第11章 洗禮(1 / 1)
得到佛艾爾的恩故,埃德加讓索菲亞給索蘭找了一間中階神職人員的房間,就在內院側樓二樓的角落裡。房間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單間,但生活設施一應具全,窗戶寬大陽光充沛,與懺悔室相比已經算得上天堂了!
索菲亞從衣櫃裡取出兩套衣服,放到床上,說:“棕色的長袍是平常穿的,白色的則是儀式袍,只能在特殊儀式上穿著。記住,下午的洗禮儀式上必須穿白的袍子!”
“知道了。”索蘭隨口回答。
索菲亞卻依然不放心,叮囑道:“一定要記牢!不要再犯下褻瀆神明的罪!就算某位擁有權勢的人在背後支援,埃德加大人也不會過於容忍褻瀆的行為!”
索蘭嘴角上翹,“既然你如此不放心,那麼我當場換給你看好了!”
眼見索蘭就要脫掉長袍,索菲亞趕忙奪路而逃,衝出門外才指著房裡罵道:“無恥!”
她此時恨不得破口大罵,但礙於神職人員的守則,以及害怕被人聽到,她只好將滿心的憤怒壓縮在一個輕柔的罵聲裡,連小臉都憋紅了。索蘭不但不生氣,反而被索菲亞可愛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
“你……你會得到神明懲罰!”索菲亞狠狠跺腳,氣呼呼地跑開了。
下午,洗禮儀式如期舉行。清靜的修道院也變得熱鬧起來,特別是大廳外的廣場上早已站滿了人,他們都沒有資格進到大廳參加洗禮,但為了瞻仰儀式的神聖,也早早趕來廣場排隊。
一年僅僅一次的洗禮儀式可以說是教會最為盛大的儀式之一,而且每個教區只會有一座修道院或教堂舉辦,因此有不少瞻仰者都來自教區其它地方,甚至還有其它教區的人為瞻仰他所崇拜的某位大主教而來。
至於接受洗禮的人更是地位不凡,要麼是忠於信仰併為信仰而戰的信徒,要麼是為教會做過偉大貢獻,要麼是帝國有權有勢但虔心皈依生命主神的貴人……總之,能夠走進洗禮儀式接受大主教洗禮的都不是普通人!
寬敞的大廳裡已經站滿身著白袍的神職人員,他們分立兩側,中間留出一條五米寬的過道。過道上已鋪上乾淨的紅色絲絨地毯,並灑上粉色花瓣。
索蘭從大廳側面的走廊走出來,索菲亞正焦急地在那裡等待,對索蘭依舊很不放心。看到索蘭沒有穿錯衣服,她才鬆了一口氣。低聲說:“等一下跟我站在一起,不要亂看亂跑!”
索蘭點頭,卻問:“對了,我該注意些什麼來著?”
索菲亞氣得漂亮的鼻子都歪了,“我不是告訴你了嗎?”
“嗯,是的。但是我忘了。”索蘭無辜地聳聳肩膀。
索菲亞不方便在這裡向這個可惡的傢伙發洩,只好輕聲說:“你只要站在我身邊,像個木頭一樣,什麼也不要做,什麼也不要說就可以了!”
“那多無聊,還不如去睡上一覺!”
“可惡的傢伙,跟我來,洗禮就快開始了!”
隨著一聲銅鐘敲響,頓時修道院裡裡外外都安靜下來。甚至整座城市裡的人都停下手裡的事情,望向修道院的方向,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第二聲銅鐘敲響,所有人低下頭,滿面虔誠。索蘭卻依然木然站立,望著身前數目眾多的腦袋。
“低頭!”索菲亞以儘量小的聲音提醒。
索蘭卻裝作真的是一塊木頭,紋絲不動,氣得索菲亞狠狠在他腰間擰了一把。
大廳上空飄落下無數的粉色花瓣,在這花瓣雨中,神職人員開始吟誦讚美詩,索蘭卻連連打了幾個哈欠。沒辦法,昨夜他在懺悔室裡睡得很不好!
大主教埃德加步履輕盈沿著紅地毯走入大廳,身後跟著韋加斯等助教十人。韋加斯手捧碧玉托盤,盤中盛滿清水——神職人員稱之為聖水,是洗禮用的。
一系列的讚美詩誦讀與禱告之後,洗禮正式開始,接受洗禮的大約有五十人,同樣身著白袍,一個接一個緩慢地從大廳外走進,走到埃德加面前,聽完埃德加一陣嘰裡咕嚕的禱告,然後被老主教以手指蘸取聖水點在眉心,就算是完成了洗禮。
索蘭再次打了一個哈欠,快要睡著了。他低聲抱怨道:“真不明白老爺子讓我參加洗禮究竟出於什麼目的!”
索菲亞瞪了索蘭一眼,說:“埃德加大人肯定是為了讓儀式的氛圍感化你!不過僅僅以洗禮儀式的力量恐怕已經無法拯救你這無恥的惡魔!”
直到一個胖胖的小子步入大廳,索蘭的睡意才煙消雲散。他甚至沒有剋制住自己,指著胖小子輕聲喊道:“那個死胖子!他怎麼也來參加洗禮了?怪不得能夠在修道院裡亂竄呢!”
周圍的神職人員紛紛側目,而索菲亞恨不得把索蘭的嘴給堵上!
索蘭不再出聲,而是死死盯著弗洛德,嘴角浮現一縷狡黠的笑容。索菲亞雖然不知道索蘭要做什麼,但隱隱感到有事情要發生。她趕忙嘗試勸阻索蘭,索蘭卻忽然變得滿面虔誠,輕呼道:“至高無上的生命主神啊,願您的神靈照耀這座大廳!”
索菲亞心中一陣惡寒。
終於,弗洛德來到埃德加面前單膝跪下,而埃德加按住死胖子的頭頂,開始絮絮叨叨地誦讀禱文。
一道魔力波動悄然在人群中穿行。在場不少人都是魔法師,以至於那一股微弱的波動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時候,許多人都注意到了,手捧聖水的韋加斯體色發綠,神色難看,兩隻眼珠一上一下,唇線也在顫抖。但是在這神聖的洗禮儀式上,誰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默默祈禱,希望韋加斯無論如何也要撐過去。
然而韋加斯身體裡翻湧得厲害,終於忍不住了,張開大嘴“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液體,全都澆在弗洛德身上。弗洛德被粘液淋頭,溼漉漉的液體滑落下去沾滿他全身,頓時就要起身,卻被埃德加重新按下去。這位主持過十幾次洗禮儀式的長者提高音量說道:“生命主神在上,願您用神聖的意志掌握這場洗禮,驅逐所有阻礙!”
死胖子雖然恨得牙癢癢,但不得不咬牙堅持。粘液不斷劃過他的皮膚,好幾次他都差點暴走。
埃德加正要蘸取聖水,渾身不舒服的韋加斯終於無法忍受脫水的痛苦,抱起托盤,仰頭“咕嚕嚕”的一口氣喝掉了所有聖水。總算舒服了一些,不過再看眾人的臉色,韋加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索蘭做了惡作劇,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搖頭嘆息道:“天啊,太意外了!怎麼會出現這麼尷尬的事情!”
索菲亞皺著眉頭,努力尋找這場意外的製造者正是索蘭的理由。但除了事發前索蘭表情古怪以外,她找不到更多罪證。
埃德加召喚水元素化為清水注入托盤,洗禮依舊進行。當受洗結束的弗洛德走出教堂時,面對無數只驚訝的目光,他恨不得馬上把韋加斯千刀萬剮。雖然他依然如願成為聖徒,但洗禮上的意外將成為他永遠的傷痛。
“媽的,誰有毛巾馬上給我!都他媽看什麼呢?老子身上有糖嗎?”這位新聖徒在穿過人群的時候不顧形象破口大罵。
而眾人紛紛後退,以免帶著酸腐氣味的水元素嘔吐物沾到自己。
洗禮總算撐到結束,埃德加鬆了一口氣,而韋加斯惡毒的目光正在人群裡搜尋。剛才襲來的那股魔力波動和清晨索蘭釋放的波動完全一樣,而且兩次波動之後他都出現難堪的嘔吐,就算白痴也明白了其中的聯絡。
忽然,韋加斯看到了索蘭的身影,此時他正被索菲亞拉著鑽進側面的走廊。韋加斯咬牙切齒,轉身低聲對埃德加說:“主教大人,剛才的事情,我要和您談談!”
索蘭和索菲亞跑回內院時,索蘭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弗洛德的狼狽模樣實在有趣,這就是惡人有惡報吧!
索菲亞嘴角幾番浮動,最後卻把笑容壓制下去,冷冰冰地質問道:“果然是你?”
“我什麼?”索蘭拿出據死不認賬的精神。
索菲亞也沒辦法,只好說:“不管剛才的意外是不是你乾的,你都給我記住,下次不要再做類似的事情!”
索蘭繞開話題,“對了,我很奇怪,那個死胖子怎麼也有資格獲得洗禮?”
索菲亞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帶著淡淡的怒意道:“弗洛德才沒有資格,完全是仗著他父親的身份!他的父親是南疆邊境大軍的統帥,少將軍銜,同時承襲家族侯爵爵位,位高權重。弗洛德在他父親的軍隊裡待了一年時間,便依仗家族榮耀前來教會鍍金。可惡的是,教皇大人竟然批准了弗洛德的洗禮!”
“說明教皇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索蘭說。
“不許說教皇壞話!”索菲亞卻依然維護教會的掌權者形象,“誰知道弗洛德提交的資料裡摻了多少假,以他父親的權勢,再隨便找幾個聖徒推薦,資料便非常好看。教皇大人哪有空閒時間親臨調查?”
索蘭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