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在了（1 / 1）
小孩呆滯的獨坐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冒雨前來的村民們發現。
奇怪的是有關昨晚的激烈戰鬥，即使村莊隔得那麼近居然也沒有一人發現。
心地樸實的村民們在滂沱大雨中想起了獨居山腳的那對爺孫，急忙一起前去檢視情況，一路逆著洪流走來，看到水中漂浮的木棒茅草，他們心中或多或少的猜到了什麼。
果然，當村民們發現小孩時，只看到滾滾洪流中，那個位於低處的簡陋的茅屋已經不復存在，只有孤零零的孩子獨坐在焦黑的榕樹下，表情痴呆。
“小川小川，你爺爺呢？！”
“孩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阿？”
“他，他好像傻了！”
“呸，別瞎說，他只是被嚇呆了，先把他帶回去吧，緩緩就好了”
面對村民們的問題，孩子什麼都沒有回答，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那樣仰頭望著天空，迎著無盡雨水，神情呆滯。
“這樣吧，老海你先把小川帶回村裡去，我們幾個再在這附近找找古老頭兒”無奈的看著痴呆的孩子，稍微年長的老鄧安排著眾人“我們在這裡傻守著也不是辦法”
“好！”海四風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小孩的頭，一把將他抱起“好冰阿，這孩子.......”
“雁兒她娘，雁兒她娘！”抱著孩子好不容易走回村裡，海四風隔著遠遠的就朝著自家院子大喊。
“咋啦，她爹”粗衣婦人聽得自己男人急切的呼喊，立馬走到門口，看著僅僅帶著斗笠的丈夫渾身溼透在大雨裡“死東西，你的蓑衣呢，這麼大的雨，不要命拉！”
“快，快給弄碗薑湯”海四風疾步走回家中，頭也不回的朝著媳婦兒喊道，直奔澡房。“丫頭，丫頭，你快給我拿身衣服來！”
“你抱的啥東西”海四風走得太快，婦人只是大概看到他懷中抱著用蓑衣裹住的什麼，具體看不清楚。
“你不是跟著老鄧他們去看古師傅小川他們嗎，怎麼剛去你就”正在舀薑湯的婦人突然愣住，她端著薑湯很快走到澡房，看著正在脫去小孩溼衣服的海四風，急忙將薑湯放在一旁“怎，怎麼回事阿？小川咋滴了，古師傅呢？”
“哎呀，別什麼都問我行不行，叫你舀的薑湯呢，這娃兒淋了一夜的雨，現在冰得很！”小孩的衣服太小，海四風久久脫不下來，心中有些著急“我也不曉得阿，鄧哥他們還在後山找！”
“來來來，我來，你看你粗手粗腳的，呀，咋這麼冰阿！”婦人從丈夫手中接過小孩，也是一臉的著急，當年海四風進山打獵時追野兔掉下坡摔斷了腳，眼見著動彈不得要被野狗們咬死之際，是進山採藥的古老頭爺孫倆發現了他，將他揹回村裡，後來還治好了他的腿，所以他們一家人都對這對爺孫十分尊敬“你快去燒鍋水，給這孩子暖暖身！”
“好好！我馬上就去”看著媳婦兒幾下替小寶脫下了衣服，海四風連忙讓開向廚房走去，離開時還不忘提醒“薑湯，那薑湯你趕緊給他灌下去”
“嗯嗯嗯，我曉得了！”摸到小孩一身冰涼，婦人也變得焦急起來“小燕，小燕！你快拿一套你爹的衣服過來！”
.......
“什麼，沒有找到？”
“水太大，房子都衝沒得了，能找的地方我們都找了，別說是古師傅，就是他家那條狗都沒有看到！”
“怎麼會這樣，小川這麼小是咋個跑出來的？古師傅咋個就找不到撒！”
“太晚了，水還在變大，我們回來歇一哈，明天再去看看，不過恐怕古師傅是...哎！”
接近天黑的時候，村民們從山腳回來了，在海四風屋外跟他交談著尋找一天的情況，聽到沒有找到古師傅時，海四風激動地有些失態，可卻沒有任何辦法。
而四風媳婦兒則是忙碌了一天，又是給小孩泡澡，又是給他灌薑湯，直到加了四次熱水，澡房裡熱氣騰騰，小寶的身體才慢慢暖和過來，可是整個過程小寶都像是一塊木頭，任人擺佈，沒有一點反應。
“娘，你說小川咋回事阿？”再小寶體溫慢慢恢復以後，十來歲的小女孩海雁看著被窩裡終於閉上眼睛睡著的小川，有些想不通原因，明明昨天上午他還高高興興的和自己去後山掏野雞窩“
“娘也不清楚，不過”婦人看著床上孩子稚嫩的臉，善良的她眼睛有些紅了“小川以後就在咱家住了”
“哈哈，好阿！”不明真相的小女孩聽到這個訊息跳起來拍手叫好“這樣我就可以和小川天天在一起了”
“小雁阿，你得答應娘，以後不許欺負小川，也不能提他爺爺”
“好，我肯定不得欺負他”小女孩拍著胸脯說，聽到婦人最後的話，她聲音低了下去“娘，小川的爺爺是不是也跟我奶奶一樣，不回來了？”
“嗯”
........
“小雁，你去山腳下看看，叫小川回來吃飯了，今天好好的休息一天，明天我就帶你們去參加古劍宗的選拔。”
時光飛逝，轉眼過了兩年，當初被海四風帶回家的小川昏睡了足足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海四風醒來去小川房間，發現小川不再床上，急忙叫醒了家人，到處尋找，最後是女兒海雁在山腳那株焦黑的枯樹下找到了小孩。
小孩靜靜的站在微涼的晨風中，望著已是泥沼的空無一無的地方，面無表情，不言不語。
那裡曾經有個破舊的茅屋，是他的家。
海雁輕輕地上前，拉住了孩子的手，只是覺得是那麼冰冷。
“小寶，不要怕，你的家沒了，以後我家就是你家，誰敢欺負你，我就收拾他”女孩輕輕的說。
小孩被女孩帶回了家中，從此海四風家裡多了一位成員，村裡多了一個新住戶。
他是大家都熟悉的小川，可是卻變得那麼陌生，當初那個愛哭愛鬧，活潑淘氣的小孩不見了，變得像是一個陌生的人。
他變得不再淘氣，也不再哭鬧，寡言少語，總是喜歡一個人待著。
海四風曾經給他找過郎中，郎中看了半天什麼都沒有發現，只是說孩子受過很大的刺激，才導致了這番變化。
對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孩子始終不曾提及，村民們怕再次刺激到孩子也不敢尋問，只有海四風一家人知道，每每夜深人靜之時，那個可憐的孩子總會被噩夢驚醒，哭喊著爺爺、大黃。
可是不管如何，所有人知道，當初的那個活潑愛笑的孩子，就像那個總是無償幫著村民看病的老人一樣，再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