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駝子裡頭拔將軍(1 / 1)
太子瘋了吧??
尋景延子嗣不順,如今膝下只這一個獨女,疼得跟眼珠子一樣,有時與他說起,常說閨女性子單純,絕不嫁高門,只想讓閨女平安順遂一生……
他挑女婿,滿京城的兒郎挑了個遍,再好的兒郎都挑得出毛病,挑了三年都沒能挑出一個可心的女婿,這事兒都出名了,沒想到太子居然敢出這種昏招!!
太子是真的瘋了吧??
這事兒,就算真是意外,尋景延也會恨死太子,更何況,哪有這麼巧的事兒!
尋景延這會兒估計後悔死,沒讓閨女報病不去了!
沈靖安想了一下,迅速道:“再叫人去查,估摸著,景延這會兒應該進宮了。”
長隨應聲而去。
確實,這會兒尋景延已經進了宮。
其實,太子這個做法雖然老套,卻非常有用,但凡換一個人,可能確實會捏著鼻子認下。
畢竟出手的人是太子,天然就有身份壓制。
若此事真成了,那麼,尋景延只有這一個女兒,又素來疼愛女兒,為了女兒在太子後院的待遇,就必然要真心輔佐他,助他成功上位,且為他出謀劃策。
那太子,也算是在內閣伸進了一隻腳。
只可惜,他太不瞭解尋景延了,這事兒辦得太急了。
尋景延是個頭鐵的,落水而已,名聲而已,他堂堂閣臣,閨女就算沒了名聲,難道還嫁不出去了?他還鎮不住女婿了?
若太子真有治國之能,且地位穩固,他可能確實會考慮一下,可太子辦出這種事兒,明顯就是個扶不上牆的蠢貨,他這時候把閨女嫁過去,純粹就是找死。
所以他立刻進了宮,根本不管是不是飯時,立馬就要求見宣德帝。
尋景延年紀輕輕就入了閣,正是因為身上有好幾樁大功勞在,他真鬧起來,宣德帝也不敢不給面子,連忙叫進了。
尋景延一進門就直挺挺地跪下了,摘下官帽磕頭,朗聲道:“陛下!!臣狀告太子,設局構陷臣女,意在毀掉臣女的名聲,強納臣女為妾!
此舉敗德辱行,禽獸不如,莫說一國之儲君,就連販夫走卒,鄉間農人,都不屑於此!!太子毀的不是一個女子的清白,是整個東盛的顏面!!
請陛下為臣主持公道!!否則,臣今日寧可血濺丹墀,也要為天下人求一個公道!!”
尋景延雖然憤怒,但並沒失去理智。
他知道宣德帝心裡是忌憚太子的,所以沒有直接去找太子,而是來找了宣德帝。
宣德帝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確實忌憚太子,希望太子辦事不力,可是,他只希望太子出些小問題,而不是出這種事,連他都跟著丟臉!
尋景延這樣咄咄逼人,也觸及到了他敏感的那根神經,讓他覺得被冒犯了。
可是,如今這君弱臣強的形勢擺在這兒……他確實不敢把尋景延怎麼樣。
他內心權衡了一下,道:“此事興許是誤會,太子與妻子伉儷情深,太子性子也溫和,怎會覬覦愛卿之女……”
尋景延直接道:“太子之前見都沒見過臣的女兒,他覬覦的不是臣的女兒,是臣的女兒這個身份!!陛下,太子代帝理政,心思不放在國事上,卻急著拉幫結派,甚至把手伸到閣臣身上,內閣乃是朝堂重中之重,我等也是陛下的股肱心腹,一心輔佐陛下,待陛下忠心耿耿……”
他說的十分直白,宣德帝瞬間領會到了意思。
對啊,太子,這不就是明晃晃奪權,為此,竟不惜用了這等下作的手段!
宣德帝頓時大發雷霆:“這逆子!竟敢!!”
他立刻把太子叫了過來。
太子又不傻,當然不認,反正尋景延再頭鐵,也不可能去東宮找人證物證。
太子道:“兒臣只不過是看她意外落水,又似乎不會水,才好心救治,卻不想竟被尋大人反口汙衊,真是好人難做!!”
尋景延差點氣死:“我兒身邊帶著那麼多下人,何勞殿下出手!”
太子道:“這不該問尋大人嗎?為何令嬡出事,身邊竟是無人下水救人,尋大人治下不嚴,也要怪到孤身上嗎?”
尋景延怒道:“那就要問問太子妃娘娘了,何故把內子和下人都支走!”
太子冷笑:“孤不懂尋大人的意思,我們好好的招待個客人,尋大人也能揪出錯兒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
最終,宣德帝決定把尋悅盈收為義女,擇日封為公主。
這樣一來,太子與尋悅盈就成了兄妹,兄長救妹妹也說得過去,所以,這個處理,尋景延還算滿意。
但跟東宮這個仇,是結下了。
等忙完都大半夜了,尋景延悄悄來了武安王府,沈靖安早有預料,在書房等他。
尋景延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眼中含淚,聲音都忍不住哽咽起來:“東盛……將來可怎麼辦?”
沈靖安嘆了口氣。
兩人共過生死患難,是生死之交,他也沒繞彎子,只道:“你可與燕王打過交道?”
尋景延心煩意亂,隨口道:“之前他們不在京城,誰會……”他猛然回神,眼中重燃希望:“你覺得燕王不錯?”
他迅速回憶:“嗯,他好像還算穩得住,哪怕是才幹普通也好,衝著太祖爺,咱們這幹老臣,齊心合力,怎麼也能把場子給他撐起來……”
他忍不住再次確認:“你覺得他還行?”
沈靖安道:“我與他接觸其實也不多,但我覺得他很好,不是駝子裡頭拔將軍那種好,而是,全家人的靠譜,都長他一人身上了。”
尋景延驚喜:“當真?”
沈靖安道:“還得再看看,你也找機會看看。”
尋景延點了點頭。
能看到希望,他心情終於好了,忍不住開始吐槽太子:“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疾?明知道我寵閨女,還辦出這種事……”
他滔滔不絕,沈靖安只道:“之前齊王勢大,赫赫揚揚,太子除了名份什麼也沒有,乍掌權柄,便如窮人乍富,當然會患得患失,迫切想要抓住些什麼。”
尋景延點了點頭,卻又正色道:“這種人,若真有一天……必會瘋狂,不管他瘋狂在何處,都是可怕的。”
沈靖安點了點頭。
尋景延沒再多說,就站起來:“我得回府了,她們娘倆還等我的信兒。”
沈靖安從案頭,把玻璃的資料給了他:“景延,你私下找商賈去做此事。多攢些銀子,將來,東盛肯定用得到的。”
他來得也算正好,他本來就想找旁人去做,免得將來有甚麼萬一。
尋景延一看,微訝:“這東西,做出來真的如同琉璃?那可真的是坐地生金了。”
“據說是,”沈靖安道:“你試試,小心些。”
尋景延便小心收起:“行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我走了!”
他便急匆匆走了。
沈靖安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今天又是思念太祖爺的一天……果然臣子也是不經慣的,見過了文武全才英明睿智的太祖爺,對蠢貨實在有些忍不下去!!
好想再見太祖爺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