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爭氣的好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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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貴妃面上誠懇道:“燕王雖年少,卻僥倖拜了個好師父,我聽聞那什麼先生,在讀書人中頗有影響力……臣妾說句僭越的話,咱們裴家皇朝,太祖爺固然武威震天下,但在讀書人中的名聲,確實不太響。

陛下你文采出眾,可身為帝王,又不能天天與這些文人集會鬥詩去。所以,燕王這一出頭,不是剛剛好?叫大家一想,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都這麼厲害了,必是家學淵源,子承父志……”

沈貴妃半輩子沒哄過人,今兒也算是拼了。

宣德帝被她哄得通體舒坦,之前對燕王的芥蒂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聲道:“確是如此!小四是個爭氣的好孩子!”

沈貴妃續道:“幸好燕王這一次沒事,不然,還不知道文人那杆筆,會怎麼編排咱們呢,太子這事兒,辦得確實有些……”

宣德帝聽進去了,緩緩點頭,“對!你放心,朕會敲打敲打太子的,太子年輕,做事糊塗,朕絕不能容他再這樣下去!”

沈貴妃任務圓滿完成,這才福身退下。

然後,宣德帝立馬把太子叫了過來。

他在旁人面前描補,是因為他還用得著太子,在太子本人面前,卻是不需要掩飾的,當場大發雷霆,扔了幾個奏疏下去,怒道:“朕竟不知你是如此不孝不悌之人!攛掇一個母親害自己的兒子!如此泯滅人性之事,你怎麼幹得出來!!”

太子一聽,臉就綠了:“父皇息怒,兒臣沒有啊!”

宣德帝才不管他承不承認,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通,然後冷冷道:“朕還沒死呢!自今兒開始,但凡你的兄弟們,出一點點事,不管是不是你乾的,朕都會立刻廢了你的太子之位!”

太子身體劇烈一抖。

他深深埋著頭,不敢再說,眼中卻溢位了濃濃的怨懟。

另一邊。

沈貴妃一出來,立馬挑了四個厲害的老嬤嬤,和幾個老太監,叫她們去綁吳婕妤。

當時,吳婕妤眼看著燕王被抬走,直怕得渾身發抖,雙腿軟得像麵糰兒,滿心想跟過去瞧瞧兒子怎麼樣了,卻是怎麼也掙扎不起來。

偏她為了害兒子,把宮人都遠遠支開了,竟是在地上坐了好半天,才被人扶起來。

這會兒天都黑了,吳婕妤只覺得身上一陣冷一陣熱,腦子也是一片空白,哆哆嗦嗦吩咐人去打聽訊息,晚膳也沒用,坐在門前等著。

然後,就等來了這麼一撥人。

是鶯時帶著人過來的。

她自小服侍沈貴妃,性子也像主子,極是看不慣這種人,喝令人重重捆綁。

吳婕妤連滾帶爬,還想撲過來抱她腿:“鶯時姑娘!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鶯時道:“出了什麼事你問我?給皇子下毒是什麼罪你不知道?你和你的好弟弟好侄子,你們吳家這一大家子人,連著族親,全都會被千刀萬剮,遺臭萬年!”

吳婕妤臉色慘白,語無倫次:“我,我沒……我不是……”

鶯時續道:“斷腸草啊,世上最痛苦的毒藥!聽說比女人生孩子更痛十分……得是多大的仇恨,才會給人下這種藥,叫人臨死之前,還要受這樣的活罪……”

吳婕妤一聽就嚇傻了:“斷腸草!!可她明明說……”

她猛地嚥住,雙眼大睜,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麼,全身都顫抖起來,“我,我不知道,我以為只是虛弱一陣子,我不,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害我孩兒的,我只是想著拉拔拉拔孃家人,我沒想害他,我的孩兒啊……”

她一邊說著,眼淚就汩汩直流,張大嘴就想嚎啕出聲。

鶯時迅速擺手,一個太監機靈地撲了上來,一把扼住她喉嚨,然後堵了嘴,拖了出去。

沈貴妃性子急,做事不過夜,連夜打發人去了吳家。

吳為一家子已經睡了,禁軍直接闖進去,一家三口也直接叫人捆綁了,扔到了馬車上。

三人都驚慌失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天亮,才發現馬車裡還有一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吳婕妤。

吳為滿心想問問,卻被堵著嘴,問不出來。

接連三天,一路快馬加鞭,顛簸得他們全身青紫,也不給吃食,只每天喂上一杯水,到了地方的時候,四人全都奄奄一息。

這時候,老太監才宣了口諭,讓吳婕妤每日抄一卷《金剛經》為陛下祈福,抄不完不許睡覺,而吳為調撥到太常寺,負責監督她抄經,若有敷衍或者放水之類,兩人一起重罰……

同時,吳夫人和吳志仁,也同樣不許下山,不許玩樂,不許吃葷,每日用素齋,陪著吳婕妤修行。

吳夫人一聽就崩潰了,大罵吳婕妤:“你這個害人精!你是要害死我們嗎!”

吳為也急了,怒罵她:“你這個糊塗東西,你又幹了什麼!!”

吳婕妤抖著唇,試圖解釋:“我只是想著,叫人提拔提拔你……”

“提拔個屁!”吳為大罵:“你這個無用的蠢婦!本官這麼多年,從沒得過你半分好處,如今倒被你連累!我倒寧可你不想著我!也省得害了我!”

吳夫人急向太監道:“我們跟她沒關係,我們跟她斷絕關係就是了,老爺!”

“對,”吳為也道:“我跟她斷了親,便不再是一家人,我們多年不見,她做事,憑什麼牽連我們?”

吳婕妤驚呆了:“你……我都是為了你啊!”

“閉嘴!”吳為大罵:“你還敢胡說八道,你這個賤婦……”

話音未落,旁邊的嬤嬤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扇出血來,一邊厲聲喝止,“婕妤已經進了宮,是宮裡的娘娘,你一個七品小官,如何敢冒犯娘娘的!!”

吳為猛然噎住了。

所以,宮裡害人的手段,厲害在哪裡?

吳婕妤,名義上,地位比他高……卻要受他轄制。

吳為就是一個勢利小人,賣姐求榮,貪得無厭,滿心指望著飛黃騰達之時,卻來了這兒,心裡再氣再恨,卻也不能直接磋磨她……表面上還得敬著,卻也有可以轄制她的手段。

就得這樣,才能折騰得起來。

此時,宮裡。

第一天一大早,糰子就過來了。

大概是因為受了刺激,她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噩夢。

夢裡她邁著小短腿,在荒山野嶺間逃命。

還透過樹叢,看到一夥北昌壞人……她雖然打小聽說什麼北昌北昌,其實都沒親眼見過,所以腦海中出現的是加勒比海盜的形象……總之,正在瘋狂殺人放火。

她怕極了,拼命想找祖父,找爹孃找哥哥,卻怎麼也找不到,後來,終於聽到有人叫她,聽著像大哥哥的聲音,她飛奔過去,就看到大哥哥在鍋裡,伸出一隻手,鍋下頭還燒著火。

太嚇人了,糰子當場嚇醒了,又怕吵醒爹孃,蒙著被子偷偷哭了半天。

哭著哭著睡著了,居然又回到了那口鍋面前,傑克船長拿著巨刀過來:“你居然還敢回來!一鍋吧!”

糰子再次嚇醒,這一次沒忍住,當場嚎啕大哭。

所以早上就蔫蔫的,小臉蒼白,好似大病一場……果然,前世的事情,哪怕什麼都不記得了,心裡還是餘悸猶存的。

她絕不要噩夢重演。

所以糰子一大早就鬧著進宮。

臨來之前,沈懸黎還帶著她說了一遍報喜鳥:燕王裴湛青今日醒來後,脈象上雖不明顯,病情卻已大有起色,疼痛也減輕了一半。

然後,孃親帶著她進了宮,沈貴妃就帶她過來了,結果等了半天,燕王都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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