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生牛馬聖體(1 / 1)
糰子努力強調:“他,是太祖爺爺呀,是皇帝的爹爹!是全國最大最大最大的官兒!太祖爺爺跟玥寶說話!那,那嘴裡有飯飯算什麼,就算……就算……就算身上有病病,肚裡有氣氣,也要快點回答呀!”
她特別嚴肅,特別有牛馬精神:“不可以讓皇帝的話掉地上!要不然,皇帝就會讓你的腦袋掉地上!!”
她小臉上寫滿了“就問你怕不怕!”
太祖爺:“……”
沈懸黎:“……”
半晌,太祖爺看向燕王,還伸手比了比糰子:“全心景仰朕?心裡自然而然這樣想,然後就自然而然說了?朕在玥寶心裡,就是這麼可怕的?”
燕王:“……”
燕王輕咳了一聲,笑道:“大約是沈伯父教導她尊卑有別,她年紀小,聽不太懂,理解稍稍有些左,但其實也不能算錯。”
沈靖安聽懂了。
反正就是他這個老子有錯,別人也有錯,就他閨女沒錯唄!
好好好,妹妹腦晚期了屬於是……
幾人一路說著話,燕王也把隨行名單寫完了,只有那個叫“吳寬”的人沒能寫上,也就是說,只有這一個細作,叫大家小松了口氣。
沈靖安就出去找林灼華,處理這個吳寬,順便也找心腹傳訊息,一來監視著齊王,等回去好處理;二來,也讓妹妹處理雲慧娟時,心中有數。
因為是秘密之事,所以馬車裡沒留下人服侍,燕王親自收拾了筆墨,揉著手腕子。
鼠須筆又細又硬,又要寫極小的字,寫起來就格外累。
而沈懸黎收拾了桌上碗筷,出去交給下人。
車裡唯一的閒人糰子,則跑去自己的玩具堆裡,拿了一本小人書,過去熟門熟路地拉開太祖爺的胳膊,坐進他懷裡,舒舒服服一倚,開始翻小人書。
太祖爺:“……”
太祖爺立馬就不爽了:“你一個小孩兒,吃完飯不學點什麼,也不活動活動,癱在朕身上是何道理?”
糰子呆了半晌,舉起小人書:“可是,這是鍋鍋和湛青鍋鍋給玥寶寫噠,量身打造,很有教育意義的!”
太祖爺拿過來看了看:“這不就是糊弄小孩的?哪有什麼意義?”
糰子比著自己:“我寄幾,就、是、小、孩。”
“那不行的,”太祖爺道:“你不抓緊時間,好生唸書,將來如何給朕做第一能臣?”
糰子:“……”
糰子呆呆瞧著他,懂了。
這就是卷王/父母/帝王的通病,見不得旁人閒著。
糰子瞄了瞄他,低頭想了想,看到手裡的小人書,一下子想了起來:“太祖爺爺,”她指著字兒上頭的拼音:“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太祖爺瞥了一眼,登時稀奇起來:“這是什麼?”
他就拿過來細看,糰子悄悄從他懷裡爬起來,悄悄繞了個圈子,悄悄坐到了鍋鍋身後,讓鍋鍋遮住了她。
太祖爺研究了一下:“這是一種新的注音方式?嗯?”
燕王連忙略微傾前,跟他解釋,太祖爺喃喃地道:“沈家先祖……”
他懂了,但也沒說什麼,就跟著燕王學。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鬼腦子格外靈,反正太祖爺不一會兒就學會了,而且這小人書上也有標點和序號,他就連標點和數字也學了一遍,還挺興致勃勃。
因為要找合適的荒地放土豆,所以一行人沒住驛站,到了傍晚,還又多趕了大半個時辰的路,住在了一個農莊裡。
因為太祖爺想親眼看著,所以大晚上把糰子抱了出來,幾個人徒步走了兩刻鐘,才到了另一個農莊。
沈靖安解釋:“這個莊子,因為剛好是春夏之交時賣出,誤了農時,便荒廢了,我買過來,買到太子妃娘娘的名下了。”
太祖爺一愣,然後恍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說話。
雖然他們想的是,這個高產神糧要落到燕王名下。
但一來燕王年少,二來,燕王天天生活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他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大家一清二楚,所以,很明顯他沒有機會搞這個。
於是這必然是別人種的,只是燕王發現了。
而這個“別人”,沈靖安選擇了先太子妃,其實就相當於把功勞給了先太子。
以先太子的性子,發現神糧,暗中培育,一點不稀奇,合情合理,也讓先太子與燕王這父子緣份,更叫人喜聞樂見,可傳為美談。
當年,太祖爺不想讓皇家內部互相傾軋,兄弟相爭,所以其它的兒子都放任自流,把全部心力,都放到了培養先太子身上。
這種做法其實也不能算錯,只能說造化弄人吧……
現如今,先太子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回來了,太祖爺既欣慰,又傷懷,半晌沒說話。
燕王不知道大家要做什麼,悄悄問了沈懸黎。
沈懸黎低聲跟他說了。
燕王有些震驚,但這會兒也沒法細問,只能默默跟著。
大家說著話進了農莊。
雖然上次已經驗證了,不打理的荒地也可以,但畢竟茲事體大,所以這片地,仍舊是經過了簡單的打理。
然後沈靖安把被子包扒拉開,就開始叫閨女。
結果糰子被抱著,又搖搖晃晃的,睡成一坨坨,沈靖安又是捏鼻子,又是揪頭髮,叫了半天也沒叫醒。
太祖爺過來,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臉:“玥寶!朕叫你了!你再不答應,朕的話可落到地上了!玥寶!玥寶!第一寵臣!”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牛馬聖體,還是被班味兒醃入味了,糰子居然真的迷迷糊糊張開眼兒,抓住了他的手指:“太祖,爺爺,什麼事呀……”
沈靖安連忙把她豎抱了,稍微扯開一點被子,讓她小臉吹到一點夜風:“玥寶,乖寶,醒醒,把土豆拿出來。”
糰子軟軟嗯了聲,眼兒半睜半閉,自覺得已經醒了,腦內點了點。
下一刻,兩張符和幾張紙,從糰子手中落下。
太祖爺離得近,下意識要去接,然後中途收住,迅速後退,沈懸黎連忙搶步上前,接在了手裡。
天色昏暗,也瞧不清紙上寫了什麼,沈懸黎暫且放進袖中。
又趕緊掏出帕子,包了一張符,又找燕王借了帕子,包了另一張,也不敢放到一起,兩人各揣了一張。
再抬起頭來時,太祖爺已經走遠了。
遠遠看著,好像他半個身子一下子扎進土裡去了,大晚上看著,還有一丟丟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