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龍符（1 / 1）
夜涼如水。
折騰到半夜的人們，都已經各自睡去。男人、女人、大人、小孩混在一起，衛生條件並不好，不過吳起從小隨遇而安慣了，倒也不覺得特別不能忍受。
只是，想到日後的處境，他怎麼也睡不著。
吳起百無聊賴地翻來翻去，突然感覺什麼東西把自己硌得厲害，手往褲兜裡一伸，竟然摸出來一片方方正正的東西。
這是一枚龍形玉牌。
長方形的玉牌圓潤剔透，正面雕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中國龍，背面似乎還有一些字跡。這枚玉牌吳起再熟悉不過，因為這就是他的信物，“龍符”！
紅姨把他領上道後，就給了他這枚證明身份的“龍符”，如今，玉牌已經跟隨他七八年。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後，隨身攜帶的錢包、手機和鑰匙早已丟得無影無蹤，這塊黑道上讓人聞名喪膽的殺手信物“龍符”，竟然如此頑強地跟著他。
想起原來的生活，吳起恍如夢境，這枚曾經讓許多人談之變色的“龍符”，此刻跟所有普通石頭一樣，靜靜地躺在吳起掌心。他默默撫摸著刻在後面自己的名字，躊躇了一陣，想到這已經是自己和原來那個世界唯一的聯絡，終於又把它揣回了褲兜。
這時吳起已經全無睡意，索性坐起來，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底層船艙有兩個出口，一個是下午亞邁多帶他進來的地方，外面是通向二樓過道和階梯。此外，還有一道包著鐵皮的木門，卻不知道通向哪裡。
此刻，兩個出口的守衛都已經撤去，通向二樓的這道門緊緊關閉，而另一個包著鐵皮的木門卻虛掩著，似乎並沒有上鎖。
這個名叫朱利安的奴隸商人，倒是不擔心會出現什麼意外。
想想也是，在這樣數百米的高空上，即使有人動了什麼心思，也無路可逃。
吳起實在睡不著，就乾脆爬起來，穿過橫七豎八躺在地面上的人朝門口走去，途中免不了踩到幾個倒黴蛋，對方嘟噥了幾句，翻個身又沉沉睡去吳起推開門，清新的空氣驀地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原來，這道門是和甲板相連的。
外面依然看不到守衛，夜風輕輕拂臉上，有淡淡草木的味道，吳起走到船舷處，探出身子，發現飛空艇航行在一片廣袤的森林上空。
他記起來，飛空艇白天就航行在這片森林上，雖然看起來速度緩慢，但是和下面參照物一比較，就發現其實比海洋上的船舶快了很多倍。不過，到現在還沒有飛出這片森林，看來真夠大的。
吳起又想起一個有點奇怪的地方。
白天，頭頂是晴空萬里，而下面的森林，卻始終籠罩在濃濃的霧氣中，只能從依稀露出的樹頂，才能看出這是一片連綿的森林。這顯然違反自然常識。
而現在，一天過去了，這片濃霧一點也沒有消散的跡象，依然層層疊疊地籠罩著整座森林，飄散的霧氣不斷變幻著形態，在夜色下顯得有些詭秘。
不知為何，這霧氣竟給吳起一種陰森森的感覺，他甚至產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彷彿霧氣中潛伏著什麼妖魔鬼怪，正在伺機而動。
吳起搖了搖頭，趕走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他一個人漫步在空無一人的甲板，好奇心突然冒了出來，顯然這艘飛空艇並不是按照流體力學制造，甚至連風帆都沒有，那它是使用了什麼樣的能量驅動其浮空行駛呢？
難道是魔法！真的有魔法存在？！
一想到玄幻小說那些呼風喚雨的主角，吳起突然感到心跳有點加快。他立刻放棄了研究腳底那片莫名其妙的森林，而把注意力轉向飛空艇本身。
從表層來說，無論怎麼看，這艘飛空艇也就像一艘普通的船舶，吳起前前後後轉了一圈，才在船尾發現了一道門，看樣子是通向最底層的船舶內部。
門沒有鎖住，不過吳起卻猶豫起來，他以往的經歷讓他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看似平靜卻危機四伏的環境，他實在是經歷得太多了。
正當他躊躇著要不要下去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正在專心思考的吳起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才發現船艙的影子裡，隱藏著一個人。
這個人好像對嚇到對方感到有趣，嘻嘻笑著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又是白天那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傢伙！
吳起心中一震，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他的人，到現在為止一個也沒有。如果這個人是敵人的話，那就實在太可怕了。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往腰間一摸，才發現自己慣常帶在身上的那把小刀早已經不見蹤影。
這人卻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唬你。不過，我想朱利安不太喜歡有人隨便進出他的魔石控制室。”
“魔石控制室？”
這下輪到斗篷下的人奇怪了，他咦了一聲，“你真的不是帝國的人嗎？”
吳起哭笑不得，“穿越”這種奇怪的事情該怎麼解釋？他只能告訴對方，我可能是被人從很遙遠的地方弄來的，所以並不清楚這個世界。
“你是說羅薩莉亞帝國嗎？”這人呵呵一笑，“看來，你是稀裡糊塗被人賣到了朱利安的船上。”
吳起不想把話題扯遠了，“對了，你剛剛提到的魔石控制室，是什麼意思？”
這人撓撓頭，好像有點奇怪：“你難道不知道魔石這種東西嗎？”
“是不是，控制這艘船飛起來的東西？”
那人皺起眉頭，“你好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竟然連魔石也不知道，我這麼解釋吧，魔石就是一種含有極大能量的礦石，咱們眼前的這艘飛空艇，就是用魔石能量中的反重力特性驅動的。”
“當然，魔石的能量遠遠不止這些，以我們目前所知魔導學研究成果發現，萬事萬物中的自然能量，幾乎都可以從解析魔石中提取，比如風、雷、雨、電，火焰、冰霜……你可以用這種能力颳起一陣狂風，也可以讓一場熊熊火焰席捲對手……”
聽到這裡，吳起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魔法嗎？！
吳起看過不少玄幻小說中，他一直覺得，魔法應該是一種無形的元素能量，而現在，按照對方這個解釋，“魔法”似乎變成了一種礦物中蘊含的能量，那似乎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了？
一想到這點，吳起竟然有點激動。
他終於忍不住問道：“那是不是，任何人都能夠使用這種魔石能量？”
“任何人？”斗篷下的人笑了，“理論上是。”
“什麼是理論上？”
“你以為，這樣珍貴的礦石是可以隨意得到的嗎？”斗篷下的人哈哈大笑起來，“除非你有足夠的金錢，再加上罕見的天賦，就能夠成為一個偉大魔導師！”
“對我們來說，魔石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敬畏的能量之源……它能夠給膽怯之人以勇氣，給弱小者以強大，只要有足夠的魔石儲量，它甚至能把任何一個小小的國家變成依瓦利斯大陸上的超級帝國。”
他補充了一句，“就像羅薩莉亞這樣。”
一陣狂風吹來，掀起了他黑色斗篷的一角，露出幾縷銀色髮絲，他急忙緊了緊斗篷，這個細微的動作引起了吳起的注意，即使是裹著寬大的斗篷，他的身形也過於瘦削了，很難讓人相信就是眼前這個人，輕而易舉地捏碎了亞邁多的手腕。
“你是什麼人？”吳起突然感到好奇，忍不住問，“亞邁多好像很怕你的樣子。”
斗篷下的人收起笑容：“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天下無敵號’嗎？”
“呃？天下無敵號？”
“他們是一夥盜賊團。”
這人略微思索這片刻，才開口，“你知道嗎，我們現在站的這個位置，本來是不屬於羅薩莉亞帝國的，而是一個叫做輝日王國的小國家。”
“輝日王國雖然只是一個小國，卻建造了這個世界上最輝煌的宮殿。不幸的是，2年前，羅薩莉亞帝國忽然看上了它。”
“僅僅花了半年時間，羅薩莉亞就佔領了整個輝日王國。也就在那個時候，一夥自命為‘天下無敵號’的盜賊團悄悄地在輝日王國的舊土上崛起。和其他暴民組成的普通盜賊團不同，‘天下無敵號’只盜取屬於輝日王國的輝煌財寶，因為他們堅信，輝日王國是被人出賣的！”
好像是被勾起了什麼回憶，斗篷下的人眼睛裡透著寒意，“當然，他們就會成為一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尤其是一些從出賣輝日王國中得到好處的人。”
吳起忽然明白了，眼前的這一位，想必正是天下無敵號的成員之一，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到了朱利安的船上。這些人恐怕和輝日王國有著極深的關係，所謂虎瘦雄心在，難怪亞邁多怕成這樣。
斗篷下的人彷彿看穿了吳起的想法，自嘲地一笑，“都怪我太貪心，為了一筆‘大買賣’，結果把自己是賠進去了，我被人抓住後，本來是要交給羅薩莉亞帝國政府的處死的，結果有人開出了更高的價碼，於是抓到我的人就索性把我賣到了賽爾拜絲號上。”
他看著吳起，一字一句地說：
“你就叫我尤利卡吧。在天下無敵號上，這個名字就是狼王。”
他話音未落，飛空艇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船艙的各處，立刻亮起了燈火。
“怎麼回事？”吳起有點緊張，畢竟這是他頭一次坐“飛機”，這種劇烈的抖動讓他感到非常不安。
“不好。”尤利卡皺了皺眉頭，“好像這塊魔石的能量馬上既要耗盡了。”
“嘎？”
“魔石就是一種能量礦石，當然有用完的時候。”
吳起額頭上冒起三根黑線。
老天，你耍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