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隱身草(1 / 1)
白天的峽谷十分壯麗,一到夜晚降臨卻是另外一番感受,兩邊的峭壁斧劈一般直插山腳,白天裡繚繞的霧氣此刻卻如鬼魂遊蕩,憑添了幾分陰森。在兩邊幾乎垂直的峭壁中間,這處數百平米的石臺彷彿是連線黃泉奈落的驛站,頭頂,是利劍般的峭壁,腳下,是翻騰的毒霧,說不出的陰森可怕。
那血爪巖蜥的屍體早已經被扔下了懸崖,但人們心中的陰影並沒有因此消散,一個個睜大了眼睛,警惕地注視著黑暗的山壁,生怕再有什麼東西突然竄出來傷人。
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除了山壁上偶爾傳來幾聲不知道何種生物的奇怪叫聲外,一切倒還算安靜,一直繃緊神經的眾人,到這時候也不知不覺地鬆了口氣,一些人甚至微微閉上眼睛假寐起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吳起怎麼也不能使自己放鬆下來,他的身體好像有一種對於危險的本能,時刻提醒著他打起精神來。
黑夜中,尤利卡忽然睜開明亮的眼睛,“你怎麼了?”
吳起撓撓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感覺哪裡不對勁。”
他放眼望去,周遭一片安靜,三三兩兩的黑影,正或坐或臥地等待著天明,他把平臺從左往右看了一遍,又從右往左看了一遍,一二三四五……
吳起找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尤利卡看他神情奇怪,也撐起身子,正要開口,吳起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低聲問道:“我們來這裡時,一共是多少人?”
尤利卡帶著疑問的眼神看了看吳起,答道:“23個人,怎麼了。”
吳起點點頭,卻扳著指頭數起來,“卡藍殺死了2人,羅恩殺死了1人,加上卡藍自己,還有被血爪巖蜥殺掉的3個人……應該還剩下多少個?”
“16個,怎麼了?”
吳起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你數一數平臺上。”
尤利卡帶著疑問看去,一二三四五……她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這處絕壁上的平臺,上面居然只有15個人。
吳起緩緩地說道:“我開始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勁,直到我把這裡看了三遍,才發現原來是少了一個人。問題是,從殺死血爪巖蜥開始,這裡就一直沒有發生過其他異常,為什麼會少一個人?他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他不待尤利卡開口,繼續說道,“這其間我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說明兩件事,第一,這個人有可能遭到了某種他來不及反應的襲擊,但這種可能性不大。第二種可能,也是我的推論……”
吳起忽然壓地了聲音:“有沒有一種可能,讓別人看不見自己?”
“你是說隱身?!”尤利卡一愣,她仔細想了想,這才緩緩地說道,“雖然說起來不可思議,但是,在輝日王國的鍊金學上,的確有關於一種叫隱身草的東西。”
“隱身草?”吳起倒感覺有點出乎意料了,“真的有能讓人隱身的東西?”
“我也是以前聽王宮裡的鍊金術師說起過的,好像有一種很稀有的植物,它本身人是看不見的,只有用夜磷蛇蛻的皮磨成粉末撒在上面,這種草才會顯形。只要把它帶在身上,一定的時間內就可以讓人看不見自己。”尤利卡託著下巴,“不過呢,這種方法是瞞不過高層次的魔導師或者鍊金術師的,不過要是用在這裡嘛……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她想了一想,“也許這個人覺得現在的環境太危險,便趁著夜色使用了隱身草,想避開危險,又或者說……”
吳起接到:“只要自己躲起來,等到合適的時機殺掉其他競爭者,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剛說完這句話,山壁上的叫聲卻此起彼伏,越來越大,吳起站起身來,朝平臺外側看去,黑暗中,隱隱有什麼東西在對面的山壁上聚集。忽然間嘩啦一聲,這些東西一起騰空而起,吳起才看出來,這是一群黑色的鳥兒。
峽谷之中,飛禽平常至極,不過喜歡在夜間出行的卻極為罕見,這些鳥類體型雖然不大,但是數量卻極多,黑壓壓的一片,宛如雲朵一般,倒也有點嚇人。
只見這群飛鳥在眾人的頭頂上盤旋了一圈又一圈,不知是何用意,眾人被這奇怪的景象驚擾,再也不敢休息,一個個都站了起來,帶著驚疑的神情望向天空。
那飛鳥邊飛邊叫,嘶啞難聽,偏又無比響亮,終於有人性子急躁,忍受不了這番折騰,隨手抓地地上一塊岩石,朝著天空擲去。只聽呱的一聲尖叫,一隻黑色的鳥兒被石塊擊中,從天空中落了下來。
這鳥兒不過鴿子般大小,渾身漆黑,落地之後一時沒有死去,喉嚨裡發出咕咕的奇怪聲音,彷彿在向同伴們傳達著什麼訊息,突然,這擊落黑鳥的人好像發覺了什麼奇怪的地方,一把抓起黑色鳥兒,奇道:“快看,這鳥、這鳥怎麼只有一隻腳?”
吳起一看,這鳥兒果然只有一隻腳,並不是被人砍掉了一隻或是怎麼,而是天生就只有一隻腳!只看了一眼,尤利卡卻臉色大變,大喝一聲:“快扔掉!這是屍鴉!”
屍鴉!
眾人臉色大變,嘩地散開,那黑鳥本已經奄奄一息,此時卻突然振翅飛起,朝著男人抓起,剎時間便將他抓得頭破血流,那男人盛怒之下,一腳踏去,當場就將這隻受傷的屍鴉踩成了肉泥。
就在這時,天空中盤旋的屍鴉群,突然一起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宛若一朵黑雲朝著平臺上俯衝下來。在這黑雲當中,只聽尤利卡大聲喊道:“大家小心,別讓這東西沾上身子……”
她話未說完,黑鳥已經轉瞬撲到,眾人雖然都是些不怕死的兇徒,但聽到這話人人也是心中一凜,卻不知她所指。這黑鳥比起血爪巖蜥來遜了不止一籌,但數量眾多,雖然眾人十分小心,但也難免不被它抓上些皮肉之傷,這鳥類爪上似乎並不帶毒,大家見傷口並無異樣,也就慢慢地放下心來。見黑鳥不要命地撲來,也一起拔出武器迎上,一時間,只見平臺上慘叫連連,一隻只黑鳥從空中墜落下來,不一會兒地上便堆滿了屍體。
奇怪的是,這些屍鴉雖然明知送死,卻前仆後繼,毫無畏懼,吳起一邊隨手斬殺黑鳥,一邊卻往巖壁望去,只見巖壁上方,一個個小洞層層疊疊,突然心中一個念頭閃過,難道這處平臺,本來是它們的巢穴?
這屍鴉雖然明知不敵,但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也要以死相拼?
眼見地面上鳥屍遍佈,吳起心中一動,手上就慢了幾分,只覺得胸前一痛,一隻屍鴉居然躲開了刀斬,撲向吳起懷中,尖利的爪牙就向他胸前撕去,吳起心中一驚,隨手一削,將它劈落在地,同時心中升起一個怪念頭:這鳥要做什麼?
此時,黑鳥已經被眾人殺了個七零八落,剩下的似乎明白了自己不是對手,終於放棄了攻擊,發出陣陣哀鳴,在空中盤旋著,越飛越高。
平臺上,巖壁上,四處散落著黑鳥的屍體,宛如屠場一般,一個男人掩住口鼻,抓起一隻,便朝著峭壁下扔去,口裡大罵起來:“瘋了!這些畜生真是瘋了!”
眾人心中也都如他這般想法,這黑鳥來得奇怪,也走得奇怪,黑暗中,人人面面相覷,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看這平臺上一片狼藉,如不收拾只怕太陽一曬就要腐臭熏天,一個個只好苦著臉,抓起鳥屍朝山崖下扔去。
吳起一邊扔著鳥屍,一邊望向山崖上遍佈的小洞,眼角餘光無意掃過平臺,卻發現一個人卻一直站著不動,看他腰背佝僂,卻是塔隆。
過了一會兒,旁邊的一個人也看到塔隆一動不動,頓時不悅道:“你偷什麼懶!還不快動手把這裡清理掉,想明天臭死啊?”
這塔隆依然一動不動,那人心下忿忿,立刻伸手去推,就在這時,塔隆卻突然抬手,空中有雪亮刀光一閃,那人的一條右臂已經被斬了下來,發出一聲悽慘的叫喊。
塔隆一言不發,突然傷人,連古爾也感到十分奇怪,他撥開眾人,朝塔隆走去,奇道:“兄弟,兄弟,你是怎麼了?”
這塔隆竟似中了邪一般,垂著頭一言不發,古爾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稍稍上前,靠近塔隆身邊,卻聞到塔隆身上散發出一陣強烈的屍臭味道。仔細一看,似乎塔隆的胸前有什麼東西正在活動。又過了片刻,只見他胸前的衣衫漸漸破裂,隨後,一個黑色的小腦袋慢慢地鑽了出來……
是屍鴉!
一隻屍鴉,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塔隆的胸中!
“這人已經完了。”尤利卡嘆了口氣,“我開始就警告過大家,別讓這屍鴉近身,這東西雖然不難對付,但是數量太多,如果被它鑽進身體,這人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