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母親的愛（1 / 1）
小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問道：“那個和你在一起的年輕人，也是輝日王國的王族嗎？”
尤利卡搖搖頭：“不是。他的來歷我也不清楚，也許他來自一個我們不瞭解的世界。”
小七仰望著天空，想了想：“不是也好，命運對我們來說，有時候就像一劑毒藥，你就算明知道它有毒，但只要你還擁有這個身份，就不得不繼續喝下去，就算你想放棄也沒有用。”
他看著尤利卡的眼睛裡有種說不出的落寞：“公主，你這兩年也過得很辛苦吧。”
尤利卡垂下了頭：“我也試著說服自己放棄，但是為著那些戰亂中逃出王宮保護我的人，我也沒辦法放棄。我只要一想到輝日王國滅亡時候的情景，就連覺也睡不著。”
小七輕嘆一口氣：“就連我這樣的人都不能逃脫命運的擺弄，何況是你呢。”
尤利卡忽然抬頭，明亮的眼睛看著小七：“那你呢，你的這些年，又是怎麼度過的呢？你的家人呢？你這身這麼高的本領，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這話一出口，小七卻渾身抽緊，過了好一會，他才讓自己放鬆下來，淡淡地說道：“公主，我為什麼要滿足你的好奇心？”
尤利卡搖搖頭：“我不是好奇，我只是感到，你過的日子，也許比我更糟糕。”
小七整個人像是突然被這句話擊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的確過得不好。”
他黑寶石般的眼睛裡似乎朦朧有霧：“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像群野狗一樣被趕出輝日王國，在外面流浪嗎？”
尤利卡眉頭一皺，雖然凱魯的家族和她的族系相隔甚遠，但是她還是很不習慣被人用野狗一樣來稱呼。不過她不願意再激怒小七，聽過便搖搖頭。
小七的眼神裡忽然充滿了崇敬：“那是因為，我的族系裡曾經出過一位天才，而他恰好又是當時大王子的兄弟。”
尤利卡忽然明白了，這樣的事情，在輝日王國的歷史上並不是第一次出現，為了害怕自己的王位被優秀的弟弟奪走，擁有王位繼承權的王子通常會暗地裡採取一些極端的手段。要讓個把個人失蹤，並不算是太困難的事情。
小七咬著牙：“幸好大王子的陰謀被識破了，所以我的族系才有機會逃出王宮。可惜，那位王子逃出了王宮之後，卻發現自己已經中毒，最終無奈死去。但從此以後，復仇就成了他的後代、也就是我們生存的目的。”
“可笑的是，從那之後，我的族系裡出生的都是些廢物，而輝日王國的正統王族卻愈加興盛，接連出現了好幾位天賦極高的王子。連公主中，也出現了一位極有天分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尤利卡，尤利卡知道他在說自己，輕嘆一口氣：“可惜在2年前的那場動亂中，幾位王子都沒能逃脫厄運。”
小七默然道：“我雖然對幾位正統的王子並沒有好感，但是聽到他們都死了的訊息，心裡也不太好受。”
“我繼續說吧。就在我的族系幾乎絕望的時候，我出生了。”說到這裡，小七的臉上浮出了驕傲的微笑，“我一出生，就把我的父母給嚇著了。他們說，我是天生帶著一階戰士的能力出生的。”
“我的族系裡誕生了我這樣的一個天賦極高的孩子，別提父親有多高興了，我的身上寄託了族系的全部希望。”
說道這裡，小七的眼睛裡卻有淡淡的悲哀，尤利卡知道這種悲哀，被寄予了某種厚望之後，這個人的人生，就不再僅僅只屬於自己，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只聽小七繼續說道：“我自己也很爭氣，8歲那年就達到了二階辰光武士的水平，雖然辰光武士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等級，但是以我那個時候的年齡，可算極有天賦了，記得突破的那一天，父親可高興壞了，雖然家裡窮得厲害，還是讓母親去街上買了豐盛的食物，像過節一樣慶祝了一番。”
“可是之後，怪事就發生了，自從那頓飯後，我再也找不到修煉的感覺了。”小七的神色有些黯然，“不知道為什麼原因，之後的進展一直非常緩慢，直到15歲那年，我還沒能突破三階黎明武士的等級。”
“整整7年，幾乎耗費了父親全部的心血，卻無法讓我再進一步，他也因此遭受了族系中最大的恥辱和嘲笑，我自己……我自己也幾乎氣得發瘋，但是沒有任何辦法……我的身體就像是一臺生鏽的機器，無法感知鬥氣，無法調動鬥氣……直到後來，忽然被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說道這裡，小七的身體竟在微微發抖，可想當年之事，給他留下了多麼慘痛的回憶。
只聽他緩緩說道：“我看如何修煉也不能再進一步，漸漸地也心灰意冷了，不再賣力用功，有一天，乾脆趁父親不在旁邊監督，就偷偷溜回家了，想給母親一個驚喜。”
“那時候我常年和父親在山上修煉，每天都是天亮即出，日落才回，除了吃飯睡覺，母親難見過幾回，我突然回來，本來是想給母親一個小小的意外，沒想到……卻看了……看見了……”
他幾乎說不下去，深吸了一口氣，才顫聲說道：“當時，母親正蹲著熬湯，在她腳邊，我親眼看見、看見放了一瓶藍色的藥粉……”
尤利卡吃了一驚，“那是……”
小七緩緩說道：“母親本來就是一名出色的藥師，我雖然沒有刻意學過，但從小耳濡目染，也知道那是……那是……一種慢性毒藥。”
“當時，我幾乎站立不住，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我的鬥氣修煉一直沒有絲毫進展，以至於7年過去，連一個三階的黎明武士也無法突破，就因為……因為我的母親一直在給我下毒！”
尤利卡全身一震，立刻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的母親要對你下毒，你不是她的兒子嗎？！”
小七的眼神中，悲哀之色更濃：“我當時憤怒得無以復加，我自知自己天賦極高，卻被她整整浪費了7年時光，7年！人的一生中能有幾個7年，更讓我憤怒的是，我，以及我的父親，因此而遭受的恥辱和嘲弄！這7年裡，我無時不刻地揹負著‘貌似天才的廢物’這個稱號，還愚蠢地認為是自己不夠刻苦，其實、其實根本就是有人天天對我下毒，讓我無法修煉……”
小七深吸一口氣，“我憤怒質問母親為什麼，她卻一直不說話，我、我一怒之下，將這件事告訴了父親，父親震怒之下，居然動手殺了她……”
尤利卡大吃一驚，“你、你們怎麼能……”
她抬頭一看，正好和小七悲哀的眼睛四目相接，只聽他說道：“我錯了……我後來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厲害，若不是為了輝日王國，我早應該去死了……”
他緩緩說道：“我後來才明白，這都是母親的一片苦心，只是、只是我還是辜負她了……”
“母親對我下毒，非但不是要害我，而是真正的對我好，只是她對我的好，直到許多年後，我才想明白……”
尤利卡駭然道：“為你好而對你下毒？！這是為什麼！”
小七垂下頭，默默道：“我很多年後才想明白，那是因為，她從來都不希望我走上覆仇的道路……她對我下這種慢性毒藥，對身體毫無害處，只是讓我無法修煉鬥氣，只要我不能修煉鬥氣，就無法替族系完成復仇大業，就算一時會被人嘲笑，至少也可以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
“母親……這是母親唯一能想到的辦法，阻止她兒子為族系而送死的辦法……可是她居然連解釋都不肯……就這麼默默地死去了……”
尤利卡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得默默地嘆了口氣。
小七自嘲地笑笑：“為了告慰母親，我本該放棄這一切，平靜地度過這一生的，可是有時候命運就像條鞭子，會趕著你向前，永遠無法停下。”
“就在這個時候，羅薩莉亞帝國針對輝日王國的戰爭爆發了。”
“我所苦苦追求的目標，居然在半年內灰飛煙滅，連輝日王國也不存在了，讓我找誰復仇去。我的人生豈不是完全失去了意義。”
小七笑了笑，“那時候，我的父親也已經病死，實話告訴你吧，若不是整個族系也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可能都已經自殺了吧。”
他淡淡地笑了笑，語聲裡卻有說不出的悲哀：“因為我發現，我自己實在是不知道為什麼而活了。”
“正在我茫然的時候，忽然有個想法，想回尼禁城看看，那是個父親描述中的輝煌的王城中看看，輝日王族已經覆滅，那座守衛森嚴的王宮如今應該已經沒有阻止我進入的力量了吧，我倒要看看，我的族系一代一代夢寐以求想要回去的地方，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當我走進尼禁城的時候，卻發現這裡已經被羅薩莉亞統治了，我還打聽到，執政這裡的並不少羅薩莉亞派遣的執政官，而是輝日王國的重臣巴雷特。現在，他已經被羅薩莉亞封為公爵，統治尼禁城了。”
“那個時候，我終於找到了自己新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