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進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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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風猶如雕塑一般,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任由時間流逝,禾雨念也一直默默地守在他身邊,明眸裡的目光始終不離鄭風左右,倒是阿黃在一個地方呆得久了,不免感覺有些無聊,可能它覺得這間茶館也沒有什麼好玩的吧,體內的好動基因發作,這時候已經跑到了街上,不知道去了哪裡。

禾雨念見阿黃離開許久也不回來,心裡有些擔心,舉目向街道上望去,可是除了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哪裡看得見阿黃的身影。

禾雨念正考慮要不要出去找一找,這時候鄭風忽然回過神來,他看了禾雨念一眼,道:“雨念,我想我們還是在這裡分開吧,畢竟草帽城現在太危險,你沒有必要和我一起去。”

禾雨念聽罷說道:“我要去。”

鄭風一怔,心想自從認識這個女孩以來,她多數情況下都非常矜持並且缺乏主見,卻也會在某些時候顯得特別堅持,甚至有些倔強,比如當初給她十個金幣,比如關於那個星星的傳說,比如那段日子每天早上的三四道小菜,比如現在。

鄭風知道就算自己再勸,恐怕她也不會聽,便苦笑一聲,道:“那好,我們一起去,但是你要答應我,萬一在裡面真的遇到了危險,你要首先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要管我。”

禾雨念聽了點點頭表示同意,鄭風見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休息的時間也不短了,已無心再喝茶,便叫過小二給了差錢,兩人一起走出茶館。

剛剛出來,便聽到一陣汪汪汪聲,阿黃不知從哪個角落躥了出來,一下子就跑到鄭風面前,抬著小腦袋看著喬虎,小尾巴搖來晃去。

鄭風笑道:“你天天倒是無憂無慮,活得比誰都自在。”

汪汪汪!

阿黃一副不以為然地樣子,顯然不大同意鄭風剛才說的話,你們人有人的煩惱,我們狗有狗的煩惱,你又不是我,又怎麼知道我是無憂無慮的呢?

鄭風感覺自己被這狗打敗了,此時也沒有多少心情與它玩耍,抬頭眺望了一眼遠方的天空,道:“該走了。”

兩人因為心中有事,趕路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午時剛過,兩人便已經來到了草帽城的城門口。

原本由四名門衛看守的城門,如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城門也就那樣大開著,從門口向草帽城內望去,街道上空無一人,地上全是散亂的竹簍破布等一些日常用品,好似曾經有人攜帶細軟想要出城,卻走得非常急,非常混亂。

街道兩邊許多店鋪的門窗都被卸了下來,一陣風吹過,將店鋪開啟著的窗子吹得吱呀作響,一個竹筐隨風打著轉滾出了城門,正好滾到了鄭風腳下。

鄭風心中的最後一分僥倖,在這副景象面前,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阿黃擺出了一副警惕的姿態,瞅向草帽城深處,如臨大敵。

鄭風深吸一口氣,道:“我們小心點,進去看一看還有沒有活著的人。”說完小心翼翼地向城門走去,禾雨念則緊緊地跟在鄭風身後,阿黃看起來極其不情願,但見鄭風越走越遠,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也許是因為城門大開,城裡的怪物都跑了出去,鄭風非常順利地就進了城,然後兩人慢慢地向城南走去。

鄭風走得很小心謹慎,每到一條街,都會先觀察一會兒,確定安全之後才現身繼續前進,兩人安全地穿過幾條街後,離城南貧民區越來越近了。

就在鄭風剛剛進城不久,原本空蕩蕩的城門口忽然多出三五個全身毫無血色身體僵硬的怪物,他們雙眼無神,步履蹣跚,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蕩,好似殭屍一般,當經過城門前時,他們忽然伸出鼻子努力地在空氣中嗅了嗅,似乎空氣中有一種特別的氣味將他們吸引。

這些怪物空洞的雙眼忽然明亮了一瞬間,然後齊齊調轉了頭,朝著鄭風與禾雨念離去的方向走去,隨著他們的行進,一個又一個這樣的怪物加入了進來,漸漸地怪物的數量已經有了十五六個之多,而鄭風對這一切毫無所知,仍然向著城中走去。

鄭風與禾雨念走著走著,忽然阿黃停了下來,呲牙瞪向身後的街道,汪汪汪地叫個不停,鄭風見狀眉頭一皺,剛想拉住禾雨念趕緊離開此地,忽然旁邊人家的大門被哐噹一聲推開,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彷彿是從野獸口中發出,一個半張臉已經潰爛掉的怪物伸長了雙臂,僅有的半張臉上因為渴望與興奮而肌肉扭曲,說不出的醜惡怪異,張著大嘴不顧一切地向禾雨念撲來。

“啊!”

“小心!”

一個尖銳的女聲在這片街道響起,瞬間傳遍了大半個寂靜的草帽城,禾雨念一見這怪物便被嚇得心神失守,愣愣地站在原地竟忘了躲閃,眼看怪物就要撲在她身上,鄭風一把摟住禾雨唸的細腰,將她拽到一邊,撒足狂奔,同時暗暗發動水箭術。

鄭風帶著禾雨念剛跑出五六步便被那怪物再度追上,怪物眼看獵物就要到手,嘶吼聲更加急促,這時候鄭風忽然轉身,一記水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入那怪物眉心,怪物繼續向前奔了兩步,雙手幾乎已經搭在了鄭風肩膀上,忽然雙目閉合,身體停住不動,然後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鄭風擦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暗道剛才好險,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魔法親和力高,水箭術的施法速度要比普通魔法師快上許多,剛才兩人可能也就變成和這怪物一模一樣了。

不過魔法師在單獨對敵的時候真是很難保證自身安全,怪不得願意學習魔法的人越來越少。如果剛才自己是一名劍士,早就一劍砍上去,將那怪物一分為二了。

禾雨念這時候終於緩過神來,見鄭風攔腰將自己抱在懷中,一片緋紅自玉頰升起,一直紅到了耳根,卻低頭不語,沒有讓鄭風放自己下來。

鄭風這時也注意到了禾雨唸的異狀,隨即醒悟自己的失態,連忙鬆開手,道:“那個...剛才太危險了,我沒想那麼多,你...”

禾雨念低著頭淡淡地說道:“恩,我知道,剛才都怪我不好,謝謝你。”

鄭風乾笑一聲,忽然覺得氣氛有些尷尬,道:“你不生氣就好。”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街口忽然傳出一片低吼聲,兩人轉頭一看,只見一個又一個的怪物從街口湧出,瞬間就已經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見到兩人之後都爭先恐後地向這裡撲來,張牙舞爪,狀若瘋狂。

兩人見狀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戰,感覺後背一陣發涼,阿黃見勢不妙,汪汪汪大叫三聲,彷彿在說:主人,風聲太緊,我先撤了。撒開小腿,嗖嗖嗖向街道另一側狂奔而去,留給鄭風一個不斷扭動的小屁股。

鄭風暗罵道:這狗,別的不行,跑起路來永遠是第一名。當下也不遲疑,與禾雨念一起追了上去。

兩人剛跑到這條街的街口,便看見阿黃掉頭向左跑去,兩人出街一看,右邊也有十幾個怪物正在向這裡衝來,鄭風心中又道一聲好險,差一點就被這些怪物包了粽子,轉身向左邊跑去。

兩人就這樣由阿黃在前面帶路,不斷地穿過一條條街,總能險而又險地避開成群結隊的怪物,但同時越來越多的怪物被他們吸引過來,留給兩人的逃跑路線越來越少了。

終於阿黃在跑出一條街道以後,忽然在前面停了下來,扭頭左右看看,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裡去,鄭風見狀在後面喊道:“快跑啊,阿黃,後面的怪物要追上來了。”話音剛落已經跑到了阿黃跟前。

鄭風站在街口左右一看,心裡不禁暗暗叫苦,街道左邊一群怪物拖著骯髒的身軀正向這裡跑來,而右邊是一條死路,五丈開外被一道高牆擋住,兩側都是院落的後牆,連暫時躲避的小門也沒有。

在怪物的逼迫下,兩人雖知道往右也是死路一條,但能拖延一時便是一時,閃身向右面跑去,轉眼便來到了盡頭的牆根下,前面成群結隊的怪物已經將出口完全堵死,後面無路可退,兩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怪物一點一點向自己逼近,就像死神臉上掛起了冷笑,手裡的鐮刀正緩緩地插上自己的心臟。

那感覺,度日如年。

鄭風的額頭和後背不自覺地滲出了冰涼的汗水,心臟狂跳不止,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了,再向一邊的禾雨念看去,只見她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已經方寸大亂。

此時忽然一隻手從旁抓住了她,手心裡傳來淡淡溫和的暖意,在此起彼伏的吼叫聲中,猶如漫漫黑夜中的一點星光,雖然不亮眼,卻給了她一份堅定的力量,讓她感覺不再那麼害怕。

阿黃緊緊地依偎在主人身邊,發出嗚嗚的低鳴聲,彷彿要在死去之前,傾訴下心中的感情,享受下這最後時刻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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