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營救(1 / 1)
禾雨念望著眼前冰冷的院牆,它彷彿是一把無情的利劍,將自己與鄭風之間的聯絡一刀兩段,造就了牆內與牆外的兩個世界。
牆內的她周圍周圍一片寧靜,微風吹過,幾盆不知名的綠草紅花在午後的斜陽中盡情舒展著它們的腰肢;牆外的他被如山四海的狂化人包圍,此起彼伏的嘶吼聲甚至將他的呼喊淹沒。
恍惚之中,禾雨念彷彿看到鄭風被狂化人壓倒在地,他的臉、他的身、他的胳膊與腿,他身上的每一處地方,都有一張汙臭難聞的狂化人的嘴,一瞬間,鄭風甚至沒有來得及叫出一聲,已經變成一堆血淋淋的白骨。
禾雨念心中一急,從地上掙扎站起,想要翻過這道牆去,悲痛之下,忽然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等禾雨念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日頭已經開始西斜,狂化人仍然沒有離去,在那裡嘶吼著,禾雨念不禁偷偷地又抹了兩滴眼淚,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怔怔地站在小院之中,一時間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空落落的,沒有著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攥起自己的拳頭,臉上有了一絲神色,暗罵道:禾雨唸啊禾雨念,鄭風為了救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丟了,你還不好好珍惜,難道讓鄭風去了泉下也要傷心嗎?你怎麼忍心呢?
一想到鄭風,禾雨念不由地心頭又是一陣悲痛,但她終於在茫茫迷霧中找到一絲方向,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了。
她要活著離開草帽城,然後好好地活一輩子。
這樣才對得起鄭風,這樣才不會後悔。
禾雨念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穿過小院,從正房經過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到大廳之內躺著緊緊相擁的一老一少兩個人,禾雨念連忙走了過去,將手搭在兩人手腕上,發現兩人已經沒有了脈搏,身體一片冰涼,應該是死了有一兩天了。
禾雨念見兩人臉龐深陷,皮膚疏鬆,心想兩人多半是被迫關在這裡,活活餓死的。
嘆了一口氣,禾雨念從中堂走出,來到這戶人家的正門,大門從裡面被拴得死死的,想來兩人是怕狂化人闖進來,所以拴門時格外地下了一番功夫。
禾雨念費了一番力氣,終於將門栓拉開,但她沒有直接開啟門走出去,而是透過門縫向外瞅去,發現街道上並沒有狂化人的蹤影,看來狂化人都集中在後面那條街,眼看還有一會兒便到了黃昏,禾雨念再不遲疑,閃身從門內走出。
記憶中她和鄭風是從北面走來,因此禾雨念大致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北邊走去。
或許是因為狂化人都被鄭風吸引過去,禾雨念這一路走得極為順利,連一個狂化人都沒有遇見,但是當她第三次出現在同一條街道上時,她開始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她迷路了。
禾雨念看著天邊連成一片的火燒雲,臉上不禁現出一絲焦灼,還有一會兒太陽就要落山了,而夜幕下的草帽城,又會是怎樣一副景象?
禾雨念搖了搖頭,努力將這些念頭清除出腦海,這次她選擇了一條自己沒有走過的路,火燒雲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紅色,夕陽下,禾雨唸的腳步有些匆匆。
好似上天也在眷顧這個可憐的女孩,誤打誤撞之下,竟然讓她看到了城門的影子。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禾雨念遙望著不遠處那個高大的黑影,芳心不由地狂跳起來,希望彷彿就在眼前,只要走出這道城門,她就徹底安全了。
禾雨唸的腳步不禁又加快了幾分,就當她滿懷欣喜地走到城門前時,忽然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城門外的空地上,十幾個狂化人正漫無目的地來回遊蕩,將這唯一的出路封住了。
禾雨唸的心彷彿一下子從天上雲端掉到了地上泥土裡,巨大的落差讓她感到有些絕望。
夜終於降臨,黑暗像無邊的恐懼,將她完全包裹,禾雨念忽然感覺身體一陣乏力,不由地手扶牆壁靠在上面,微微失神,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個狂化人正在她的身後,一步一步地向她走近。
“吼!”
猶如驚雷在耳邊炸響,禾雨念猛地打了一個冷戰,一扭頭便見到一張乾癟枯皺的臉幾乎貼到了自己面前,甚至來不及大叫一聲,狂化人已經抓住他的雙肩,低頭向她咬去!
這時候忽然有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了狂化人的頭顱,然後在它接觸到禾雨念之前,奮力將它向後搬去,噗通一聲,那人連著狂化人一起後仰,摔倒在地。
禾雨念睜開雙眼,傻傻地看著將她救下的少年,猶如痴了一般。
鄭風轉過好幾條街,終於在她遇險的時刻,找到了她。
“喂,別愣著啊,快點幫幫我。”狂化人的頭顱被鄭風死死抱住,帶著鄭風在地上不斷地翻滾,一雙手在鄭風身上抓來撓去,狂化人的力氣要比正常人大許多,鄭風感覺自己就要堅持不住了。
禾雨念這才如夢初醒,舉起手中鐵劍看準時機一劍朝狂化人的胸膛刺去,黑色的血立即從狂化人胸口漫出,但狂化人胸口吃了一劍,彷彿沒有感覺一般,仍然奮力掙扎。
禾雨念小臉微微一慌,連忙又補上七八劍,直到將這狂化人刺得血肉模糊時,他才安靜下來,雙眼瞅著鄭風,嘴巴一張一合,猶自不甘心,但身體卻動不了了。
鄭風鬆開雙手,從地上站了起來,感覺身上一陣痠痛,衣服上不少地方都沾了狂化人的黑血,鄭風不由感到一陣厭惡,微微皺眉。
這時候只聽哐噹一聲,禾雨念手一鬆,鐵劍掉到地上,她像風一樣撲向眼前的少年,眼淚迎風掉落,罵道:“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混蛋,混蛋,大混蛋,大混蛋...”粉拳如雨,落在鄭風胸膛。
拳頭打在鄭風身上,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鄭風看著面前這個低頭哭泣發洩的女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語言在這個時候變得非常蒼白無力,所以乾脆一把將她抱在了懷中。
禾雨念掙扎了兩下便放棄了抵抗,伏倒在鄭風的胸膛中,貪婪地感受著這久違的暖意,只是仍然啜泣不止。
“你答應我,以後不許再丟下我一個人。”禾雨念抬起頭來,目光定定地看向鄭風,一片炙熱。
鄭風有些不敢看禾雨念,於是別過頭去,像哄小孩一樣說道:“好好,我答應你,你別哭了。”
禾雨念這才破涕為笑,只是仍然賴在鄭風懷裡,不肯出來。
這時候鄭風反而覺得有些尷尬起來,道:“雨唸啊,你要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都要給那些狂化人當點心了。”
禾雨念玉臉微燙,低著頭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鄭風的懷抱,一副嬌滴滴的模樣。
鄭風猶如被解放了一般,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這時候只聽禾雨念問道:“你是怎麼從裡面逃出來的,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鄭風看了看不遠處的狂化人,只見他們聽到這裡的動靜,正慢慢向這裡靠近,道:“我們先離開這裡,有些話一會兒再說也不遲。”說完拉起禾雨唸的手消失在這片夜色當中。
鄭風帶著禾雨念又穿回到以前的那條小巷,不過他們沒有停留,而是避開巷子裡的狂化人,來到小巷後面的一條街,在一個大門前停下。
鄭風看看左右沒有狂化人,便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過了一會兒又敲了三下,正當禾雨念睜著一雙大眼睛疑惑不解地看向鄭風時,大門忽然吱呀一聲開啟了,鄭風趕緊拉了禾雨念,閃身進入門內。
鄭風剛剛進來,便有一個和他年齡相若的少年跑了過來,道:“小風,你沒事吧,我在這裡擔心死了。”正是張大鑼。
鄭風笑笑,道:“你擔心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還把她救了回來。”
此時阿黃也湊了上來,與鄭風再次相見顯得格外親暱,撲在鄭風的鞋上,不斷地搖晃它的小尾巴。
小院裡燃著微弱的燭光,禾雨念看到這個小院裡竟然站滿了人,不由地吃了一驚,再看到院牆上那張門板時,已然知道救下鄭風的肯定就是這些人,不由發自內心的對眾人微笑致謝。
張大鑼拉了拉鄭風的衣袖,小聲道:“她就是你說的學院同學嗎?長得真漂亮啊,比二丫漂亮多了,誰要娶了她估計做夢都得笑醒吧。”
鄭風乾咳一聲,微微扭頭偷偷向禾雨念看了一眼,只覺得這個女孩在學院改善了一個月的伙食,臉上那種營養不良的清瘦已經消失不見,變得有些豐滿起來,再加上劍魂覺醒,整個人看上去是比剛入學那會兒好看多了。
燭光下,竟有著別樣的美麗。
鄭風搖搖頭,暗道自己為什麼以前沒有感覺呢,也許是因為天天在一起,所以不曾留意吧。
劍魂覺醒以後可以不斷改善覺醒者的身體,使他們的身體不斷變強,但在外觀上面,男女卻略有不同。
男人隨著劍魂的強大身上的肌肉會越來越明顯,顯得威武有力;而女人則是肌膚越來越光滑細膩,顯得更加漂亮,劍士的力量主要來自體內的劍魂,而非身上的肌肉,這不得不說是劍魂的又一神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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