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分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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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雨念幾乎從小就在向府長大,在向飛天印象中,她一直是一個性格內向有些膽怯的女孩,沒想到她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頂撞自己,更沒想到她竟然會不答應這門親事,他向家是什麼人家,會東灣的一城之主,而禾雨念呢,是他家傭人的孩子。

如果不是看在你前途無量,我向飛天又怎麼會考慮這門親事,我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都沒說什麼,你竟然敢不同意?

向飛天眉頭一挑,喝道:“我們大人說話,哪有你說話的份,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你娘同意這門婚事就算定下了。”

禾冰也一把拉住禾雨念,道:“你這孩子真是的,怎麼和向老爺說話,反了天了。”

禾雨念轉過身道:“娘,我們又不是在這裡白吃白住,我們也幹了活的,憑你的手藝,到哪裡不能混一口飯吃,幹嘛對他們向家這麼感恩戴德啊?”

禾冰聽了氣急攻心,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啪的一聲,一巴掌甩在禾雨唸的臉上,禾雨唸白皙的臉龐上立時多了一個暗紅的掌印。

禾雨念捂住臉,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母親,從小到大,這還是母親第一次打她,而且下手還這麼重,淚水立刻奪眶而出,禾雨念大喊道:“我不嫁,如果您逼我,我就死給您看!”說完抹著眼淚跑進了屋裡。

禾冰一掌打在女兒臉上,卻疼在自己的心上,只因剛才實在是太生氣,一下手就後悔了,見女兒哭得梨花帶雨,一副傷心絕望的模樣,她也不敢強逼禾雨念。

作為禾雨唸的母親,禾冰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個女兒雖然平時特別聽話,但只要她認定的事情,任誰勸都沒用。

禾冰又想起當年禾雨念還小的時候,大概六七歲的年齡,想要一件碎花裙,自己沒有答應,她便從那天起不吃不喝,直到最後餓得暈倒,把自己嚇了一跳,趕緊將那件裙子買了下來,這才將她的小命救了回來。

而她買這件裙子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告訴其他的小孩自己也是有人疼、有人愛的。

當我們還懵懵懂懂的時候,心裡往往有一塊地方,不讓別人碰觸,即使說說也不可以。

禾冰歉意地笑笑,對向飛天說道:“向老爺,你看這孩子,要不這婚事我看過兩天再說吧,我再勸勸她。”

向飛天哼了一聲,道:“好好管教管教你女兒,這像什麼話。”說完甩袖而去。

向飛天一走,王大利便學他的模樣說道:“哼,好好管教管教你女兒,這像什麼話。仗著自己是一城之主了不起嗎,是你過來提親,誰稀罕嫁到你家了,這小丫頭雖然平常挺討人厭,但剛才說的話真是太好了,老子喜歡。”

一旁的張大鑼一臉擔憂道:“但這裡是向家,向飛天能放過她嗎?”

禾冰嘆了一口氣,轉身走進屋內,禾雨念正趴在床頭哭泣,床上的鄭風似乎有所感應,眉頭微微皺在一起,亦或者他只是在做一場夢罷了。

禾冰走到女兒身邊,道:“女兒啊,娘從小教你,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向老爺對咱們照顧了十年...”

禾雨念猛地從床上抬起頭來,淚水溼了青絲,粘在她的臉上,哭道:“所以你就拿你女兒當禮物報恩了是嗎?嗚嗚...你也不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嗚嗚。”

禾冰道:“向進的家世,那是沒的說啊,雖然向進這孩子現在有點貪玩,不務正業,但誰年輕的時候不這樣,等結了婚自然就好了。你能嫁進向家,那是咱們幾世修來的福分啊。”

禾雨念猛搖自己的腦袋,堵住耳朵道:“我不聽,我不聽,我不嫁,我不嫁。”

禾冰見狀,暗暗地嘆了一口氣,悄悄退出了房間。

床上的鄭風迷迷糊糊中,忽然咕噥出一句“恩,不嫁”,然後翻了個身,又昏昏沉沉睡去,禾雨念聽了,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淚眼帶花,看著鄭風說道:“傻瓜!”

向府前院,向飛天的房間。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那個小姑娘是稻藍魔法學院的學生,前途不可限量,而且身上還有一張深藍商會淺藍色的水晶卡,跟深藍商會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如果能將她娶過門,對我們向家來說好處肯定非常大。”向飛天扯著嗓子吼道。

“我不管,如果你兒子娶了一個丫鬟,這傳出去了,你讓我怎麼見人,你讓你兒子怎麼見人,這門婚事我不答應!”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衝著向飛天吼道,說完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啪嚓一聲摔到地上,立時碎得不成樣子。

“哎,夫人,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別摔東西啊,這些可都是花了很多錢買來的。”

“你不去把這門親事給老孃退了,老孃就把你這向府全砸了。”說著又抄起一套茶具,高高舉起摔到地上,此時屋內的地上,已經是一地“屍骸”,各種碎片鋪了一地,幾無落腳之地。

女人見手邊已經沒有東西可扔,四下瞅了瞅,見牆壁上還掛著幾幅畫,提起裙子踩到一張板凳上,伸手就要去夠,向飛天見狀連忙一把拉住,道:“不能撕這些畫啊,這都是名家遺作,就算有錢也買不到了。”

女人恨恨地問道:“那你是去還是不去?”

向飛天哭喪著一張臉,猶如親爹死了一樣,道:“我去,我去退了這門親事還不成嗎?”

向飛天低頭走在府中的小路上,來往的下人們見了他紛紛行禮問好,但向飛天一個也沒有搭理,嘴裡咕噥咕噥說個不止,如果有人這時候走近他,便會聽到他說的是女人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唯小人與女人難養也,女人如老虎等等之類的話。

不知不覺間,向飛天已經走到了禾冰的住處,剛走進小院,便看見禾冰在那裡唉聲嘆氣。

向飛天暗道老子的怨氣還沒處說呢,你還在我面前唉聲嘆氣,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

禾冰見向飛天這麼快去而復返,正不知該如何答覆他,忽然聽到向飛天說道:“剛才那門親事不算了,就當我沒說過,真是晦氣!”說完也不等禾冰答話,背過手,大步邁開,走了。

禾冰聽罷愕然當場,過了一會兒才算回過神來,心裡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不由地長出了一口氣。

不過這麼好的一門親事,說沒就沒了,心裡多少還是感到有一些失落。

這時候禾雨念從屋裡走了出來,道:“娘,剛才他又來幹什麼?是不是又逼你了?”

禾冰將禾雨念臉上的幾根頭髮撥到一邊,笑道:“是,不過你娘我寧死不屈,硬生生將這門親事回絕了,城主大人沒有辦法,就走了。怎麼樣,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禾雨念聽了臉上立刻煥發出絢爛的笑容,道:“啊,真的啊,娘你真是太偉大了,我愛你。”說完一頭紮在禾冰的懷裡。

禾冰搖搖頭,笑道:“我哪裡有那麼偉大,是城主大人他自己取消了這麼親事。”

禾雨念戀在禾冰的懷裡不肯出來,道:“我不管,你在雨念心裡就是最偉大的。”

禾冰溫柔地撫摸著女人的頭髮,暗道只要她高興,這婚事沒了就沒了吧,好像也沒什麼可惜的。

一日後,會東灣城門外,陽光明媚。

鄭風與禾雨念站在一起,看著對面的王大利與張大鑼,一條大路將四人分在兩邊,清風吹過,吹起幾粒塵沙。

鄭風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吧。”

王大利道:“小子,你去了稻藍魔法學院可要好好加油哦,不要給我丟人。”

鄭風聽了皺眉道:“不用你說我知道努力的,不過就算我丟人了也丟不到你身上吧?”

王大利嘿嘿笑道:“你可是我命中的貴人啊,你要丟人了,我就更沒法做人了。”

張大鑼道:“你們到了那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是想我們了就回來看看。”

鄭風道:“大鑼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跟著幹大叔好好幹,爭取早點做出成績來,讓你那長了一雙勢利眼的表姑父好好看看。”

張大鑼點點頭,嗯了一聲,禾雨念道:“大個,張大鑼無親無故跟著幹叔叔一起回草帽城可以理解,你不是說這一輩子都要跟著你的命中貴人嗎,怎麼這次這麼痛快就答應了幹叔叔,打算留下來了?”

王大利乾笑一聲,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道:“這個...當了這麼多年的土匪,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可以做好人,我能不抓緊點嗎?哈哈...最重要的是你們要去的稻藍魔法學院老子聽都沒聽過,又在魔獸森林深處,我想跟著也沒有辦法啊。”

禾雨念哼了一聲,明顯不信,王大利又道:“不過小丫頭你要是在稻藍魔法學院也被人逼婚,或者小子你在那裡被人欺負了,只要捎個話回來,我老王絕對二話不說,拎上手裡的鐵劍去找他們拼命去。”

禾雨念啐了王大利一口,道:“你才走到哪裡都會被逼婚呢,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鄭風疑惑道:“你們在說什麼?”

禾雨念連忙拉著鄭風向大路上走去,道:“沒說什麼,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點走吧。”

汪汪汪!

王大利看著兩人的身影在大路上漸行漸遠,揮揮手喊道:“保重啊!”

遠遠地,看到兩人也回頭衝他們招了招手。

王大利暗道,小丫頭,我就只能幫你到這裡了,不過那個小子好像有點...算了,年輕人的事,就交給年輕人去解決吧,我還有自己的事呢。

.......

(第一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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