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重之境，幻之迷陣（十六）（1 / 1）
“酒？原來是這樣。”夢如雪微微一笑，鬆了一口氣。
“你以為是怎樣？”
“沒，沒什麼。”
夢如雪將滾燙的半張臉用衣服遮了起來，她這才發現夜行月將外套給了自己，而他的身上卻只剩下了一件單薄的黑色內衣。
“之前那麼冷漠，整個人就像塊冰塊似得，真沒想到原來他還有體貼人的一面。”
夢如雪小聲說著，用餘光偷瞄了一眼夜行月。
他依舊我行我素地獨自一人坐在那裡，用布擦拭著自己的劍刃，幾乎從不主動和夢如雪話說。
“真是個冰塊，我不說，他也不說。”
夢如雪故意咳嗽了兩聲，慢慢地朝夜行月移了過去。
“那個……你也在這一層，你知道怎麼出去，怎麼找到其他人嗎？”
“我如果知道我就不會在這裡了。”
“說的也是。”夢如雪尷尬地笑了笑，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頭，輕聲罵了自己一個“笨”字。
“不過這個世界無窮無際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的確是個容易讓人迷失的地方。”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夢如雪的一句無心之語引起了夜行月的注意，他突然停下了擦拭劍刃的手，向夢如雪問道：
“你進入這第三重迷陣之後，什麼也沒看見嗎？”
“看見？看見什麼？我除了白茫茫的世界之外，什麼也沒看見過啊。”
夜行月的提問讓夢如雪很好奇，她不禁把臉伸到了夜行月的面前，眨巴著一雙大眼反問道：“我應該看見什麼呀？是不是這裡有什麼東西？”
夜行月眉頭一緊，並沒有回答夢如雪的問題，而是繼續擦起了劍刃，露出了一臉嚴肅的表情。
“不說有什麼了不起？該知道的時候，我總是會知道的~”
夢如雪把臉鼓了起來，像是跟夜行月較勁似得，獨自一人坐在了一個小角落，不時用哀怨地眼神望著他的臉龐，朝他吐了吐舌頭。
夜行月突然臉色一陣蒼白，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一手抱住了自己的頭，而另一手則提劍指向前方，神情激動地喊道：
“你是誰？！你不是我！你為什麼要扮成我的樣子？！你為什麼要殺了阿明？！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他這是怎麼了？
難不成是出現幻覺了嗎？
夢如雪心中一緊，擔憂地跑向了夜行月。
然而還沒近他的身，便被他一掌推倒在地，拿劍指向了自己的喉嚨。
“變形獸，就是你！是你殺死了阿明！我要替阿明報仇！”
“夜行月，你清醒一點啊，我不是變形獸，我是夢如雪啊！”
夢如雪哭喊著搖著頭，而夜行月卻一劍刺了過去。
在劍刃觸碰到夢如雪脖子的那一剎那，夜行月突然跪到了地上。
夢如雪趁機繞到了夜行月的後面，她剛想用銀針將他給封住，卻在左手觸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看到了正展現在他眼前的場景。
——巔峰之林，熊熊大火燃起。
夜行月滿身鮮血，提劍站在小青的面前，而小青則躺在夜行月的懷裡，用著沾滿鮮血的雙手抱住了夜行月的臉龐，流著淚笑道：
“明哥哥，殺了小青你就可以離你的目標更近一步了。
如果小青的死，能成全你今後之路，讓你不用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那麼就算小青現在死了，卻也是值得的。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小青早已經偷偷地愛上了你。所以小青一點也不怪你，相反還覺得有點幸福……”
她那沾滿鮮血的手印牢牢地印在了夜行月的臉上，印在了他的心裡。儘管他多麼想要哭泣，可空洞的雙瞳中卻再也流不下淚滴，只剩這跪了地的怒吼，只剩這絕望無際的咆哮。
懷抱中的小青，就像當時的夜行明一樣的冰冷，再也喚不醒的靈魂，手握著是寒冷的軀體。
熊熊的烈火無盡的在眼前燃燒，燃燒，燃燒……
他提劍朝著烈火狂吼，可烈火卻朝他越燒越近，肆虐著想將他給吞併。
他剛剛提劍想朝大火的方向一衝而去，夢如雪卻突然從他背後抱住了他，發出了悲慼的哭鳴：
“夜行月，住手。夜行月，住手……
如果你失去光明，就讓我來當你的眼睛。
如果你握起屠刀，就讓我來當你的仇敵。
你可以將光明和仇恨全都寄託在我的身上，如果這還不夠的話，我願意現在就獻上我自己。用我的眼睛去彌補，只求你消了這份戾氣。”
夢如雪說著站到了夜行月的面前，她把他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眼前，留著淚閉上了眼睛。
其實就連她自己也並不清楚，她究竟是為什麼要做到這一地步。
很多事就是這樣說不清，又道不明。
可冥冥之中就在那裡，讓你為之付出一切，只求得個圓滿。
夜行月的手在夢如雪的眼前顫抖，當他感受到那一滴滴落在指尖的淚後，他突然從幻境中抽離了出來，繼續回到了往日的一片黑暗之中。
他放下了擺在夢如雪眼前的手，將她輕輕推了開去。
“你真是個傻子，我要了你的眼睛又有什麼用？失去的光明是再也回不來了。”夜行月的語氣明顯相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這讓正擦拭著淚水的夢如雪，不知不覺地卻又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本來以為你是個冰塊，可沒想到原來也並不太冷，還有著那麼一絲絲溫暖的一面。”
夜行月咳嗽了兩聲，把劍收回了劍鞘之中。
“那番場景是真實的吧？所以你才……這麼痛苦。”夢如雪小心翼翼地問道。
夜行月神情哀楚，在低頭沉默了幾秒後，終於答道：“是啊，那的確是一段最真實的回憶，恍如昨日。那是我第一個親手殺死的女孩，我將一輩子都揹負起殺死她的罪孽，直到我死為止。”
夜行月的神情讓夢如雪無法再繼續追問下去，她知道小青的死將會是夜行月心中的一道永遠的傷疤，她也知道小青透過她的死，長長遠遠的在夜行月的心中佔了一個位置，一個名為內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