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涯孤芳(1 / 1)

加入書籤

下午,炎陽依舊。

為見此人,小斗笠隨大沈走進樓客房所在之處,二層樓梯走廊破舊不堪,搖搖欲墜。除了題星閣之外,瀚海城中之客棧本皆如此。屬棲梧客棧之最,鳳字掉落之後,甚至沒人再叫本名。

大沈對她說了什麼話,讓她改變主意來此見這個人呢?並非瞭解釋了有多可靠,而是形容了這個人有多英俊,第一句話就是“一眼看去不像是我認識的人”,這才讓小斗笠認真聽下去。

她和這個年紀的少女一樣,對英俊的男人沒什麼抵抗力。大沈是少數知道她是女兒身的人。對這大沈種人,女扮男裝就不能不坦白。否則他會把那你推進泥裡打滾還問你為什麼這麼扭捏。

她也懷疑,“大沈能認識到美男子?物以類聚這話豈不是說笑?”

“這種破客棧,鳳字都掉了,還會有美男子來此投宿?”

她能毫無邏輯得那樣想,卻想不出

“如此英俊之人怎麼可以和這樣的客棧在眼前構成同一幅畫面。”

這客棧有多破?

開門都要小心謹慎,因為開門是一回事,再關門又是另一回事了。

門開啟了,大沈本要為小斗笠引薦一個人。

開門之後,小斗笠卻看見了兩個人,見此二人,不自覺的怔住。

屋內有一男一女。

男人確實如大沈所言英俊不凡。女人相貌更是出眾。

可謂人中龍鳳,郎才女貌。

本是開心的期待,卻又多了一份嫉妒。

男如潘安,眉宇俊朗,風儀瀟灑,身壯而不臃,身背三尺劍,鑲金棕漆古木為鞘,劍柄金龍盤繞。

女若天仙,丹唇皓齒,目如冷泉,盈盈有律,一襲秋色流蘇裳仙逸出塵。腰佩一劍,劍柄古木雕花,青色劍鞘陰刻七字“天涯孤芳刻冷骨”。

此情此景,驚得大沈手中的門都掉在了地上。

小斗笠本是想象不出這樣的場景,卻也腦中不停閃著“蓬篳生輝”這四個字來彌補想象的不足。

小斗笠正等著大沈給她介紹,大沈一愣,隨即咧嘴笑道:“二弟,真有你一套。”

那位公子道:“大哥是指?”

“這弟妹長得可真....”

“大哥莫要胡說。”公子趕忙攔話道。

“二弟,大沈竟然有這樣的二弟。”小斗笠甚至不記得當時是否已經把這話說了出來。

只聽得他們有說有笑,便咳嗽了一聲,斜著眼看著大沈說道:“你的介紹夠簡短啊。”

大沈本是要引薦他的二弟,可誰知一見到此景竟也忘了介紹,只好尷尬的乾咳。

此時那公子發現怠慢了小斗笠,便道:“在下劍客沈世霜,常聽兄長提起你。”

小斗笠這時看得清清楚楚,她好久沒見過這樣漂亮的男人,身上每一寸都是乾淨的,天生的貴公子。

江湖之上,若論數量,還是沈世寒那種不修邊幅的人比較多。江湖風雲莫測,這些在道上摸爬滾打的人,隨時會被被血和沙塵弄得蓬頭垢面。

而且雖是強壯,卻生來不像用錘之人。昔日沈家以錘法名動天下,但他不僅用劍,還把劍字說得很重。小斗笠沒有在意這一點,因為眼前這個人用劍很是般配,若是用沈家雙錘,真不知道得醜到什麼樣子。

沈世霜向那女子的方向伸手介紹道:“這位滄海明月樓第四層之主,公孫秋。”

大沈送了口氣,道:“我想人家這麼漂亮的姑娘也不會跟你。”

小斗笠對這句話才鬆了一口氣。但憑良心講,單沈世霜的相貌,已配得上天下絕大部分女人。所以她聽得這話也奇怪

大沈亦知此話聽來莫名,解釋道:“我二弟女人運向來很差,別被外表迷惑了。”

“運”是個讓人琢磨不透的字,小斗笠怎麼也無法想象,這樣的男人,失去桃花運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沈世霜不知說什麼好,只是咳了一下。

他剛說完,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驚訝的又問道:“等等,第四層,二弟你都混到第四層了?”

沈世霜遺憾得搖搖頭道:“我只配在第三層修眉,第二層為我量體裁衣。公孫姑娘與我只有一面之緣,此行是來順路處理一些小事。”

大沈突然發現忘了禮數,對公孫秋抱拳道:“在下沈世寒,是世霜的大哥,見過姑娘。”他總是對大門派的高人禮遇有加,平時粗野得像個鄉下人。

公孫秋只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好說。”

毫無表情,冷若冰霜。從一開始拿她開玩笑,她就無動於衷,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但這無禮之態也實在讓人不好下臺,大沈只能乾笑幾聲。

小斗笠越看她心中越是不爽,現在更是不悅,脫口便問:

“滄海明月樓是幹什麼的?”

公孫秋漠然的望向小斗笠,對這樣的失禮似乎有了一點點反應。

大沈雖知小斗笠是女兒身,卻不懂女人心,當小斗笠真有疑問,便解釋起來。

“滄海明月樓是天下第一梳妝樓,共有六層,四層是客人能進的最高層,尊貴無雙。\"

其實小斗笠不僅知道滄海明月樓,而且聽過很多遍,甚至也聽過樓主是天下第一劍神,百代劍絕“鳳來儀”。因為那是唯一讓白龍在劍法上自愧不如的人,她想忘也忘不了。可她現在明明想裝作“什麼鳥地方?沒聽過”的姿態,卻讓大沈漲了別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小斗笠是女人,她不懂男人,她以為男人吃了女人的癟,就會討厭這個女人,從而和自己“同仇敵愾”得對待這個女人。男人和女人不同,有些男人不僅不在意這種冰冷的態度,甚至還喜歡的要命。

大沈接下來的話,就更讓小斗笠生氣。

“不僅是女人可以打扮得美若天仙,就練是為男人打扮,從頭到腳都....”大沈不知道如何形容是好,“這樣說吧,我這個二弟以前和我長得差不多。”

小斗笠的臉本是氣的一陣紅一陣白,聽到這話,噗嗤一下笑了,覺得這個描述勝過千言萬語,公孫秋聽罷也不禁冷哼一聲。

這種似笑不笑的朦朧,就像冰河初融得第一聲清響,預示著春之到來,最能觸動男人們心中最癢的那一塊。

小斗笠眼中這冷哼,仍是無禮,別說她是女人,就算他是男人,只要是十四歲,也領略不出這一哼的妙處。

她出口諷刺道:“原來貴樓梳妝之術天下無雙。,不知公孫姑娘梳妝塗粉之前長什麼樣。”

公孫秋聽出話中帶刺,於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有輕蔑,冷笑,心領神會等各種複雜的心緒,冷冷道:“比你梳妝塗粉後漂亮的多。”

此話比刺更銳,因為她所觀之位正是男女不同之處。小斗笠看得出那種眼神,通常那種眼神看的破她女扮男裝,對女人的不屑,對男裝的嘲弄,可這麼想的偏偏又是個女人,這讓她又氣又惱得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你...哼”

沈世霜察覺氣氛尷尬,但還未破究竟,以為小斗笠被侮辱為女流,便解釋道:“這.....滄海明月樓之人眼中美貌不分雌雄,斗笠大俠莫要誤會。其樓主更是天下罕有的美男子。”

小斗笠一聽這就更生氣,她聽到瞧不起女人的口氣就煩得很。更不願意聽到鳳來儀有別的優點。

她明明剛才聽說大沈要介紹英俊之人時很是歡喜,聽到鳳來儀之美貌卻全然無興趣,女人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沈世霜隨即發現這麼說也不夠合適,剛要改口,旋即停住。心中暗道“為何總有又要得罪女人的預感?\"

然而,他已讓一個女人不悅,卻全然不知。

大沈便打斷了他二弟的話,問公孫秋:“姑娘來此,有何見教?”

公孫秋道:“找人。”

大沈道:“何人?我沒準認識。”

公孫秋道:“你當然認識。”

大沈道:“哦?我一定認識?”

公孫秋道:“一定。”

她不願多說一字,冷得簡直傲慢。

大沈道:“為何這麼說。”

公孫秋道:“沒人會不認識自己。”

大沈皺眉,點點頭道:“是的,沒有人。”

公孫秋道:“所以我找的正是你。”

大沈沉默了片刻,道:“找我何事?”

而公孫秋雙瞳兇光驟乍現。

“殺你。”

殺氣以劍之形漫溢而出,如惡藤瘋長,向四周蔓延。謂之劍意。

若一名劍客聚全身精氣神之時,能讓生死相殺的對手感覺道劍意就已經算是高手。

而公孫秋壓制不住的劍意,充溢整個屋子。沈家兄弟和小斗笠三人皆可感受到。

所謂劍意,是御劍必斬之處。是劍對未來的宣言。它來自武者的共識,身體與精神的共性。比殺氣更加具體,無法偽造,也不會變質。當這個房間內充斥著劍意,那她的劍必能已無所不至。

小斗笠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壓迫感,不亞於死亡的必敗之感。驚駭之間,腳下不穩。竟忽得摔坐在了地上,汗流如注,一句話都說不出。她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至少要趕在公孫秋出手時拔劍。就算死,也不要死的這麼難看,此時此刻,她竟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而這時公孫秋連劍都還沒握!

這一切究竟為何如此。

誰也說不清。

幾年不見,大沈怎得又一樁仇怨,仇家竟是武林劍界最令人聞風喪膽滄海明月樓。

為何滄海明月樓的人如此可怕。

那鳳樓主....

她無法再想下去。

而此時,他們三人也並非全然被動。

殺氣對沈世霜似乎並無影響,一旁勸到:“公孫姑娘.....此前不是說想見大哥,別無他意麼.”

公孫秋道:“現在見到了,除了殺意,別無他意。”出言之時,周身氣息不亂,毫無破綻。

沈世霜無言以應。

小斗笠發現沈世霜不僅相貌出眾,如此大敵竟能心神不亂,內家心法如此出色。心中暗道“想不到打破僵局的會是他,不,這種臨危不懼,力挽狂瀾的責任本就屬於風流瀟灑的公子,哪個故事不是如此?”她把希望寄託在沈世霜身上,只要爭取片刻,自己就可以調整氣息拔出雲龍脊。此劍不以獨門方法灌以真力,根本就拔不出。

沈世霜發現此事不能坐視不管。他伸手握劍,劍出半鞘,已有寒光。

他猛提內力,劍形一滯,卻拔不出。背後斜向拉伸,腳尖踮起。剛剛所用之力,竟讓他之劍身卡在劍鞘。

小斗笠瞟了一眼沈世霜,她發現那個拔劍的動作.....

根本就不對,他根本不會用劍,那動作簡直像是在搓澡。

不知沈世霜是不想喪失銳氣,還是不想丟面子,他不想人知道他拔劍卡住,竟保持那個動作定在那裡。

公孫秋沒有看他,所以沒有發現。就算她感知道一樣也不會想到會是這種事,反而讓沈世霜躲過一劫。

小斗笠根本笑不出,他對這美貌公子的印象頓時摔得粉碎。

大沈到底都引薦了些什麼人,中看不中用。小斗笠又懼又氣,她努力使自己鎮定,讓自己的手探入腰帶軟劍雲龍脊的劍柄,一股真氣緩緩注入,而這樣的內力灌注,在平時,只要觸及劍柄之時便可完成。

面對這種可怕的殺意,沈世寒依舊站得最直,心神最為堅定。

身為獵人,他早已習慣林間的殺氣,那是生物之間最原始的交流。

生命的另一曲獨奏,歌頌死亡。

而者這無孔不入的劍意其實是殺氣的另一種表象,他彷彿回到了叢林。

沈世寒冷靜的問道:“做人死也要死得明白。”

只有他意識到,公孫秋連劍都沒握,自是要繼續說話,否則豈不是承認了自己已被劍意震懾住了?小斗笠已經被如此被動,他就算裝也要裝得像一些。可他說出口卻後悔了,”死也要死得明白”也是一種對殺意感受的承認。這一切看在公孫秋眼裡,使她更盛氣凌人。

大沈又補充道:“我和姑娘有何仇怨。”

“你可曾傷我樓之人?”

沈世寒道:“笑醜夫人?”

“是無暇夫人!”她糾正道,字句間殺氣更勝。

“竟是樓主夫人”沈世寒眉宇凝滯,嘆聲道,“夫人受傷,我本無意。”

公孫秋道:“男人若是尊嚴掃地,可會去管別人是否無意?”

沈世寒說不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若是受侮辱,死也要討回來,豈會管別人是否無意。

但對女人,往往卻是另一套標準。

滄海明月樓並不是柔弱的梳妝樓。

數十年前百代劍絕鳳來儀創立此樓,其中個個皆是貌美無雙身懷絕世劍法,卻從未有人超越樓主。那裡一度曾是武林禁地,各大派門無人敢登樓,只因樓主那段時間不願見客。如今樓主心態大變,做起了梳妝生意,手藝亦是名揚四海。據說只因樓主夫人嫌棄天下人太過醜陋。門人武功睥睨江湖,傳聞第三層的梳妝女魏香痕和六袋長老丐幫長老大戰三天三夜,以半招勝出。此事已經轟動武林,而樓主至今不知故事全貌,也不願多聽,只知魏香痕還活著,便點點頭。

滄海明月得一條規矩,江湖事不出四層樓。

公孫秋,正是第四層之劍者。

公孫秋這時突然看了一眼小斗笠,頓時收回了殺氣,屋內如惡藤般的劍意驟然抽回,好似從沒發生過一般。雖然此間屋中確實未發生任何事,可小斗笠卻無法這麼想,更無法想象這種劍意竟像說謊一般來去自如。

“這裡有站不起身小孩子,你無暇顧忌我的劍氣。”

公孫秋面容一如既往之冷,

“我不願乘人之危。”

沈世寒不能否認,就算小斗笠身懷絕藝,但先機已失,銳氣盡破,而且這個老二的拔劍......像是在拔錘子。

劍意回籠剎那,公孫秋冷酷而無禮的神情,都顯得如沐春風。

大沈終於送了一口氣,“滄海明月樓江湖氣概果然不讓鬚眉,姑娘大義在下領教。”

“嗯”

小斗笠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雲龍脊,那一刻她並不是累贅,可這不重要,她的狀態還是會讓大沈擔心,她先出招大沈就會首尾難顧失去先機,後出招就無法讓大沈對她有自信。如果先選擇起身,那麼二人皆會失去先機,連以死換勝的機會都渺茫。而且那個沈公子的劍法......從拔劍開始就不堪入目。公孫秋為什麼不以他做目標?難道不傷常客?

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公孫秋敢在他們三人之中殺死最強的大沈再離開,這種氣魄,天下能有幾人?

她轉身走出門去,在門口停了一下,半側著頭道:“十天後,天池洗劍。”

天池。綠洲之湖。

洗劍。以血洗恥。

小斗笠還從來沒這麼狼狽過。

公孫秋走了有一陣。

她右手卻依舊握著雲龍脊。

大沈的握住她的右手,一股堅定的力量傳來,小斗笠才鬆弛下緊張的肌肉。

對她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劍。”

小斗笠艱難的點點頭,但她心中已經不能確定自己下次會不會出劍。

從她殺人一刻起,她嚐嚐夢見自己站在屍山血海之上,輕輕撫劍,孤獨而蒼涼。

“雲龍一出難免分生死,殺人的事,交給我。”

“我....”小斗笠心頭一酸,“我已不是小孩子。”

她手不願染血,但更不願別人替她承擔生死。可她狼狽得坐在地上,說任何話語都是那樣無力。

世上知道小斗笠身負雲龍脊的人已不多,懂她的人更少。

不經意間,她痴痴得看著沈世霜。

此人的內功和定力,卻有那樣的劍法。

大沈似乎看出小斗笠的疑慮,道:“相信我二弟,我引薦給你認識的人,絕對不會讓你失望。他只是...”

小斗笠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大哥......”

他揮手阻倒,面向小斗笠說道,“若有人敢傷害你們,我會不惜任何代價顧你們周全。”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力量,讓人不能不相信,彷彿他拔劍的姿勢是錯覺。小斗笠回想著,那種姿勢並非那麼可笑,那是另一種兵器的起手勢...沉猛有力,雷霆萬鈞....也許正是沈家的看家本事.....

沈世霜說罷,轉身走了出去。不再多談。

小斗笠雖然琢磨不透他,卻覺得他的話語中讓人有著一股願意相信他的誠懇。他對劍的執著和青澀,彷彿劍道初心驚鴻一瞥為她所見。

過了片刻,小斗笠扯著大沈的衣服,擔心道:“他不會因為公孫秋的事而自責吧。”

大沈道:“他雖然鐵了心要為這事負責到底。但還不至於讓我們替他擔心。”

小斗笠道:“有時世家公子,名譽對於他們甚於生命。”

“嘿,說得好像我不是世家公子一樣,我好歹是他大哥呢。”大沈沒有好氣道。

小斗笠鄙夷得從上倒下打量著大沈的衣服,明明浣洗過,卻總是很髒的樣子。“你?世家?公子?快別給沈家丟人了。明明就是一個‘大沈’。”

“什麼叫一個‘大沈’?還不是就你最愛這麼叫我。”沈世寒道。

“因為你別人都大一號。”小斗笠誇張得比劃著沈世寒的輪廓。

“你們就知道以貌取人。”沈世寒苦笑,對小斗笠抖著手指,心中卻毫不在意。

“哼”

二人心情稍稍輕鬆。

大沈去樓下替小斗笠訂了一間客房,小斗笠此前雖是百般不願意。但她經此一事,也許更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在身邊。

有些事並不需要明說,小斗笠並非身經百戰,她只不過比別人學得快罷了。她沒見過的事情太多,有時沈世寒無法不將她當做一個孩子。

小斗笠稍作調息,煉氣凝魄。內力運經走絡甚是有律。

忽然覺得氣脈通透。本是恐懼的心緒變得釋然。

作為殺手的傳人,這還是第一次體驗殺氣,以劍的形式呈現得如此具體。

此時,心中的一門似被開啟,再也無法關閉。不知是好事壞事。

大沈忙著收拾小斗笠的屋子。

這裡似乎沒有一個像樣的店小二收拾上一個房客留下的亂跡。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收拾,恐怕小斗笠到離開這裡那一天都像現在這樣亂。

小斗笠好像理所當然的看著大沈在忙碌。

沈世寒心裡在想,如果自己有了兒女,會累成什麼樣,想到這裡,他就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縱情江湖,叢林獵獸的生活。

“對了,沈公子他住在哪,我們怎麼找他呢?”小斗笠道。

“這個不用擔心,他會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大沈道。

小斗笠道:“為什麼?”

大沈道:“因為他有一口箱子,平時不想被別人看見。”

小斗笠道:“一口箱子?”

大沈道:“對,就是一口箱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