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是修道（1 / 1）
“對不起……！”李少天見師傅玉手騰空，依舊保持著伸過來的姿勢，趕緊從石凳上起來跪於地面。
他從小沒讀過書，他剛才無意沒有接受師傅的好意，是否就是態度不敬，這讓他立即惶恐不安，他可不想讓這樣一個關心他的師傅對他有所偏見！
落離心顫，頗有些欲哭無淚的心塞，不過終究臉露微笑，將手收回，淡淡的口氣道：“起來吧！以後不要輕言說這三個字，你並沒有過錯。”
“知道了。”李少天從地上立起，坐回石凳，卻是不敢對視落離，微低著頭看著石桌。
靜！
少年的膽怯無言，女子的梗塞無語，以至氣氛有些尷尬！
眼神恍惚間，那粉色的衣裳晃動一下，李少天趕緊抬頭望去，見落離已離開石凳，立在眼前。
“我去裡面看看。”落離似看穿他的心思，輕聲而言，隨後往角落一處石門邁步。
看著粉色身影漸漸消失在石門陰影下，李少天鬆了口氣，才沒那麼拘束，好奇的看看四周，想到這石壁石窩便是將來棲身之處，不由得一陣感嘆！
想他李少天流浪十五年，居無定所，四海為家，現在終於有個安身之地！
雖然這石洞之中有些寒酸，但好歹比露宿街頭要好，而且這裡還有個關心他的仙女師傅，還能夠有遭一日成為像吟唱詩人口中的仙人一般，他就特別滿足。
沒多久，落離身影出現在石門處，輕聲說道：“你也進來吧！”隨後又陰入陰影。
李少天趕緊跑了過去，跟在落離身後。
石門之後是個過道，過道兩邊大大小小的石室若干間，沒一會，落離停了下來，指著身前的石室說道：“你今天就睡在這裡吧！”
李少天隨著她指的方向，往裡看去，一間不算大的空間，除了一盞古燈，便只有一張石床，就連被子都沒有，顯得特別空蕩。
“哦！”李少天不敢有其它妄想，逆來順受的走了進去，細細的打量了一下他的寢室。
落離見他傻站著，提示道：“不早了，你早點睡吧！明天有很多東西教給你。”
“好的。”李少天立刻躺倒石床之上，本就有些陰冷的石室內，後背似觸到冰一樣寒冷，但還是咬住牙忍住。
落離見此，衣袖一揮，古燈熄滅，黑暗將石室籠罩。隨後身子輕轉，她也該修習心法去了！
咦……
疑問的神情於她眸中露出！
右足剛邁，還未落下，便覺少許的託重感。
落離臻首輕轉，於她背後之人一臉乞求之態，微蹲著身子，雙手抓著她粉裙衣角……
“怎麼了？”落離不明白他忽然之間這番舉動所謂何事？
李少天紅著臉，一臉無辜的支支吾吾道：“我……我怕！”說完後面那個字，如同落敗的公雞般垂著頭，不敢看他師傅。
雖說他在外流浪多年，但終是孩子，這古洞石室似古墓一般，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只不過那古燈燃起的光亮使他心中的恐懼沖淡一些，可落離修道多年，壓根就想不到這些，只當燈熄易睡，才有此一幕！
看著他面紅耳赤，垂頭喪氣的模樣，落離豔容微愣，哭笑不得，於是說道：“既然這樣，我今天便傳授你穆靈心法口訣。”說完，她回首邁步，往前而去。
陌生之處的心性使然，本就沒什麼睡意，一聽師傅說這話，李少天興奮起來，趕緊跟了上去！
“穆靈心法乃是朱雀峰先祖於一部上古殘卷所悟創，總篇十六章，分四境，我便傳你第一境四章心法。但是有一點……這穆靈心法雖傳承千年，至今無男子修煉，你應該算的上第一人，若是修煉之時有任何不妥，立即停止，我便也在旁邊護你！”
另一間石室中，古床之上，落離與李少天面對面盤膝而坐。
“嗯！”李少天輕聲點頭，絲毫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擔心，或許他真不太清楚誤練心法的嚴重，亦或者是他信任落離。
昏暗的石室內，稚嫩的少年，一臉認真的看著落離精緻的面容，聽她詳細的敘述心法，而他的修道生涯也便從這裡開始……
許久之後，落離講完，看著他問道：“聽明白了嗎？”
無語！
落離搖頭輕笑，盤膝而坐的少年，弓著腰，頭歪於右肩之上，眼神緊閉，嘴巴微張，哈喇子都流了出來，已然睡著。
粉衣微動，輕輕的將他平躺在古床之上，落離坐於床邊，眸中倒映著少年的面孔，玉手伸出，在他臉頰輕撫，陷入思緒……
夢裡，李少天一身白衣，腳踏飛劍，耳邊風聲呼嘯，衣袍御風直飄，暢遊雲端。
飛劍之快，所向披靡，於一只西去的仙鶴身側越過，幽藍劍光，鶴毛盡散，變成禿鳥，肉翅撲通兩下，直墜大地。
李少天回首而望，哈哈大笑……
盤膝而坐的粉色身影覺異樣，睜開鳳眼，臻首輕轉看著熟睡的少年，見他閉著眼睛，疵牙裂嘴的笑個不停，好奇的撲閃著靈眸，注視著……
夢裡的李少天依舊哈哈大笑，笑著笑著……朦朦朧朧的看到一張美麗的臉龐！
細眉如畫，鳳眼如詩，長長的睫毛如歌一般將詩畫完美吟唱，只是……這眼神有些奇怪！似……一時想不起來，便想更加清晰的看看，於是他閉了閉眼睛，將朦朧的視感抹去，眼皮微微上揚……
確實清晰了，那美麗女子的臉龐眼露神情似好奇？
對！
是好奇！
“咕咚。”只覺喉嚨之處一絲瘙癢，噎了口口水！
剎那間的愣神便歸於震驚！
李少天立即手拙無措坐了起來，趕緊下床跪於地面。
該死！
他怎麼能睡著了，儘管那些心法聽上去似歌謠一般引人入睡，他也該強忍瞌睡，認真的聽下去，他怎麼能辜負這般對他關心的師傅情分！
然……一雙似無骨軟玉般的芊手止住了他的跪拜，落離不知何時已托住他的雙肩。
李少天愕然，抬頭視之，隨著落離手心之力慢慢站了起來。落離臉露清和之色，淡淡道：“以後你無需下跪，我希望你成為一個傲視諸天的人物，即便是有錯，別去跪著求諒解，而是用事實去彌補自己的過錯，只有這樣才算真正的面對！你能明白嗎？”
李少天身子顫抖，心中感到的說不出話來，隔了好一會才點頭回答：“嗯！”
落離才滿意微笑，輕輕的將他亂髮縷了一下，李少天愣神而立，心中那份孤獨漸漸消散！
洞穴之內，日夜難分，其實李少天這一覺以至天明。
落離便帶著他來至外室石桌而坐，“昨日匆匆，便無細述，今日便同你講些基礎……什麼是修道？”
聞言，李少天提了提精神，微龔的身姿抬了少許。
“修道以寂靜入門，感應細微，先明白自身，然後掌控自身。對於尋常人來說，這具身體雖然是他們的，但他們能感應到身體內部嗎？能感應到骨骼肌肉嗎？能感應到血液流動嗎？都不能！但修道者卻可以，所以修道者修道先明已，然後就是掌控，身體的每個部分，都能控制自如，此為修道地初步……”
“師……師傅。”
“怎麼了？”
“弟子愚鈍，沒聽明白。”
“這樣啊！其實通俗來講……修道便是修神通，以自身為世界，與天地契引……”
“師……師傅。”
“又怎麼了？”
“弟子愚鈍，還是沒……聽明白。”說完，李少天一臉黯然，愧疚低頭。
落離見此，微微笑，安慰道：“是我疏忽了，其實在宗內，入門弟子統一由導師引導，我也是第一次講這些……”
李少天這才好受一些，仍然質疑，“真的嗎？”
“當然，我第一次聽這些也不明白，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就懂了。”粉衣輕轉，背對李少天，“那我們就聊聊氣海吧！”
“氣海，居於我們體內腹部……”
“師……師傅。”
粉影一怔，似在想些什麼？
修道重要，但學書認字亦是很重要，不然道出的心法，一字未解，如何領悟其意，又何談悟道！
隔了少許，落離才轉身而視，輕輕說道：“看來你目前最重要的不是修道，而是學習讀書。
於是這深山古洞之中，時不時都會傳出男子的朗誦……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一個月後！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
石室外間石凳之上，李少天一臉無精打采，口誦經學，於他對面落離靜坐，美眸微閉，長長的睫毛垂於眼簾，修習心法之餘亦是在監督他的學習。
一個月來，李少天已不復往日拘束，身上的缺點也一一露出。
比方說……他很沒耐性，讀書學字不超過一炷香，便偷偷跑出洞室，玩耍去了！
讓他記口訣，他便犯困而睡。
更要命的是……他開始沒大沒小了，沒事就逗弄他師傅落離，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師傅，你今年多大了？”“……師傅，修道的話能成婚嗎？”……一系列的問題，直讓落離哭笑不得！
李少天苦著張臉，一臉心傷的模樣，看著落離安靜的面容，哼哼起來：“師傅……”
“若是你不想誦文，那便背口訣吧！”落離神情依舊，不用看也知道李少天此刻一臉裝無辜的樣子，更是知曉他這般而為的原因：偷懶！
“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李少天聞言臉色大變，趕緊端正姿勢，一臉認真的朗誦起來。
記口訣。
李少天感覺比朗誦還慘……第一次修煉心法，將意思曲解，吐納氣息，理解成吐了氣息，差點走火入魔，晾成大禍，於是他師傅便要求他苦背口訣，卻不讓他修行，等口訣全部記住，從早到晚的朗誦，直到內容不思而曉得地步再修煉，這讓他如何接受的了，背完之後便要早晚朗誦，那不要了他的命？
溫柔豔容，隱隱之中，淺笑嫣然，一絲玩味於心中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