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正初春,誰把大樹砍滿山(1 / 1)
北陵武庫之中,一道窈窕身影靜靜地盤坐在蒲團之上,在她面前只有簡單的幾本武學典籍和一把紫紅色絡紋的長劍。
短短几天的時間,郭舞蝶整個人都是瘦了一圈,那漂亮的秀髮之上已經是有著一層細密的灰塵,自從郭楓被人擄走之後她的一顆芳心便隨著他離去了,所以除了那一絲渺茫的希望,她的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修煉、修煉、不停的修煉!
唯有高強度的修煉才能緩解自己心中的那份化不開的思念,也只有強大的自己才能夠有朝一日去外面找他,然後再也不分離,也只有強大的自己才能夠親手為他報仇。
這一日北陵來了一個大客人,一位身裹黑袍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北陵城前,她從南方而來,走的很慢,在她身後那些早春發芽的樹左邊紛紛枯萎凋謝一地枯葉,而右面卻是瞬間抽芽發綠枝繁葉茂。
她從早上一直走到了中午,於是北陵城前三十里的樹全都變成了這般模樣。
田六站在北陵城門前臉色凝重地望著那道由遠及近的身影,那原本扛在肩頭的大鋤頭被緊緊地握在了手中,原本笑起來露出的兩顆大黃牙也是消失了不見。
看到三十里的一枯一榮,田六嘆了一口氣然後揮了揮手中的鋤頭,這個動作他做的很自然,因為這是一個除草的動作,他在田裡出生,也種了一輩子田,所以最愛惜這些植物,所以最看不得雜草。
隨著他的這一個動作,三十里所有樹上的那一半枯葉紛紛如蝶般飄落,整個北陵城外一片金黃。
那裹在黑袍之中的身影冷哼了一聲,於是那原本枝繁葉茂的另一半樹葉卻是剎那間枯萎凋零,隨風飄落只是幾個呼吸間三十里一片荒蕪,沒有半點生機!
原本在草叢之中準備撲殺小兔子的蟒蛇忽然發現自己就這樣光禿禿的趴在一堆枯葉之中,於是沒有了半分在撲向獵物的心思,那原本躲藏在大樹後的獵豹忽然驚恐的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脊背上已經是被枯葉覆蓋。
田六笑了笑,然後攤了攤手,漫天元氣在這一刻以他為中心瘋狂匯聚,連周圍三十里、三百里的烏雲都是向這邊匯聚而來,然後他做了一個澆水的姿勢。
剎那間雷霆大作,暴雨傾盆而下,每一滴雨水之中蘊藏著充沛的生機,這些帶著生機的雨水將三十里的樹木團團包圍,一圈圈綠芒從每一棵大樹之上升起,從樹根綠到了樹頂,於是雨過天晴之後原本光禿禿的樹幹之上再度重新抽枝發葉。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但是那黑袍之中的身影似乎並不承認這就是最後的結果,於是她伸出了纖細的手指向四周輕輕的揮了揮,一道道無形的氣刃從她的指尖迸發而出,在她四周的大樹齊腰而斷,氣刃越來越多,飄散的也是越來越遠,漸漸地越來越多的大樹齊腰而斷,整個北陵城中都是響起了嗤嗤的砍樹聲和大樹倒下的沉悶聲。
一隊隊的北陵鐵騎沉默無聲但是井然有序地從北陵城之中縱馬而出,轉眼間已經是結成了一個三角錐型的戰陣,一柄柄北陵斬馬刀沉默而無聲的舉起,一隻只羽箭指向了那道緩緩靠近的身影。
“這便是你們北陵的待客之道?”黑袍之中的身影緩緩出聲,聲音很脆,但是很冷,沒有人會懷疑若是她願意,那麼殺人便是砍樹,沒有什麼兩樣。
一身羽服的諸葛春秋手持羽毛扇在北陵十三牙將中的八名牙將的護衛下騎著白馬緩緩走到黑袍人之前溫文儒雅地道:“北陵是兵戈最多的地方,所以待客不周到之處還請商家主見諒。”
看到諸葛春秋出面,田六把握在手中的鋤頭再度扛回了肩上,看著光禿禿的山丘和那漫山遍野的躺著的樹幹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可惜了那些樹。”
“樹是死的,人是活的難道這一點農家家主也看不透?還是每日種田澆水把自己的腦子都種壞了?”商芯蕊冷笑道。
“這世間最玄奧莫過於陰陽,但是還請商家主莫要忘了最神秘卻莫過於生死,在這世間生和死不過是一瞬間,人又何嘗不是一棵樹?只不過是一棵會蹦會跳的一棵樹罷了。”
“人是不是樹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樹可以砍,人也可以殺,這便是我的道!”一股強橫的氣息再度在商芯蕊身上驟然爆發而出向田六籠罩而去。
田六輕輕地揮了揮手一股柔和的氣息也是從他體內外放將那股凌冽的殺氣抵禦而住笑道:“莫非陰陽家擅長陰陽卻也能夠看得透生死?”
諸葛春秋微微皺了皺眉,揮了揮手中的羽毛扇,在他身後八名北陵牙將心領神會,手中長戟同時擲出將那兩股纏繞在一起的氣息強行斬斷,然後平靜地道:“商家主不遠萬里來到我北陵,莫不是隻是想打上一架,若是真的是來打架的還請商家主不要忘了我北陵當年洗牌江湖的時候和陰陽家的約定。”
“難道你認為憑藉北陵城之中的幾萬鐵騎就能把我留下?”商芯蕊冷冷地看著諸葛春秋。
“留下留不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若是商家主在這裡受了重傷,那麼在桑陽城下的那一盤棋豈不是要滿盤皆輸?”
沉默了幾息,商芯蕊才將那外放的強橫氣勢收了起來,冷聲道:“我來北陵只是想看看我收的那個關門徒弟,看看她這些年過得怎麼樣,順便帶她離開。”
“帶她離開?舞蝶是我們北陵的郡主,沒有王爺點頭恐怕今日商家主應該不能滿意而歸了。”
“郭儀呢?他在那裡,我和他說。”
“王爺去北方邊關了,最近草原王庭又有所動作,而且這次似乎要來真的,身為北陵主心骨,王爺一向是身先士卒,想必商家主能夠理解吧。”
“既然郭儀不再,那麼讓舞蝶出來一趟,見我這個師傅一眼這應該不難吧!”
諸葛春秋不由得一陣頭大道:“不是舞蝶不願出來,而是她正在閉死關,恐怕就是王爺在這裡也是叫不出來。”
“閉死關?”商芯蕊冷哼了一聲:“難不成連見我一面北陵這個面子都不給?看來我是不是要考慮把那個在桑陽城礙手礙腳的小子宰了她才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