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站而論道（1 / 1）
“嗯？”大算師轉過身開始第一次正式地打量郭楓，之前在那慕容小花的客棧之中大算師算是第一次和郭楓有過交集，但是畢竟沒有見過面，這算是第一次見面。
對於任何潛在的年輕人大算師縱使格外的關注，在他看來郭楓不算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年輕人，但是卻是整個天下少有的有一個厲害老爹的人，所以對於郭楓他也是頗為感興趣。
面對著大算師銳利的目光，郭楓先是全身一緊，那種彷彿一切都是暴露在對方眼前的感覺令他很不爽，但是眨眼之間郭楓卻是深吸了一口氣，全身都是放鬆了下來，平靜地抬起了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大算師的眼睛。
察覺到郭楓全身的變化，大算師先是一愣，但隨即便反應了過來，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這年輕人還真是有趣啊，居然這麼短的時間內便能夠從我的讀心術之中走出來。
先前大算師在第一時間便用上了自己在縱橫家學的絕學讀心術，這倒不是大算師刻意為之，而是一種自然反應，這麼多年只要和人碰面就會很自然的施展出讀心術，也只有這樣提前把握住了對方的內心想法才可以做到一切都是萬無一失。
但是大算師這一次卻是沒有從郭楓心中讀出什麼，所謂的讀心術並不是真正的讀心，而是看懂一個人的表情，所謂喜怒哀樂雖然都是在心中，但是卻形形色色都是表露在臉上和肢體動作之上，而讀心術不過是透過細緻的觀察一個人在某一個時刻的全身表現來推斷這個人在這一刻的心理！
先前郭楓被大算師那種目光所注視，而且又是第一次見面並且先前剛看到他和皇帝的一番較量若是說心中沒有一絲忐忑和不安自然是不符合實際的，但是自己身子越緊繃，越緊張自己就覺得越不對，所以索性徹底放開了，無論你怎樣看，看便是，我就在這裡全身心的放鬆只留一份淡然。正是這份淡然讓大算師的讀心術無意之中失去了自己的效用，當一切都是那般自然，那些不自然的表情自然便會消失！
微微搖了搖頭大算師便把這件小事放開緩緩地道：“不知北陵世子找老朽何事？”
“今日是交易的日子，在下貿然叫住大算師自然是想和大算師做一個交易。”
“什麼交易？”大算師忽然來了興趣，先前北陵那邊一個年輕的小書生居然能夠看透他將要做的事情已經讓他很是驚訝，現在卻是正主要來和自己做生意。
“大算師手中的玉璽大算師可知道代表著什麼嗎？”郭楓平靜地問道。
“呵呵，原來是為了這個來的，也罷，老朽直接把話撂在這裡，這件事我是做定了，誰也阻止不了我，皇帝不行，你北陵四十萬鐵騎全來了也沒用！我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成！”
“哪怕這片大陸再度戰亂四起？哪怕成千山萬的人為此家破人亡顛沛流離？”郭楓冷冷地道。
“我再說一遍這天下本來就不是我的天下，那些人也不是我的親人朋友，所以生死與我何干？若是你還在這件事上說些什麼那麼便不用再說了，若是你想阻止我大可拿這天下做一盤棋，你我好好地慢慢地下看看誰能贏如何？”
郭楓緩緩地搖了搖頭道：“下棋這件事，在下道行還是太淺，整個天下能夠陪您下棋的不過寥寥數人。”
“知道便好，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也不是你能管的。”
郭楓沉默了一下然後平靜地問道：“敢問您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是為了什麼？”
“那你覺得呢？”大算師反問道。
“儒家有出世一道曾這樣說過，人活一生要努力做到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不知道先生以為如何？”
“哼！一群自欺欺人的書生罷了，還妄談為天地立心，當年老師就曾說過一句話，直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那便是我心即是天地，天地便是我心。”
“那先生可曾聽過井底之蛙？”郭楓不慌不忙地再度問道。
大算師臉色一冷道：“你這是在嘲笑我是那隻在枯井之中的青蛙？”
郭楓道：“在下沒有這般意思，只是覺得在這片大陸上的每一個人都像是那枯井之中的青蛙，不過是自己的頭頂上的天空有大有小罷了，但是有一點應該是共同的，那就是我們的頭頂的天空雖然有大有小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頭頂上的天空是完整的，所以先生所說的我心即是天地，天地即是我心似乎有些以偏概全了。”
大算師冷哼了一聲道：“那不過是你的一己之見，你可聽說過莊子和惠子兩位聖人當年在橋上觀魚之事？子非我安知我是對是錯？”
“世間總是有公正的評判的。”郭楓平靜地道。
“歷史還不是人寫出來的？成王敗寇難道不是定論？所謂的世間大道理難道不是人寫出來的？人可以死，評判不能改？”
郭楓再度沉默了一陣平靜地道：“但我認為你將要做的事情不對。”
大算師臉色突地一遍，先前他答道：“你不是我怎麼能知道我的想法不對？”現在郭楓卻丟擲了他自己的意見，但是自己卻難以說他的意見是錯了，因為他不是郭楓怎麼又能知道郭楓的意見是錯的。
場間忽然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只有地上苗風龍的沉悶喘息聲和大殿外蟋蟀的叫聲。
這是大算師第一次在和人爭論的時候被擊敗，儘管他不願意承認，但是的的確確這一番唇槍舌戰下來的確是他敗了，敗在了自己的話語之下，等於自己鑽進了自己套的圈。
“你說這些就是為了和我討論這些事？”大算師道。
“當然不是，我說這些只是我心中的一些想法，之所以說這些也只是心中願意說而已並沒有什麼別的目的，我的的確確是要和大算師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放了他。”郭楓指了指身前的孤獨默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