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春江花月夜(1 / 1)
正在附近巡邏的一隊羽林衛聞聲迅速的趕來,將郭楓一行三人圍在了圈內。年輕書生眉頭微微一皺,倒不是害怕眼前這一隊羽林衛,以他的實力,劍不出鞘就足以瞬間將這些人殺掉,但是現在他仍是南唐的人,而南唐在名義上還是大秦王朝的附屬國,在地位上要比大秦王朝低上一點,所以若是他在這裡殺了這些羽林衛,那麼就等於直接在打大秦王朝的臉。打臉是一個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打大秦王朝這個目前仍是絕對上的大陸第一強國的臉,所謂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若是今日他殺了這些人,那麼今日別想活著離開桑陽城,甚至南唐都要跟著遭殃。而對於郭楓來說卻沒有這一些顧慮,雖然很多人、很多勢力都是想殺了他,但是都是不敢在明面上對他動手,所以倒是可以隨心所欲。但是事情就這樣無疾而終?年輕書生袖中的手掌緩緩握了起來,指節有些泛白,他來到這裡,不是他一個人的意志,而是整個南唐的意志。他們不想郭楓去江南道給南唐帶來災禍和戰亂,所以他們選擇了讓他來阻止郭楓,現在的形勢來看,言語似乎已經不太可能,事實上他也是一個不太會說話的人,若不然也不會那樣直接近似痴傻地去直截了當地表達自己得觀點。因為不甘心,所以他決定去做些什麼才能不讓南唐的千萬百姓失望,所以他袖中的拳頭緊了又松,晃了又晃,顯得十分緊張。察覺到年輕書生身上波動的氣息越來越急促,郭楓眼神微眯,心中嘆道:“真是一個固執的人。”入桑陽以來,他遇到的固執的人又何止眼前的年輕書生一人?只不過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理,既然道不同,那麼拔劍吧。於是郭楓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平靜地道:“既然我不能改變你,你也不能改變我,那麼拔劍吧,讓我看看南唐下一位未來劍聖的劍道修為究竟達到了什麼樣的地步。”“你不怕死?”年輕書生有些詫異地看了郭楓一眼。“你不也是?”郭楓自嘲一笑眼中戰意卻是越來越濃:“沒有人不怕死,但前提是你能殺了我,此戰無論勝敗,我都保證江南公孫家安然無恙。”年輕書生真名叫做公孫白,所以自然便是來自以秀劍著稱的江南公孫家。公孫白清楚若是今日自己對郭楓出手,那麼無論勝負,北陵都不會放過公孫家,所以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牽連整個家族,郭楓自然也是知道,他可以以此威脅公孫白,但是他不屑於那樣做,只是因為他雖然不是君子,但是也有自己的原則,那便是自己的傲氣。縱使不敵,也只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若是沒有這點傲氣,那麼我又有何臉面去那江南道?“你去旁邊幫我去給雨兒和皓月買點小飾品,我這邊很快便能解決。”郭楓小聲對唐默默道。明白自己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這不是排兵佈陣,而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戰鬥,所以他很乾脆地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千萬小心後帶著那些羽林衛便離開了郭楓的身邊。等到所有人離去,郭楓再度仔細打量著公孫白,兩人都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不動則已,一動必將是生死一瞬。足足站了半個時辰,公孫白袖中的手掌緩緩伸出,第一次放在了劍柄之上,他的動作很慢,但是很自然,只是一個拔劍的動作,郭楓的臉色便越發的凝重,因為從拔劍的動作便可以大致判斷出一個人的劍道修為,顯然公孫白已經是邁上了人劍合一的地步,只有這樣拔劍才會自然。拔劍自然是要出劍,所以下一刻一聲清脆的劍吟聲響徹整個通天大街,一把細長秀氣的長劍從劍鞘之中躍了出來,正是排名三十四名的秋水。劍光如水,劍勢如水,劍道更如水,公孫白的第一招自然便是公孫家秋水劍法的開門劍,春江花月夜。美麗不光是能夠迷人,更是可以殺人。在公孫白的劍裡郭楓似乎可以看到那一輪皎潔的明月孤懸在秀麗的江水之上,一朵朵鮮花在兩岸緩緩盛開,只不過一種悽寂之感卻是油然而生。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卻不同,與其說這一劍是一副最美的花,還不如說這是對自然和生命的思考。人之一生,除了生老病死又有什麼意思?千百年來不變的唯有那一片月光和那一條奔流不息的江水罷了。一滴滴汗珠從郭楓額頭底下,右手緊緊地抓住江湖劍的劍柄,卻始終無法出劍,不是不能出劍,而是若是看不透這春江花月夜,那麼出劍也是枉然,也是必敗。這一劍不是對於境界的考量,也不是對劍招的比拼,更多的是道的比拼。道是什麼?郭楓腦海之中不斷地迴盪著這個問題,縱使他從武庫之中看過太多的典籍,其中自然也是有著關於春江花月夜這一劍的記載,但是眼前公孫白所施展出的春江花月夜已經不再是典籍之中記載的那招劍招,而是融入了公孫白對道的理解,對自然的理解,已經對這個世界的看法,郭楓若是想破掉這一劍就必須用劍表現出自己的道。就在公孫白的秋水劍離郭楓胸口只有一寸的時候,郭楓一直紋絲不動的右手終於是緩緩遞出,同時身影驟然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