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聽雨樓（1 / 1）
圍城似乎變得有些詭異，經常會出現一些陌生人在街道上四處走著，他們都顯得神色匆匆，卻又小心翼翼，似乎在找尋什麼東西。
他們大部分都佩戴著武器，有刀有劍，雖然從不見他們出鞘，但是從他們偶爾開闔的雙眼中透出的精光來看，必定都是江湖好手。他們之間有些似乎相識，但見面卻從來都不打招呼，甚至就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他們朝出晚歸，臉上常常都沒有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做些什麼，找些什麼。
這番詭異的場景自然瞞不住有心人，然而蕭陌自命聰明不凡，卻偏偏沒有發覺，或者說其實他早已發覺，但是又關他什麼事，每天能夠開心的吃喝玩樂就夠了，當然自從最近在龍井山莊見識過那般玄妙的武學之後，他的生活就多了另一種樂趣，就是擺弄武器。
他現在出門都喜歡在腰間佩著一把劍，這是最近從珍寶樓中才買的，劍鞘上鑲嵌著數顆閃閃發光的寶石，看上去貴氣十足。劍柄處則是雕刻著一個怒吼的龍頭，惟妙惟肖，而龍頭的嘴中則咬著一道透著香氣的紅色劍穗。劍身據說是用寒鐵鍛造，一拔出來寒光凜凜，煞是逼人。
蕭陌一看到這把劍就非常喜歡，立刻毫不猶豫的買了下來，如今已經是劍不離身。
這時他正在家中擺弄，只見他劍握在手，盯著前方，腦中假想著此刻正面臨的生死大敵，終於敵人動了，飛一般的向他衝來，而他卻在這一刻閉上雙眼，嘴角上彎露出一絲自信的弧度，緩緩的說道：“此劍名為青靈，重七斤三兩，長七寸，已飲血五人，而你是第六人。”說道此處，他猛地拔出長劍，手腕一抖，向前遞去。
劍剛遞出一半，這時，他的身前卻突然響起一聲尖叫，蕭陌心中一驚，睜開眼睛一瞧，原來長劍差點就刺中了秋蘭。
秋蘭是蕭府的丫鬟，從小就在蕭府長大，可算得上是蕭陌的青梅竹馬，她從小十分乖巧，極得蕭陌母親的喜歡，常說將來把她許給蕭陌，然而她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從來不敢這麼想，只想著能夠時常伺候蕭陌就行了。
今天，有人來拜訪蕭陌，她就趕緊過來通知蕭陌一聲，沒想到剛一進房門，就看見一道劍光向自己射來，頓時尖叫起來。
蕭陌將劍收回鞘中，看著俏臉有些蒼白的秋蘭，緊張的問道：“秋蘭姐，你沒事吧？”
秋蘭心有餘悸的按著胸口，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她嗔怒道：“公子，你幹嘛呢，嚇死奴婢了。”
蕭陌將劍掛回腰間，抓著秋蘭的柔夷，輕輕柔了幾下，笑道：“姐，你看我這身裝扮，感覺如何？”
秋蘭抬著眼上下仔細打量，見蕭陌一身白色緊身服，使得原本就挺拔的身形顯得更加挺拔，臉上神采奕奕，眼中透著光亮，嘴角掛著一絲壞壞的笑容，腰間長劍劍鞘上的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更是相得益彰，襯的整個人都似有著光輝閃耀。
天哪，公子真是太好看了，要是真的能嫁給公子就好了！
她看著看著，不覺臉上漸漸紅了起來，原本蒼白的臉色透著紅潤，更添上一份嬌媚。
“姐，怎麼樣？”蕭陌打斷秋蘭的遐想。
“哦！真好看。”秋蘭有些不知所措，雙手簡直不知放到什麼地方，臉上的紅潤漸漸的瀰漫，更像要溢位血來。
“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蕭陌問道。
“哦，對了。”秋蘭這才想起前來的目的，趕緊說道，“府裡來了一個人說是來拜訪你的。”
“嗯？”蕭陌有些疑惑，問道，“有沒有說叫什麼？”
“好像叫凌雲。”秋蘭道。
蕭陌聞言頓時露出喜色，喝道：“這小子終於來了，還以為不來了呢？”
說罷就跑出門去，剛走了幾步，好像想起什麼，又跑回來，對著秋蘭說道：“姐，你臉紅了真好看。”隨後也不待秋蘭回答，一溜煙的跑了。
凌雲坐在客廳裡，看著堂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蘇軾赤壁賦中的一句。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他看著這幅字，心神突然一震，就彷彿真的看到當年東坡先生站在赤壁看著江水東流，忽生感慨，道出這一句詞。
這是何人所寫，竟能有此意境。
凌雲回過神，再看這幅字，頓時發現字型蒼勁十足，力透紙背，同時顯露出一股雄渾無比的凜冽刀氣。
他將其中的刀意和自己的劍道相互印證，竟立刻感到所獲頗多。
突然，他神色一動，站起身來，向著門口看去，一個人影剛好出現在視線中。
正是疾步趕來的蕭陌，他從房間出來就一路小跑，想著那天生死之間，凌雲所使得劍法，心頭一陣火熱。看到前頭就是客廳，更是加快了幾分腳步。
片刻間就到了客廳，他一進門就剛好看到凌雲正向自己看過來，頓時一愣，隨後踏步上前握住凌雲的手，笑道：“可把你盼到了，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凌雲看到蕭陌也顯得很高興，看到蕭陌腰間的佩劍，哪裡還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早就想來叨嘮，但是最近一直在領悟範前輩所講的東西，今日才有空閒。”
“我說呢，第二日我就和他們又去，沒想到山莊內一個人都沒有，後來又去了幾次，都沒看到人，還以為你們都走了，害我好一陣失望。”蕭陌說著就拉著凌雲就往門外走。
凌雲被蕭陌拉著，也不介意，聽蕭陌說著話，臉上始終露著笑意，走到門口時，卻突然回頭，指著堂上那副字道：“蕭兄，不知這幅字是何人所寫？”
蕭陌順著凌雲所指看過去，頓時笑道：“那是家父手筆，見笑了，我看著亂七八糟的。”
“亂七八糟？”凌雲一愣，隨即深深的看了蕭陌一眼，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是有一點，嘿，亂七八糟！”
蕭陌奇怪的瞥了凌雲一眼，顯然並不明白凌雲怎麼會關注這樣一幅字，他也不放在心上，繼續拉著凌雲向著府外走去，邊走邊說道：“圍城我可是很熟的，今天帶你去圍城最好的酒樓，讓你品鑑品鑑。”
凌雲點點頭，笑意依然。然而他的心中卻突然泛起了在他來圍城之前趙衛華所說的一番話：圍城的水很深，不要趟，有緣就留，無緣就趕緊回來。之前他還並不是很明白，想著憑他先天之境的身手還有什麼地方不能去的，現在卻似乎有些懂了。
片刻間兩人就來到了大門前，這時，蕭陌突然對著門邊一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吩咐道：“海叔，你派幾個人去叫一下週小凡他們，讓他們到聽雨樓找我。”
叫海叔的中年人笑著應了一聲，轉頭喊了幾個家僕讓他們趕緊去了。
蕭陌吩咐完就拉著凌雲出了大門，一邊說著話，一邊向著聽雨樓走去。
聽雨樓並不是城中最大的酒樓，卻是最為雅緻的，同時也是歷史最為悠久的老店之一，據說是當年一位武林異人隱居在此，建了這座樓，以小樓一夜聽風雨之意取了這聽雨樓之名，本來只是做為這位異人平時生活所居，誰知後來他的後人竟將之變成了酒樓，而且越做越好，到了如今更是炙手可熱。樓中多處建築都是以檀香木為主，使得這裡總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而檀木香有凝神靜氣之效，人在此樓中，飲一些清酒，或者品一些香茶，再浮躁的心情也會慢慢平復下來。
此外，樓中每天都會有人撫琴一曲，皆是以清幽高遠為主題，令人心神寧靜舒適，藉著這般曲子下酒對蕭陌這種文人雅士來說，自有一番獨特風味。古人曰：餘音嫋嫋繞樑三日不絕，故而雖只每日一曲，但卻足以讓樓中整天都瀰漫在音韻當中。
古人又曰：餘音繞樑三月不知肉滋味。故而樓中從不用葷食，皆是素齋，色香味自不可少，然而除了這樣，這些素齋還同這裡的曲子一般，有著非一般的魔力，曲子是聽後餘音嫋嫋，而這些素齋則是食後唇齒留香三日不絕。
蕭陌神采奕奕的向凌雲介紹著聽雨樓的特點，他口齒即好，講的自是添色不少。
凌雲則是一旁微笑著聽著。
“到了，就是這裡。”蕭陌一伸手，指著一間古樸雅緻的閣樓說著。
凌雲抬起頭，就看到一塊提著聽雨樓三個大字的牌匾，牌匾是用沉香木所做，隨著歲月的流逝，顏色顯得有些深沉，使得整塊匾看起來略顯滄桑，而聽雨樓三字印在正中，筆風娟秀柔美，卻又帶著一絲浩然正氣。
“果然不簡單。”凌雲心頭一動，跟著蕭陌進了樓中。一進樓中，頓時一股檀木清香撲面而來，使得他心神不由為之一振，此刻，他對這聽雨樓更加期待了。
蕭陌對這裡很熟悉，帶著凌雲七繞八繞就上了二樓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看著凌雲有些沉醉的表情，得意的笑道：“凌兄，沒有介紹錯吧。”
“清香雅緻，悠然心悅。”凌雲點點頭，讚道，“是個雅居。”
“這裡看起來很大，其實也就十來張座位，都是一些熟客，這裡的每個座位都設定的彷彿一個單間般，就像這樣，整個空間都是我們的，沒人打擾，很是安靜，而上來的道只有那邊那條樓梯。現在這個座位是我和老二他們的專座，基本上每天我們都會來這裡小酌片刻。”蕭陌臉露得色，繼續向凌雲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