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洋流中的舞槍者(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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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們這群該死的欺詐者,活著惹人厭煩,死了也陰魂不散,等著吧!你關不了我們多久了,待我們歸來之日,這世界將在烈焰中焚燬,在血海中悲泣!啊~!我們已經能聽到那讓人愉悅的慘嚎了!桀桀桀桀!”

無盡的鎖鏈繃緊至極限,猩紅的瞳光在空間的最幽深處明滅不定,伴隨著那個無法用言辭來形容的惡魔尖聲咆哮,這片荒蕪空間顫抖不休,幾欲崩潰。那幾乎能讓一切生物喪失理智的瘋狂氣息噴湧而出,朝著空間中那些黑漆漆的裂縫外的未知之所不斷蔓延著。

肆掠的狂風之中,少年手握長槍,朝著空中舞動無跡的水球不斷髮動攻擊,然而卻怎麼也無法觸及,甚至差之千里,他越是訓練,心就越是迷茫,越是沉寂。

“這怎麼可能做的到呢?”他咬緊牙關,心情越來越躁動,就像是有頭焦躁不安的小獸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他感到一股由衷的憤怒,這把槍就是個純粹的反抗者,只要是自己發出的指令,它就要違抗,它彷彿是一頭狂怒的公牛,而自己則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現在它的韁繩與自己的手綁在了一起,別說掌控它了,甚至還要被它所驅動。

“該死!該死!該死!”索爾心頭狂怒,動作越來越粗暴,力量越來越莽撞,然而手中的槍卻始終不為所動,甚至反抗更為劇烈,這又加劇了他心中的怒火,讓他用力更為狂猛,完全忽略了槍法靈動的本質。

這彷彿形成了個死迴圈,他越用力,槍越反抗,然後他更用力,直至精疲力竭也無法擊中隨著風勢而動的水球。

帕梅拉長老和提斯坦長老面色平靜的看著神情有些扭曲的少年,他們看出了問題所在,但卻始終不發一言,這也是厄加斯長老的要求,雖然不是很懂,但是對於槍法大師的話,他們只需要遵從就好了。

看著風中肆意狂舞的水球,索爾心中的極怒升騰到了極致,他不再刻意壓制,開始瘋狂輸出,一身巨力毫無保留的輸送至手中之槍,心態也由一開始的修煉變成了發洩,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個盛滿炸藥的火藥桶,現在已經被怒火所點燃,馬上就要炸開了。

“啊!給我死!”他一聲怒喝,雙眼暴睜,臉上滿是毀滅的慾望,雙手猛力一揮,再也不想考慮其它了,只想將面前的水球劈成兩半,或者將手中這杆放肆的槍折斷。

“噗~”終於,槍尖刺中物體的聲音響了起來,然而對方卻不是水球,索爾有些迷茫的低下頭,定定地看了眼紮在自己胸膛之上的銀槍,又看了看空無一物的雙手,身體一麻,整個人無力的癱倒在地。

風勢停了,水球摔在地上化為一灘水漬,帕梅拉長老快步走了過來,將他攙起,讓他的頭枕在自己懷裡,仔細地檢查起他的傷勢來。

“只差一點了,槍頭已經完全插了進來,距離你的心臟只差一釐,你是真的在死亡的邊緣走了一圈啊!”她的聲音冷漠而不帶有一絲感情,完全不同於往日的熱情。

索爾有些無力的喘息著,感受著胸口的劇痛,他的頭腦微微冷靜了一些,同時心中苦澀。

“我。。”

他欲言又止,畢竟也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作為一個用槍的人,打不到人也就罷了,他居然能把自己捅了,還有什麼比這更扯的呢?這不得不說是天下第一奇葩了吧!心中的恥辱感讓他不得不低下了頭顱。

“對,對不起!”

“對不起?你對不起誰?對不起我嗎?簡直是笑話,這麼點小事都能讓你失態至此,原本我還以為你的意志能有多頑強,沒想到也就止於此了!”帕梅拉長老冷聲道。

提斯坦長老走過來察看了一番,勸說道:“先把槍拔出來吧,我幫他治療一下。”

索爾不敢和她對視,帕梅拉長老伸出右手握住槍身,冷聲說道:“你忍住,我拔了。”

“嗯!”隨著索爾一聲悶哼,槍尖離體,傷口處濺出一簇血花,提斯坦長老信手一點,傷口就不再出血了,對於他來說,掌控這種幅度的血流不過小兒科,如果他願意,甚至可以將周圍百米內普通人的血液完全抽離出來,瞬間化為乾屍。

帕梅拉長老從腰間的粉紅色荷包裡拿出一個瓷瓶來,裡面裝著灰黑色的粉末,剛一倒在創口上,傷口便迅速結痂,甚至連疼痛都被緩解了。

“謝謝長老!”索爾輕聲感謝道。

帕梅拉長老見他恢復了些氣力,於是便鬆開他,接著冷聲說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和提斯坦長老還有事要做,就先走了。”

“嗯”索爾輕輕點了點頭,目送兩位長老離開後,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真是失敗啊!想必兩位長老一定對我很失望吧!”他躺倒在地,右手搭在眼上,讓人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這種槍真的是人用的嗎?有誰會使用這種百無一用,堪稱廢物的槍呢?還有厄加斯長老又是什麼意思?單純的不願意教我嗎?還是。。啪!”只聽一聲清響,索爾的右臉上就出現了一道鮮紅的巴掌印,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力道,怎麼可能不紅。

他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索爾啊索爾,你怎麼能有這種狹隘又黑暗的心思呢?”

他的心中羞愧難當,在他看來這種想法只有忘恩負義的人才會產生,這世上沒有人欠他的,任何的饋贈他都應該心懷感激才對,更談不上怨憤了。

於是他坐直了身體,合上雙目,深呼幾口氣,強迫自己將心思放空,開始回想起這幾天的修煉過程來。

自己是怎麼從一開始的從容變得急躁,是怎麼從剋制變得暴力,怎麼會將自己的無能怪罪到槍上,甚至怪到厄加斯長老身上。

他深深的呼吸,胸腔在隱隱作痛,幫他進一步變得理智。

“厄加斯長老絕對是暗含深意的,那又會是什麼呢?”他苦思冥想,回想著和訓練中的每一絲細節。

“如果說重量是槍的身,那麼靈動就是槍的魂!所以重點在哪兒呢?在哪兒?”陡然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一閃而過,他的臉皮皺作一團,明明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可他卻始終抓不住。

“冷靜,冷靜。”

“靈動是槍的魂!槍的魂!槍的魂!!”

忽然,索爾猛地睜開了眼睛,“是的!是了!槍的魂,厄加斯長老曾說過永遠不要小看手中的槍,既然要成為一名槍士,那麼就該將它視作生命,視作夥伴,再回想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明明它是自己的夥伴,可他卻將之視作障礙,視作對手,最後甚至萌生出將它毀滅的念頭,想必正因為如此,憤怒的槍才會對自己發起反擊吧!人敬它一尺,它還人一丈,人若要毀它,則必為它所傷。這就是問題的所在!”

索爾站起身來,徑直走到躺在地上的槍旁,這銀白的槍身直挺挺地就像是在宣示它的傲骨,不管多少次被人彎曲都會再次挺直,槍尖森寒如冬,其上點綴的血痂又像是在對索爾無聲地嘲諷。

索爾走近,單膝跪地,用雙手將它托起,神色莊嚴而肅穆,然後用右手拂過槍桿的每一寸細節,就像是拂過情人的每一寸肌膚。

“輕語!多麼優美而充滿詩意的名字啊,很配你的特性呢!”少年輕聲說道:“我為我之前的粗魯向你道歉,以你的優雅又怎願伴隨一莽夫呢!”

“我,索爾·岡格薩斯在此向你發出最誠摯的邀請,請求你成為我最真摯的夥伴,我將會以最高貴的意志來馭使你,以最深沉的情感來面對你,無論是空間的刀刃,還是時間的烈火,都無法消磨我的意志。”

他豎立槍桿,以槍尾拄地,雙手持握,以眉心貼緊槍身,莊嚴宣誓道:“從今日起,你我即是兄弟,刀山火海,我們一併闖之!”

他雙手橫舉銀槍,眼中笑意盈盈,似為這新得的兄弟而高興,他朗聲道:“既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我痴長你十幾歲,那麼我就是兄長了!今後你我榮辱與共,讓我們的傳說響徹這大千世界!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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