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覆海(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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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好溫柔的聲音啊!空明、悠遠又熟悉,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啊?是在哪裡呢?”

索爾的意識有些迷濛,好像被籠罩在一片濃烈的霧氣中,分不清方向,怎麼走都無法走出去,這讓他心中煩躁無比,久久難以平靜。

而就在這時一道悠遠的歌聲在他耳邊唱起,這聲音溫柔而輕緩,就像是嬰幼兒時代,母親輕輕哼著溫柔的搖籃曲哄著你入睡。

這悠揚的歌聲撲滅了他心中的火氣,讓他逐漸冷靜下來,思考起了自己的處境。

一些零碎的畫面逐漸在他腦海裡閃過,衝擊、熾熱、麻木等種種怪異的感受明明沒有聯絡,卻又曾真實的作用在他的身上。紊亂的線條繞的他頭疼欲裂,好在有這安撫人心的歌聲存在,漸漸的他終於還是將這些雜亂的畫面拼湊成塊兒。

索爾用雙手輕輕摁著太陽穴,平復著額角跳躍的青筋,“我還活著嗎?”

周圍的迷霧之濃烈,以至於索爾伸出手,他甚至看不清到底有幾根手指頭,這比起深夜的黑暗也不遑多讓了吧!

“真是倒黴啊!原以為它沒有察覺自己的氣息就沒事兒,沒想到還是遭到攻擊了。這些深海里的怪物都這麼殘暴的嗎,隨便對付一隻‘小螞蟻’都要花這麼大力氣。”他的嘴角微扯,怎麼看怎麼苦澀。

回想起當時的感受,他其實並沒有多害怕或是多痛苦,因為他甚至都來不急細細感受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只有身體記憶下了當時的情景。

若不是因為自身特殊體質的原因,索爾估計早就被那股力量撕的粉碎了吧!那攻擊即使是衝擊攪起的餘波都足以讓他瞬間陷入昏迷,要知道他這具身體可是能扛下六階強者的衝擊啊!可面對著巨獸卻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沒能堅持住。由此可見那頭巨獸究竟掌握著怎樣的力量。

還有真切存在於腦海裡的其它幾種感受,讓他忍不住又是眼皮直跳,心中暗恨:“這怪物難不成還喜歡‘鞭屍’?可這特麼得多大仇啊!又是火烤又是雷劈的,我只不過是個連超凡氣息都沒有的螻蟻而已。

這就好比拿著附魔大炮打蚊子啊,你至於嗎?”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造成這些的可能另有其人,那巨獸就這樣為老蓋裡背了口鍋,想必它也不在乎了吧,死都死了讓人再怎麼罵無傷大雅。

吐槽一頓後,索爾覺得心中舒服了許多,他這才環顧起四周來,只見一眼望去的盡是濃霧,昏沉沉像是要將他永世禁錮於此般,“這到底是哪裡啊?難不成我已經死了?這裡就是地獄?”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一個激靈,彷彿腦子都清醒了過來,“別介啊!我還這麼年輕真不想死啊!死神大人,您老就不能忍忍嗎?我們註定將會相逢也不用急於這一時吧!”

“再說,我信仰的可是風神啊,雖然所司職責不同,但大家都是神吶!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怎麼也互相照拂一下啦!要不您去問問他老人家怎麼看,看看能不能放我一把?”他小聲地嘟囔,簡直像個買菜的大媽和菜販子喋喋不休的討價還價,也許他死的日子還沒到,可如果死神聽到他的話,說不定還真得想想提上些日程了!

他的聲音落下後良久,四周也沒起什麼變化,濃霧依舊濃郁不散,能見度幾乎為零,歌聲也依舊清脆如初,這讓他的意識愈發的清晰,現在甚至都有完整的思路吐槽了。

可當他想起自己連初祭都無法完成的現實時,臉色又忍不住焉了下來,“誒!算了算了,風神他老人家指不定還怎麼看我呢!您老就當我沒說行吧。”

他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求神拜佛之類的說白了不過是他無聊地自嘲而已,他心裡對這些東西其實是很排斥的,真要說起來風之谷的族人們倒也不算是誣陷他吧,他確實不是個忠誠的信徒,在他看來那些神明被高奉於神座,卻也並沒有體察眾生疾苦啊!風之谷那麼多虔誠的信徒還不是未得善終?

“也許這就是我怎麼也無法完成初祭的原因吧!”他曾這樣想過,可他卻並不後悔。

在索爾看來,他人亦或是神明恩賜的力量也許足夠強大,但同時也脆弱不堪,可以贈與那麼就意味著可以隨時收走,說白了你也不過是神明的掌中玩物,就像主人養在家裡的寵物狗,高興時賞你兩塊骨頭,煩悶起來一腳把你踢到一邊你也沒地兒說去,而這樣的力量他不要也罷。

當然也談不上厭惡了,至少它讓某些人擁有了信仰,而信仰這東西只要你信它就有,不分人貧富與貴賤,大概是這世界上最廉價也最容易獲取的東西了,就算你在最骯髒的垃圾堆裡翻食,可只要你信仰真主,你就會覺得你是幸福的,有了信仰的人怎麼活都是有靈魂的不是嗎?

而索爾也只不過是因為他的成長史而讓他產生了自己的看法而已,按照族人們所說。人的一切都是源自於神的饋贈,你越虔誠,那麼你獲得的就會越多,這樣看來自己的父親絕對是最虔誠的那一批吧!可任他至誠無比,到頭來還不是化作一抔浮土?甚至連自己兒子的成長之路都沒能親眼見證。

索爾為他的英雄事蹟而驕傲,可同時也為之感到悲傷,人們說他是英雄,可事實上他又給這世界留下了什麼呢?留下了個不受待見的種兒?

在他看來唯有自己修煉獲得的力量才最真實,其它的一切皆為浮雲,長久以來他一直將這種想法放置於內心的最深處,用虛構的虔誠將它深埋,久而久之甚至連他自己都快認為自己是個虔誠的人了。直到那一天,人們用最鋒利的語言痛斥他為不忠者,他這才悚然一驚,心底裡最真實的想法又突破了自己虛構的封鎖,像是猛鬼出籠。

他感覺自己被看破了,所以他沉默以對,並不辯解,因為在他心底確實這麼認為啊!

“誒,算了算了,想這麼多幹什麼麼?屁用都沒有,還不如躺著做夢來的愉快。”索爾有些抓狂的揉亂了頭髮,就地躺下,腦袋放空不讓自己再瞎想。

。。。

“哼~哼~哼~哼~”

躺在地上的索爾點著頭,抖著腳,嘴裡無意識的隨著虛空中的歌聲輕輕哼著,別說,還怪好聽的,好像還有一股生氣蓬勃的力量藏在這輕柔歌聲裡,讓他的精神越來越飽滿,彷彿又有了用之不盡得氣力。

“等等,歌聲!我怎麼把它給忽略了。”少年猛地睜開眼睛,這歌聲柔和但卻始終堅定,像是隔著無盡虛空而來,這裡怎麼可能是地獄嘛!哪個地獄會如此輕鬆,還給你放著小曲兒舒緩情緒?別做夢了!

“等等,夢?”少年忽然明白了什麼,他伸出手掐住大腿根部的一塊皮肉,順時針擰轉一整圈,不像在掐肉,倒像在擰一塊螺絲,神奇的是都這樣了,他的腦海裡卻依然沒什麼痛感傳來。

“哈哈哈!我特麼就知道在做夢!厄。。。”索爾一臉興奮地從地上爬起來,可不等他慶祝自己還活著的事實,整個人又僵住了,“是啊,我在做夢,那我都知道自己在做夢了怎麼還不醒呢?”

按理說人在夢中是不可能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你總是潛意識的把自己帶入夢中的角色,潛意識的認定所經歷的就是現實,而當你在夢中受到巨大刺激或是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時,你的大腦就會迅速清醒過來也就是醒來。

對於這種事情人們已經司空見慣了,這種如吃飯喝茶一般平淡的事情有什麼好在意的呢?可他們卻從沒想過,如果那些已經習以為常的,你認為理所應當的事情不再發生了,那將會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就比如說現在索爾的處境,他已經知道自己在做夢了,可卻怎麼也無法醒來,而這種無法醒來的夢又與死亡何異呢?他的身體正處於一片危機四伏的地方,也許下一瞬死亡就會真真切切的發生,於是他心中的焦躁感瞬間就要湧來。

而就在這時更為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種像是把心臟放進火上烤的焦躁感並未傳來,事實上它確實產生了,可就在它產生的同時像是有人往火堆裡潑了一盆冷水,於是他瞬間不慌了。

“是這歌聲!”索爾瞬間明白了,不是說他的推理能力怎麼樣,雖然這種情況下的歌聲確實很可疑,可他真切地從這歌聲裡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力量。

“好熟悉啊!”他有種預感,自己肯定曾在某個地方聽到過,這種輕盈中又隱藏著博博生機的力量,“是在哪裡呢?”他一臉的苦惱,怎麼聽怎麼覺的熟悉,可又實在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而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歌聲愈發的急促了,變得如波濤般洶湧,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召喚,傳到索爾的耳朵裡瞬間化作澎湃的力量將他清明之火點燃,在這一瞬間,他的目光無比清明,像是能透過所有迷障而得以窺見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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