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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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江血雨的呼聲震天,餘白也打了個哈氣。天色已晚,熱鬧的街市也已經萬籟俱寂了。一切歸於平靜等待新的一天,但是餘白知道每一個新的日出就意味著自己離死亡又近一天。郡王寫下江血雨三個字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對你,終歸是下不了手。”說完,他靠在床邊閉上了眼睛漸漸進入了夢鄉。這次的夢更加可怕!江血雨站在他的身前,滿臉疑惑的看著他。他的手裡握著一把沾滿了鮮血的匕首。

“為什麼?為什麼!”江血雨捂著不斷向外滲血的胸口,痛苦的追問著。餘白了驚慌失措的扔了手中的匕首,眼神比江血雨還要惶恐。他篤定這一切都是夢,他不會殺江血雨的,就算是要他自己去死!

“不是我,我不會殺你的,不會的!”就這樣一遍一遍的重複著,但是不管他怎麼說,這個江血雨卻還是一直追著質問他。正當他快要崩潰的邊緣,一個聲音響起來“你做得很好,封侯拜將,黃金萬兩都是你該得的!”這聲音,這語氣。除了郡王沒有別人,這聲音圍繞在餘白耳邊久久不能消散。

“我沒有,一定不是我!”他還想繼續解釋,可是卻無濟於事。這個郡王和江血雨一樣,根本不聽他的話,一直在狂笑不止。餘白惱羞成怒,撿起剛才的匕首向郡王刺去。不知道為什麼,匕首好像是短了一些,每次都是差一點就刺到卻怎麼樣也刺不到。

後面的江血雨,前胸都已經被血水浸透還在追問著問什麼。兩個人一前一後把餘白圍在中間,突然一直打手搭載餘白的肩膀上!他身體本能反應就是拔劍,辛好江血雨反應快,一把就搶過他手中的劍。

“你這起床氣這麼大嗎?我看你在這靠了一夜,躺下歇歇吧。”

原來是江血雨早早醒來,看見餘白靠在床邊睡著了。心情不忍,想叫他去床上睡。可餘白還沉浸在噩夢中,所以下意識的想要拔劍。

“對不起,我剛剛……”說道這裡,餘白停頓下來認真的看著江血雨,又補充道:“剛剛做了個噩夢。”

他沒有說出是做了個什麼樣的噩夢,畢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

躺在床上,餘白翻來覆去睡不著。

“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要我們兩個之間只能活一個,你會不會?”餘白把話說的很明白了,但是卻把江血雨弄懵了。

“什麼意思,你是說咱們兩個武功誰更厲害?”餘白否定道:“不是,就是說咱們倆之間如果必須要殺死對方,你下得去手嗎?”

江血雨還是不太理解餘白的意思:“如果是切磋的話肯定下得去手。不過我們幾年沒見了,你的功夫確實長進不少。咱們倆誰輸誰贏也尚未可知,改天切磋一下試試。就像我們下時候一樣。”

好一句就像我們小時候一樣,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答案了。這句話讓餘白銘記於!

“世態變遷,人心詭譎。而你還是始終沒變。”餘白說完把身子側著,儘量不開江血雨的眼睛。其實江血雨根本沒有看他,只是跨在床邊上眯著眼睛回答道:“什麼世道人心,我懶得顧及那麼多。一刀下去,好人壞人全都要陰陽兩隔。”

江血雨這樣耿直的性子,永遠想不通餘白今天所問他的問題。而餘白卻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這個答案如同夜空中的指路明燈,讓他心神安寧,再也不會被噩夢糾纏。

一覺天明,街市上漸漸又恢復了生機。一聲賣菜小販的吆喝聲,把兩個人吵醒了。眼下已經天光大亮,時間差不多臨近正午。江血雨簡單的擦了一把臉,慵懶的推開了窗子向外看了一眼,故作鎮定的收回了頭。

“已經有人在等我們了。”江血雨說話的聲音雖然很小,但餘白也聽見了。馬上起身擦了擦臉,提起清風劍準備殺出去。而江血雨擺了擺手道:“人不多,就是幾個盯梢。”餘白稍微放鬆下來,捏腳走到窗邊向外看去,大約四五個也不加任何修飾的向他們的房間望著。

“他們也不遮掩一下。”

江血雨冷哼道:“他們是真的不怕死啊,今天老子就讓他們知道知道江血雨是誰!”提起刀快步走出了客棧,餘白在後面緊跟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了客棧,並沒有跟這幾個盯梢照面。裝作看不見,繼續朝悲秋亭的方向走去。而這幾個盯梢有人繼續跟蹤,有人回去叫人。陸陸續續的他們又聚集了不下五十號人,就跟在他們身後十丈開外。

眼看著從街市上已經走到了江邊,沿著江邊往前走就是悲秋亭。

江血雨就停在了昨天被他們圍住的地方,靠在大樹下等著。餘白知道他的脾氣,若是他真的不管不顧起來,這些人都得死。

“一會下手留點分寸,我們出來避風頭事情鬧得太大可不好。”

江血雨雖然表面上點著頭,但是心裡卻已經怒髮衝冠了。要知道他待人接物一直都是恭恭敬敬。但是有一條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十倍償還!

兩人看著逃兵的人群不斷壯大,但是始終不見那個領頭的禿子。有些奇怪,更奇怪的是這些人今天雖然早早派人來盯稍卻也沒什麼下文,始終保持著十丈開外的距離不敢上前。

江血雨相聲嘀咕道:“他們今天怎麼回事,人來的不少啊。”餘白眺望著人群,接話道:“看樣子還在等人。”

說是等人,但是看的出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帶著惶恐。就這樣僵持著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江血雨不打算繼續等了。拖著長刀走向了他們,見江血雨過來這些人好像也見了活閻王似的想要後退。

“你是不是殺了我們大哥?”一個小個子仗著膽子問道。走到一半的江血雨停下了腳步,朝著人群喊道:“我是有這個打算,可現在還不見他來,該不是害怕了吧!”

聽到江血雨這麼說,人群又是一片騷動。最終由一個瘦瘦高高皮膚白皙的中年男人終止了騷動,他瘦長的臉頰邊上有兩條青須思考問題的時候總喜歡用手捋一捋。江血雨倒是覺得他的樣貌很特別,如果剪了他的鬍子可能比殺了他更好玩。

“這位大俠,既然你說我們大哥沒有被你所殺。那為什麼又來此等我們呢?”說話時他左手捋著鬍子,右手背在身後,一副私塾先生的模樣。

江血雨回頭看了看餘白,他也不知道這人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說話太奇怪,昨夜你們投石送信後我們就睡了。今天將近正午才起來,何時去殺你大哥?”那瘦高個子男人思量著江血雨的話,不知道這當中有幾分真假。

剛剛喊話的小個子湊過來低聲說道:“吳軍師,大哥不見了必然和他們有些關聯。依他們的身手,三更半夜擄走大哥肯定不在話下。再說咱們和他們結了樑子,他們有足夠的動機!”

瘦高男人斜眼看著小個子,問道:“依你看,這事應該怎麼辦?”小個子斜著眼睛看了看江血雨手,那把長刀讓他不寒而慄。又看了看靠在樹下咳嗽的餘白,一拍額頭道:“有了!咱們把這病秧子扣了當人質,讓那人幫咱們把大哥找回來。找回來咱們也算交個朋友,找不回來就給他們做個乾淨的。”

小個子的注意出完了,咧著嘴等著瘦高男人的回覆。

這瘦高個子的男人,逃兵們都稱呼一聲吳軍師。做過私塾先生,在軍營裡也算是個智囊。昨夜那光頭神秘失蹤,現在只能讓他來主事了。

吳軍師咂了咂嘴,看著樹下的餘白。小個子也興奮的點著頭,吳軍師知道這小個子有他自己的如意算盤。昨天在這裡被江血雨殺了的胖子是小個子的親弟弟,胖子叫秦虎小個子叫秦龍。弟弟秦虎從小就身體好,長得虎頭虎腦的。可他卻營養不良,雖然也念過幾天私塾後因戰亂逃荒,就沒有繼續下去,命無龍鳳。現在唯一的親人也死在江血雨的刀下,他自然要報復。

吳軍師同意了小個子秦龍的注意,江血雨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了,你們嘀嘀咕咕半天到底打不打?”吳軍師又上前了兩步,清了清嗓子道:“實不相瞞,昨晚我們大哥不見了。今天早上兄弟們把整個城裡都找遍了就是不見我們大哥蹤影,而近日只與你們結下了樑子。所以……”

吳軍師沒繼續往下說,但是隻有不是瞎子就能看出來他們的目的。

“你是想讓我們來背鍋?”江血雨說著就把長刀扛在了肩上,但是吳軍師似乎沒有這個意思。臉上陪笑道:“我只想拜託兄弟幫個忙,找到我們大哥。若是找到了,我們也可以交個朋友,以前的那些誤會就既往不咎了。”

吳軍師的話到這裡就戛然而止,剩下的半句是“你若找不回來或者不接受安排,就跟你不死不休。”

江血雨撓了撓頭,找人這種事情最麻煩了,殺人反倒容易。但是有餘白在後面,他也不敢輕易拔刀。此時的餘白已經走過來了,剛剛在樹下也聽到了他們講話。

“如果真能化干戈為玉帛,我們也願意一試。”江血雨就知道,餘白這個人總喜歡自找麻煩。

“聽到了吧,我們可以幫你找。”

吳軍師笑著點頭,小個子上前補充道:“這位公子昨天被我們傷的不輕,不如先隨我們回去。我們有最好的軍醫幫您療傷。”江血雨一聽就火了:“我們都答應幫你們找人了,現在有必要扣下他作人質嗎?”

吳軍師趕緊打圓場道:“江兄弟不要這麼激動,何必說的這麼難聽。我們也是想跟這位兄弟賠個不是,他身上的傷我們會幫他治好而且不要一分錢。”

所謂舉拳難打笑臉人,現在吳軍師都這樣說了。江血雨也不好再發火,但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餘白變成了任人質。

“既然這樣,不如等他傷好了我們一起找。”這話一說,吳軍師趕忙打斷道:“不可不可,萬萬不可。大哥已經失蹤了一個晚上,若是再拖幾天恐怕更不好找了!你若是需要幫手,我這裡有的是人。這個小個子叫秦龍,上過今年私塾頭腦靈活。有他跟你一起找,再帶上幾個弟兄絕對事半功倍!”

小個子了連連點頭道:“吳軍師說的在理。你兄弟的傷也不能在耽擱,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這一切,如同水到渠成一般。不由得江血雨阻攔。而現在能掌控局勢的,只有餘白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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