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問卦（1 / 1）
“無雙，有客到，且慢收攤，讓老夫再卜它一卦！”
無雙見他的發須在狂風中炸舞，一副滿面風塵卻又眉飛色舞、意氣風發的模樣，不由好笑，暗暗嘟噥了一句：“錢迷！”說罷，只覺眼前一黑，不用抬頭，已知先前尚在遠處二人已飛至身邊，抬眼望去，只見立在身前的卻是兩位少年，當前一人黑不溜秋，樣貌奸猾，而他身後那人卻是面容瘦削，眉頭緊鎖，雖是少年容貌，眉目中卻傳來一股極為濃烈的剛毅之色。
這二人正是蜀山的劉秀與楊非。
老者打量了二人一番，露出滿嘴黃牙笑道：“二位既然到了老夫面前，自然是心中有惑，不知二位是問前程吉凶還是問姻緣宿命？”
且說楊非和劉秀被那古怪石門所阻，百般不得入內，而楊非身後所背刑天古劍竟隱隱發出嗡鳴之聲，幾要破空而出，楊非恐此劍如劉秀之劍一般，入門而沒，遂強忍心中好奇，硬生生的把邁出一半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對他來說，自己的性命是小，這劍可是掌門親手所贈，關於蜀山一脈，更關乎天下運勢，若在自己手上有了什麼閃失，自己又如何有臉去見掌門真人！
當下二人一合計，進不進此門都無所謂，眼前之急，是找到傾城與斷浪，於是二人出了那山谷，一路尋找，飛行半日之後連個鬼影都沒看見，最後遠遠望見兩個人影，近身一看，卻是個算命先生！
劉秀望著楊非笑道：“楊師兄，說來也是天無絕人之路，你我自下山以來，諸事不順，事事蹊蹺，苦無答案，如今恰巧遇到了一個知天命之人，這不是天助你我麼！”
楊非搖搖頭：“我不信這個，咱們別在這浪費時間了，抓緊上路吧！”
那老者見楊非面露不耐之色，連連擺手道：“小兄弟此言差矣，天地諸般，難逃陰陽，人命周全，歸於五行，所謂觀星辰而曉河川、辨面相而知命理，天道茫茫，草木尚知向陽而居、臥高而安，今有一人，尚不知順天奉命，豈不悲乎！”
楊非哼了一聲，也不搭話，心道，你且自裝神弄鬼，我楊某不識周公豈認鬼神！
劉秀像楊非使了一個眼色，對老者道：“老先生，既然你這麼厲害，我們眼下正有一事不解，你就幫我們算算唄！”
老者哈哈一笑，點頭道：“好說，好說！”說罷，蒲扇般的大手往前一伸！
劉秀一呆，疑惑地捏了捏道：“咦，竟然沒怎麼幹枯！”
老者忙不迭地手縮了回來，又伸了出去道：“咦你個鬼，我老頭子的你手也要捏，真不要臉！”
無雙笑道：“我爺爺伸手的意思是卦不能白算，要給錢啊！”
劉秀捂著自己的手怒道：“你！”
老者撓撓頭道：“不好意思，出手重，重了啊！”說罷，搖搖頭，低聲道，多年不出手了，怎麼沒輕沒重了，唉……
這邊楊非心下卻是驚異非常，方才那老者在縮回自己的手掌之後又快如閃電的拐了回去直接拍了劉秀一巴掌，然後再次縮回去伸出來！這快如厲電般的一一拐一縮，連劉秀都不明白，明明看見老者的手縮了回去，是如何拍了自己一巴掌的，要不是看到自己手上的紅腫和身體內部傳來的疼痛感，他是無法相信自己就在剛才被拍了一下，現在他心裡只覺得這老頭既然會算命，說不定有點門道，自己被他使了妖法也說不定。
而楊非卻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老者恍如鬼魅般的手掌，他自修習了青玄子傳與他的心印、眼印之後，心神俱明，世上的一切再也難逃他的雙目。當下，他心中暗自揣測，即便是自己，也無法迅捷如此，這老頭怕是來頭不小！
這邊劉秀兀自嘟噥道：“收就收錢，幹嘛打人！”
無雙望著他的已見紅腫的手，心中也是驚訝萬分，沒想到爺爺這老骨頭這麼硬，忙滿臉歉意道：“對不起，真是對不起您，我爺爺年老體邁，手腳不利索，一時沒了輕重，您別生氣了，對不起！”
劉秀見面前這個少女一個勁的道歉，自己身為男子漢再叫疼就忒也沒羞沒臊了，當下擺擺手道：“你以為我真疼啊，我跟老爺子開玩笑呢，這就跟撓皮似的，舒坦著呢。那個，我這算一卦，要多少銀子？”
老者見他賊眉鼠眼，長的黑燈瞎火的，又不停的拿眼瞅自己的孫女，心中不由罵了一句，壞蛋臭小子，憑你這瘌蛤蟆樣也想吃我無雙的天鵝肉，做夢滾蛋吧你，嘴上卻笑呵呵道：“不疼就好，不疼就好，我原沒使勁，算命嘛，好說，五十兩！”說罷，伸出的大手立出了五根手指頭！
劉秀瞪著雙眼，指著他的手道：“什麼！五十兩，你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怎麼不去搶啊你！”
那老者面色不改，大咧咧哼了一聲：“我老頭算一卦不值這個價才叫豈有此理，你去問問別人，我算命是什麼價，就在剛才，有個人從我這個攤兒，就是你腳下站的地方剛剛走開，我給他開的價格是一百兩，人家也沒說二話！”
劉秀搖頭道：“你就扯吧，這破地方連個鬼影也沒有，我問誰去，你還說別人給了你一千兩呢！”
老者怒道：“你，竟然懷疑老夫，豈有此理，愛算不算！”
無雙望著遠方出神道：“我爺爺沒有說謊，剛才那位，我爺爺確是問他要了一百兩銀子。”
劉秀見她面露鬱色，不禁一呆，低聲道：“你說沒有說謊，自是沒有說謊，只是我們沒有這麼多銀子，就”，抬頭望去，只見她恍似並沒有聽到自己說話，但見她雙眸憂鬱出神，心神不由為之一蕩，續道“既，既然如此，我們就不算了吧！”
那老者見他這樣子，暗罵一聲蠢貨，皺眉道：“你們真沒有錢，這，其實也不是錢多錢少的事，但我是個講原則的人，只是，這價格是老祖宗定下來的，祖宗定下來的規矩，我可不能破啊！你們身上就沒有值錢的東西？金銀珠寶，月光寶盒之類的？”
劉秀搖搖頭：“不算了，就是賣了我也不夠！”
老者失望的搖搖頭，對無雙道：“收攤吧，遇到兩個窮鬼，咱們快點走，估計待會他們吃飯也要落在咱們身上！”
無雙尷尬地望著二人，小聲道：“爺爺……”卻聽一個聲音道：“算！”
說話之人正是楊非，只見他緩緩走到老者面前，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紙遞到老者面前。
老者忙不迭地一把抓住，雙眼在紙上掃了一眼道：“一百兩啊，嘿嘿，早知道你們這麼有錢，我老頭就多收點了，這樣吧，我老人家身上也沒零錢，就不找錢了，給你們算兩卦吧！”說完把銀票往懷裡一塞，隨即捂著胸口，一副任誰都別想把它拿走的勢頭！
劉秀怒道：“你，你這人恁的奸詐，快找五十兩銀子？”說罷回頭瞅著楊非道：“楊師兄，哪來的錢！”
楊非微微一笑：“掌門給的。錢不用找了，我們就問兩件事，第一件，我想問問我失蹤的兩個夥伴的下落，他們是在……”
老者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轉身對無雙道：“取銅錢！”
無雙依言從懷中拿出一個非鐵非木、巴掌大小的黑盒子。
老者望著盒子，面目變得嚴肅而專注，只見他面朝東邊身子微微一躬，右手拇指扣在中指上，聲音蒼老：“大道蒼莽，一葦可知，萬法有度，浮萍可依。”
楊非和劉秀眼見黑盒子緩緩升到了空中，心下俱是驚異不已！
那老者似是費了極大心力一般，語調變得含混而模糊：“姓名！”
無雙心下不由擔憂，她心知這算卦之事極是耗人心神，平日裡十天半個月也不能算上一卦，今日連卜兩卦只怕他吃不消，當下心中擔擾之餘也暗暗怪他要錢不要命。
劉秀見老頭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擔心他隨時都能掛掉，便急道：“我叫劉秀，這位是楊非楊師兄！”
那老者一翻白眼：“我沒問你倆，那兩人姓名！”
楊非聞言忙道：“傾城，斷浪，他們是在……”
老者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只見他右手小指無名指緊閉，拇指搭於中指上，食指搖天一指，上下慢慢舞動，口中唸唸有詞。
慢慢的，天空上出現了一幅如散落在水面上的畫卷。畫影斑駁，上面的人影一閃而過，楊非不敢有絲毫大意，凝神注視著畫面上的一切。只見帶走斷浪的是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年，而帶走傾城的那人卻面容模糊，看不清容貌，正待細看時，卻見一陣疾風吹過，隨之整個畫面瞬間煙消雲散了！
劉秀揉著眼睛，茫然道：“楊師兄，你看清楚了嗎，我怎麼就看到幾個人影閃了一下，你看到斷師兄，傾城師妹了嗎？”
楊非點點頭，回味剛才一幕，心中滿是不解與困惑，難道世上真的有人竟通鬼神之術，還是眼前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劉秀見老者正準備收回黑盒子，忙道：“我們還有一個問題沒問呢，楊師兄，你第二個問題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