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殿之爭(1 / 1)
夜,靜的深沉。楊非坐在床沿,想到拜劍山莊與武當的人已經上了蜀山,內心極為複雜和糾結。當年古通天之死,罪魁禍首是金剛門的嚴海,但深究起來,可以說武當的吳烈與拜劍山莊的許劍籌都難辭其咎,這樣算起來,武當和拜劍山莊都是古通天的仇人,是他楊非的殺師之仇,但是起因卻是因古通天偷了拜劍山莊的拜劍決所至,而且吳許二人已當場死亡,可以說恩怨已清,但,古通天既是盜了拜劍山莊的東西,跟武當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為什麼又要派人追殺師父?念至此,楊非心中旋即又憤懣不平!
屋外的月光灑落在打掃潔淨的地面上,如濯洗的花瓣散落於平靜般的湖面,褪卻一切瑕疵,楊非的心終於恢復平靜,他緩緩閉上眼,用心去領略風吹的聲音與自己全身隱隱升騰出地氣息的和鳴!
第二日早飯剛用罷,楊非正盤坐在床上用功,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楊師兄!”
楊非睜眼道:“請進。”
一箇中年道士輕推房門走了進來,朝楊非躬身行禮後,恭聲道:“楊師兄,黃石峰那邊來了幾位師兄,說是要見您,我特來稟告一番,不知師兄您現在可要見他們?”
楊非聞言忙跳下床朝他作輯道:“原來是師兄他們來了,即使如此,他們大可自行找我便是,怎還勞煩師兄相詢?”
那中年道士忙道:“師弟不敢,只是掌門有所交代,說近幾日楊師兄要忙於功課,不緊要之事儘量不要麻煩到您,是以,……”
楊非心下已然明瞭,自己如今被定為繼承人,蜀山上下有形無形中的一些規矩,既給了他一些特權,也讓他失去了一些自由,甚而別人只是單單想見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念至此處,便對中年道士道:“煩請師兄帶我去見他們!”
中年道士笑道:“我就知道楊師兄會見他們,這不,我已經帶他們來到了院外,這就喚他們進來!”說罷,朝楊非一拜,慢慢躬身退去!
楊非望著被輕輕關上的房門,不由一呆,雙眼茫然地望著被困住圈為的地面,在這個世界上,多少人也如這屋內犄角般被圈離著!
片刻之後,一陣腳步急匆匆奔來,“楊,楊師弟!”一陣猶豫且帶著興奮地呼喊!
楊非飛身拉開房門,只見趙懷志和文行書正翹首站在門外!
“三師兄,四師兄!”楊非慌忙拉住他們的雙手。
趙懷志看起來比以前憔悴不少,文行書卻是風神如昔,仍舊一副儒雅文士的派頭!
趙懷志上下打量著他,半晌方道:“六師弟身材又結實不少嘛!”
楊非忙道:“兩位師兄可好,這次大師兄二師兄怎麼沒來,黃石峰上面一切可好?”
文行書笑道:“這些回頭再說,小師弟,你好樣的,我看你極有可能成為我們黃石峰的傳奇,哈哈!”說罷,伸手朝後面揮了揮,嘴中卻道:“小子,還不過來麼!”
楊非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少年正自階下急步走來!
“他是……”楊非望著這個極為瘦削、面容枯黃的少年心中疑惑不已!
趙懷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六師弟,嘿嘿,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最小的了,他叫麻衣,是師父新收入門下的弟子!”
麻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緊張的望了望楊非,卻突然縮到了文行書後面。
文行書一把拉出他,斥笑道:“見了你六師兄,怎麼還不問好,卻躲在我後背作甚!莫忘了當初在山上是誰求著我帶他過來,如今來都來了,又不敢見人了不成!”
麻衣被文行書連笑帶罵訓的直哆嗦,雙腳如灌鉛般在地上左右移動了一下,低著頭支支吾吾喊了聲:“六,六師,六師兄,好!”
楊非點點頭,著眾人進了屋方道:“師父他老人家去哪兒了?”
文行書皺眉道:“師父下山去了,說是掌門交代了些事情要辦,也不知是什麼事,第一次見他老人家神情這麼凝重!”
楊非聞言一驚,武林聯盟會武之事在即,在這個時候下山,自然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如此不知會不會有危險!
趙懷志一屁股坐在床沿,大咧咧道:“你們一個個不用愁眉苦臉吧!咱們師父這麼厲害,下個山完成任務自然會回來,天下又有誰敢平白招惹他的!”
楊非暗思,四師兄這句話並不無道理,以長樂真人的身手,天下確是幾無人能留住他,便道:“大師兄二師兄這次怎麼沒有來?”
文行書道:“大師兄二師兄本來都是極為想來的,畢竟武林上這麼一場盛事,誰也不願錯過,但是如若全部來主峰,大師兄又怕山上有了閃失,畢竟師父外出,若有心人趁此攪局,也未可知,是以大師兄決定留守山上,而二師兄素來與大師兄關係最好,便決定在山上陪他!”
趙懷志搖搖頭道:“依我看大師兄是純屬多慮,”說到這兒望了望楊非道“恐怕是說辭也不一定,畢竟上咱們黃石峰傳話的主峰師兄交代了,這次黃石峰弟子上了主峰,一切均聽楊師弟吩咐差遣,我怕,我怕大師兄是為這事不高興吧!”
文行書掃了他一眼,皺眉道:“胡說,大師兄怎麼會是那樣的人,最多,最多是怕六師弟難做,唉,依我看大師兄也是想多了,六師弟怎麼會……”
楊非在心裡是認同大師兄的決定的,畢竟黃石峰確實需要人看守,眼見麻衣仍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樣,心中一動,不由想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輕聲嘆道:“五師兄他,還沒回來麼?”
文行書點點頭,隨即搖頭晃腦道:“五師兄他已如白雲歸去無蹤跡!”
楊非心中一嘆,正待詢問小乖的事情,卻聽到門外匆匆而來的腳步聲!
“楊師兄,掌門請您到玉清殿議事!”來人卻是常竹。
楊非本還有許多話詢問二人,卻也只得作罷,別了諸人後,跟隨常竹來到了玉清殿!
只見大殿之中,除了青玄子與天、地、玄三門門主之外,還有一位年約四十左右的黑袍道人,一個年約九十左右的灰袍老者,以及一個老態龍鍾、身著白衣的和尚!
楊非心中一動,心知這幾人必定極有來頭,尚未開口,卻見那黑袍道人率先笑道:“哈哈,依老夫見,這位定是楊非楊賢侄了!”
楊非眼見此人面如黑鐵卻輪廓分明,神態間威儀自若,溫潤的眸子隱隱閃動,與之對視,直感有一股直逼魂魄的力量,心下不由一驚,卻聽青玄子道:“還不快點拜見拜劍山莊的李莊主!”
楊非大驚失色,心道原來李靜海便是此人,此人威儀不動,確有一股頂天立地的氣勢,遂躬身道:“李莊主好!”
李靜海見他竟不朝自己跪倒在地,心中不由有氣,臉上卻仍笑呵呵地道:“楊賢侄免禮,聽說青玄子師兄準備在百年之後把這蜀山的千年基業交給你,楊師侄年紀如此之青,前途卻不可限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楊非微微一笑,望著老態龍鍾的白衣和尚道:“這位大師自然是大覺寺的掌門了,小子楊非見過方外高人!”說罷,一輯拜倒在地!
那白衣老和尚見他對自己禮數甚恭,也不以為意,只半眯半張著眼道:“說什麼方外高人,不過一林間朽木罷了!楊師侄天資聰慧,且華髮年少,老和尚極為羨慕眼饞,不過老和尚卻不是敝寺掌門,老和尚法號明空,你喊我明空和尚即可!”
青玄子微微笑道:“明空大師不必過謙,江湖上誰人不知,貴寺明瞭掌門喜好經文辭賦,若論武學修為,大覺寺應以明空大師拔頭籌!”
明空搖了搖頭,低聲喧了一句“阿彌陀佛”,便不再言語。
楊非見他恬淡自若,整個人坐在那裡輕飄飄的,渾沒有李靜海身上散發出的咄咄逼人之感,心下不由對他甚為好感,恭聲道:“明空大師好,小子有禮!”說罷,望著一身灰袍,面有神仙之姿的老者心中一動,心道能與拜劍山莊的莊主、大覺寺高僧坐在一起的定非凡人,莫非,莫非是武當掌門神劍子!
灰袍老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溫言道:“楊小弟猜對了,我便是神劍子,哈哈,這名字是年輕的時候起的,如今卻有點招架不住了,嘿嘿,看來我要另起個法號了,若以後再拿這個名兒到處招搖,恐怕我旁邊這位便會不服!”說罷狠狠瞪了一眼李靜海。
李靜海被他一瞪,卻如視若無睹般,捋須乾笑道:“武當的劍術,我李某向來是服的,哈哈哈!”
神劍子搖搖頭:“你言不由衷!”
青玄子笑道:“神劍子師兄不必過謙,這神劍子一名自然非你莫屬,天下劍術雖多,但若論劍道的神韻靈動,卻也只有武當一脈的劍術稱得上箇中翹楚。餘年輕時曾遊遍天下,發現靈韻藏川澤,神秀起山河,大抵一方靈秀山水方可養一方俊豔之士,武當山成天之一極、終日雲繞霧吐,得天之造化,故武當劍術亦成其韻、其神!”
神劍子嘆道:“確是如此,確是如此啊!”
楊非朝諸人禮畢,在青玄子授意下,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諸位,還有兩日,就是武林聯盟會武之日了!”青玄子望了望李靜海,清聲道:“李師兄,不知貴莊這次派哪三位弟子參加?”
李靜海聞言,濃而密的雙眉微微一挑,哈哈大笑道:“都是些不足掛齒,沒用的徒兒,哪裡比得上蜀山和大覺寺的高徒啊!”
青玄子尚未言語,神劍子已然不悅道:“這麼說,李師兄認為拜劍山莊定然勝得過我們武當了!”
李靜海雙手一拱道:“不敢,我可沒這麼說!武當劍法自然高明,這個是天下皆知,但我不明白為何武當的劍法既然如此高明,在七年前卻會覬覦我派的拜劍決!”
他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楊非心下更是撲通撲通直跳,恍惚中,七年前那個夜晚發生的一切似乎歷歷盡在眼前,吳烈手握劍譜,面如金紙的樣子,許劍籌受大力金剛掌委頓在地的模樣,在他眼前不停的閃現,幾乎讓他難以自制!
神劍子紅潤的臉龐瞬間變得極為蒼白,一拍座椅怒道:“胡說八道,當年吳烈是為了追討古通天這個魔頭手上的魔教天書,幾時是為了你們的什麼拜劍訣?”
李靜海冷笑道:“你當然會這樣說,賊豈會有承認自己是賊的!你說你們去討魔教天書,這真是天大笑話,即便討到了,難倒你們武當會去練魔門的功夫?那樣豈不讓天下英雄笑掉了大牙!這個理由也只怕不盡然吧!”
神劍子吹著鬍子道:“你什麼意思,難倒我武當練你們拜劍山莊的功夫就不會被天下英雄恥笑了!”
李靜海眉毛一翻:“我怎麼知道?再說你們也許是用來研究,用來破解,嘿嘿,人心叵測,若還有其他用途,老夫卻也沒心力去猜測了!”
神劍子拍拍腦門,幾欲暈厥,指著李靜海道:“為老不尊,一派胡言,當時吳烈追討古通天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這拜劍決自然也是沒影子的事,我們武當一向堂堂正正,怎會幹偷雞摸狗的勾當!”
李靜海搖搖頭:“據我所知,當時追殺古通天的除了貴派第二高手和我派長老外,尚有金剛門的嚴海,他們三人聯手,古通天怎會抵擋的過,況且還有其他門派的幫眾!所以我不認為古通天會殺了他,即便殺了他,屍體也會有吧!所以老夫認為,最有可能的便是你們武當把他藏了起來!”
明空聽到“金剛門”三個字,半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隨即緩緩合上!
神劍子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聲道:“老雜毛,你是要打上一架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