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當家的（1 / 1）
夜晚的宣州城是柔軟的，月光朦朧，星光迷離。
這是江晨和眾人在宣州城中度過的第一個夜晚。
老劉他們白天的怨氣隨著一頓醉仙樓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幾個漢子在醉仙樓紅著臉在醉仙樓觥籌交錯，偶爾有個喝多了的想敬一杯徐顏，卻一下子被後者的眼神嚇的酒醒了大半。
晚宴結束後，老劉和江晨二人留在了店鋪之內，他們要趁著夜晚的時間將店鋪規整一番，爭取明日便可開張。
這是小婉的強烈要求，在她回玉安寨之時，千叮嚀萬囑咐的讓老劉晚上多加把勁。若是明天她來了沒看到開門，就有他好看。
忙活到了大半夜，江晨錘了錘有些痠痛的腰背。
大部分的配置均已齊全，只剩下一些小事物還未裝點。
“你先睡吧，我把後院收拾開了。”老劉頭也不抬的說道：“剩下的交給我就成。”
“不急不急，趁著夜色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幹。”
老劉眼神驚恐的看了一眼江晨：“你別亂來啊，我可是正經人，沒你想的那麼齷齪。”
“……”
還好老劉不齷齪，若是他有什麼想法的話，以江晨的體格恐怕抵抗不了。
“我想跟你聊聊大當家的事。”
老劉正準備抬起木板的手微微一滯：“你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這是江晨心中一直有所好奇的事。
玉安寨雖不算大，但也人數眾多。看老劉他們這樣的性子，非一般人還真管不住他們。如此重大並且艱鉅的任務放在一個女子的肩上，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就算徐顏確實有這個能力，也不應該在她這麼好的年紀每日跟老劉他們這群糙漢子待在一起。
“大當家的他……比較特殊。”老劉放下木板，坐到了江晨的身邊，神情有些低落。
老劉的眼神當中充滿了回憶的色彩，江晨是第一次看到老劉這番神情。
“大當家的是三年前走的，那會兒大小姐還不是這個模樣。大當家的和大小姐是兄妹，玉安寨是他們的父母一手建立的，早年時間是為了躲避外界的紛亂，久而久之便定居在了這裡。”
“我們的父母是受了大小姐的父母影響，在晚些時候來到此處的。那會寨子裡雖然窮，但好在夠自給自足，過的也十分快樂。”
“慢慢的，寨子裡面的人多了起來。雖然熱鬧了些，但糧食不夠了。大小姐的父母心善，不忍心趕走那些人群，於是大家就想了個辦法。”
“做山賊？”江晨疑惑的問道。
“是啊，這也是迫於無奈的事。亂世之下，哪有什麼好的地方謀生。”老劉嘆了一口氣道：“大小姐的父母以前混跡於江湖之中，經歷了繁多，習得了不少功夫，而玉安寨不遠處的那條路又是進出宣州必經之路，可謂是得天獨厚。”
“宣州那幾年發展迅速，眾多鏢局會經過這裡。他們便埋伏在那條路上，取一些財物讓寨子裡面的人得以生存下來。”
“雖然這些年來，他們也盡力的做到不傷害人，可你知道的，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在一次的行動當中，大小姐的父親就錯手殺了一人。”
“過了幾天他們才知道他們錯手殺的那個人是朝廷中人的密探，那個密探本來是為了稟報重要訊息為了掩人耳目才混入鏢局之中，但被他們錯殺之後，那個訊息就沒有傳出去。”
“朝廷中的那位沒有及時得到訊息，損失重大，知曉原因後勃然大怒。分別派了幾批高手前來圍剿玉安寨，大小姐的父母當機立斷，將大小姐和大當家的二人安置在別處，並將寨子中的村民全部安置妥當，二人獨自離開了此處。”
“那件事過了許多年後都沒有任何訊息，這段時間當中，是大當家一直帶著我們勉強支撐著寨子。日子過的也算相安無事。”
“但三年前……他們又回來了。”老劉神情悲痛，眼眶通紅：“大當家那次行動當中帶著我們，林子中突然殺出一批黑衣人，張口就向大當家的詢問他父母所在。大當家的馬上會意，我們苦苦支撐，但是……還是折損了不少弟兄，其中就有我的親生弟弟。”
江晨表情凝重，他有心想說一些安慰的話，但卻如鯁在喉，開不出口。
“大當家的深受打擊，某一天獨自離去，將寨子扔給了大小姐。只留一封書信，信中寫道他要獨自去報仇。大小姐唯一的親人也離開了寨子，她以一個女子之身苦苦支撐寨子，這幾年太不容易了。”
江晨輕輕嘆息，徐顏那瘦削的肩膀沒想到會支撐著如此大的壓力。一邊是父母仇恨，一邊是兄長離去，面前還有那麼多人等著吃飯。
“江晨啊。你是有主意的人，小姐她……這些年真的是太累了。我老劉不爭氣，但你不同，若是可以，我請求你……幫幫大小姐。”
外面的月光正好，如給宣州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紗衣，神秘且迷離。
輕顏坊的外面，徐顏倚在牆角邊，聽著屋子裡老劉的聲音。眼角滑過兩行清淚。她送小婉回去之後，便折回來準備一起幫助江晨他們收拾，剛到這裡便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今夜無酒，若是可以，有人想痛飲一杯。
...
清晨。
江晨被一陣刺耳的敲門聲驚醒。
開啟大門，溫暖的陽光便照在輕顏坊之中，還有沐浴在暖陽下的小婉。
小婉的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中靈光閃動：“怎麼樣，怎麼樣，都收拾好了嗎？”
江晨無奈的撓了撓頭髮，指著自己的眼睛說道：“看見我眼眶周圍的一圈黑色了嗎，這是睡眠不足的表現。你不關心關心我，卻對鋪子這麼關心，真叫我寒心。”
“誰……誰要關心你啊。”小婉的臉更加紅了：“我就是來問問……我看到市集裡好多鋪子都開門了。”
徐顏今日換了一身淺綠色的衣衫，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柔和。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我把大寶都帶過來了，還有你叫我從你房間裡取來的幾幅丹青。”
不知為什麼，江晨總感覺到徐顏今日看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樣。
丹青是江晨特意叮囑徐顏取來的，上流社會，多少會開始追求藝術，渴望充實自己。一副好的丹青，可能會吸引更多的人。
“都準備好了。”江晨接過徐顏手上的丹青，點了點發現數目有些問題：“不對啊，我房間裡就三幅啊，這裡怎麼有四副的？”
徐顏臉上的紅潤一閃而逝，然後看似毫無在意的說道：“三幅我覺得有點少了，我就取了一副自己的。”
江晨剛想開口，發現徐顏的右手放在劍柄之上，心悅誠服的點點頭道：“三幅確實少了。”
“既然如此，今日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