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世間大義（1 / 1）
劍客之道。仗劍生，為劍死。
亦或是，劍在人在，劍隕人亡？
陸笙不想再深思下去，因為這種信仰早已被這個麻木的世界所分解。所謂的劍客之道，即便他依然相信，但在世人眼中，不過是一種笑話。
陸笙輕嘆了一口氣，劍客之道，哪怕只有一次，陸笙也從焰心的身上感受到了其存在時的光芒。這個神秘，冷峻的殺手，究竟有過怎樣的經歷？他那一手招招奪人性命的快劍，他那一身無法掩蓋的儒雅之氣，若非是殺手，陸笙倒是願意與其為友，把酒言歡。
“陸笙，你的傷真的沒問題嗎？”柳月問道，
“不礙事。”陸笙輕拭去嘴角殘留的血跡，將落花劍收起。他的眼眸低迴，當看到那遍地的屍體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陰霾。
他覺得，如果他們能更快一點的話，這些人便不會死。
他雖然不喜歡多管江湖之事，平日裡多是撫琴作畫為樂。但他知道，這絕非他所堅信的善。看著無辜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這種事，他決不能容忍。
深吸一口氣，陸笙努力使自己的情緒穩定，
“鄧鏢頭，沒事吧？”陸笙問道，
“哦，多謝龍大俠跟陸莊主相救，鄧某得以保住性命。大恩不言謝，來日必當報答！”鄧柒抱劍行禮道，
“鄧鏢頭言重了，為江湖正義盡一些綿薄之力罷了。只是可惜，沒能救到這些鏢隊的兄弟。”
“唉，這幫兄弟跟我走鏢也有一些年頭了，沒想到今日......”鄧柒說道這裡，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唉......”
“鄧鏢頭請節哀順變，發生這種事情，我等也都表示遺憾。但是人已死，無力迴天。恨只恨那血影閣實在太過猖獗，如今我們能做的，便是伸張正義，已慰死者在天之靈。鄧鏢頭，此地不宜久留，還是暫到我落花山莊去，我們再談日後之事。”
“唉，如今也只有這樣了，那便打擾陸莊主了......”
“謙叔，麻煩你跑一趟官府，讓他們派捕快將這些兄弟的屍體運走，免得天亮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陸笙說道，
“是，莊主，我這就過去。”
謙叔正要起步，卻被柳月叫住。
“謙叔，還是我去吧。”柳月說道，看向陸笙，“我的輕功比謙叔高，我去要更快一點，謙叔也一把年紀了，還是隨你們回山莊暫歇吧。”
“也好。”陸笙笑道，
“恩，去了。”柳月一笑，輕踏一步便已經飛出老遠，
“柳月。”
“怎麼了？”柳月回頭望道，
“注意安全，快去快回。”陸笙說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紫蘭那丫頭，不會讓你擔心的。”柳月笑著答道，又是借力在地上一踏，腳尖輕點，身影輕盈如燕，再看時已經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還是柳月這丫頭好，菜做得好吃，還懂得尊老愛幼。恩，紫蘭這就不能比了。”謙叔撫著下巴上那撮有些花白的鬍子說道。
“好了，謙叔，龍兄，鄧鏢頭，我們這便回落花山莊去吧。”陸笙說道，
“恩。”
眾人應道，便隨著陸笙離開。
星月相映，陰雲幾縷。附近最高的山上，一棵高大挺拔的松樹之下，兩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月光正好打在她們的臉上，竟是月姬跟她那貼身的侍女瀾。月姬依舊是白日那身素雅的長裙，一頭長髮自然地垂於身後，眼中帶著漫天星光，驚若天人。
瀾的手中握著一柄看起來極其古樸的劍，她的身影閃了一下，一眨眼的功夫，她卻已經立在了那棵松樹的樹頂，腳尖輕點在松枝之上，兩眼快速地在下方掃了一遍。
“宮主，他們已經離開三里之外了。”瀾說道，旋身落了下來，
“恩。”月姬輕應一聲，
瀾的目光在下方掃視了一遍，當看到地上那橫七豎八的屍體的時候，她的眉頭不由得皺了一皺，但這細微的動作還是被月姬看在眼裡。
月姬微微拂了一下袖子，笑道，“瀾兒，你是不是想問，我明明可以拯救他們的生命。但是為何我卻沒有這麼做？”
“瀾不知。”瀾躬身道，
月姬微微一笑，說道，
“若是十五年前的我，會毫不猶豫地救下那些人。““月姬稍停一刻，””但是。這樣遇人便救的方法真的有用嗎？我用了很長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瀾兒，再過幾年，也許你就會懂的。這世間的惡是除不盡的，但是世間的確需要善，二者缺一不可。這世間的大義，是要靠自己去悟的。但是，無論如何，我都站在正義一方。”
月姬轉過身來，瀾好像可以從她那淡定不帶一點波瀾的眼中看到光芒，那是世間最為閃耀的光芒。
俯身，閉眼，瀾輕念道，
“多謝宮主教誨，瀾受教了。”
“瀾兒，你覺得剛才那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殺手武功如何？”月姬突然問道這個問題，瀾也是一臉不解，雖然蒙著面紗，還是可以看到她那疑惑的目光，
“宮主？”
“瀾兒，難道你不想跟他們過過招嗎？”
“想，只是......”
“沒什麼只是的了，我離你一陣無妨，”月姬笑道，“瀾兒，你雖然是我的貼身侍女，但我卻早已將你視作我的弟子。本門的武功你大多已經掌握，連我的無相神功你也已經練到了七成，這世上能與你過招的年輕人幾乎已經找不出來了。剛才那兩人雖然年紀比你略小，但是武功倒是不錯。若是有興趣的話，不妨去過幾招。”
“謝宮主，瀾去去便會。”瀾應道，臉上卻是帶著一些欣喜。
月姬見她這般也是淡淡一笑，拂袖轉身，緩步走開，
“便當散步吧，我自往東走一陣，一個時辰後，應該便到五十里外了，能趕上嗎？”
“能。”瀾說道，跪禮一拜，而後起身，輕輕一躍便順著山崖峭壁躍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