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長街浴血 戰戰戰 恩怨難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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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間客棧。

這個客棧原本生意不錯,每日裡客房都住滿了人,堪稱供不應求。可是今日,這個客棧別說客房了,就連平日坐滿了江湖豪客喧譁不止的酒鋪裡卻也是沒有了什麼客人。

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開玩笑,沙域第一宗門,黃沙萬里門的少門主沙陀誠被人宰了。一刀被砍成了兩截。而兇手,就住在這個客棧裡。試問,還有哪個不長眼或是活得不耐煩之人,巴巴的跑來這個是非之地找死?

空蕩蕩的客棧酒樓中,只剩下一個人。

一個瞎眼的盲人。

一個瞎了眼,抱著琵琶獨自彈奏的少年盲人。

他,便是殺了黃沙萬里門少門主沙陀誠的兇手。

一個少年刀客。

……

十指揮灑間,奏一曲《陽春白雪》。

美妙的絃音穿過了客棧,飄傳自門外空曠無人略顯殺意的大街上。卻是讓了無人煙關門閉戶,顯得荒涼的街道帶來些許新氣。

可是……

客棧的老闆卻苦了臉,躲在一旁的角落裡尋思著如何請這尊奇怪的凶神離開。他這小店,可經不住動則刀槍廝殺的江湖中人進來折騰。

老闆正尋思著,門外卻走進了一位手搖摺扇,一身錦衣藍袍的翩翩公子。

來人正是一刀門少門主,江湖小公子譜上排名第九的‘飛刀公子’連城候。

客棧的老闆當然認識。當下不敢怠慢,哆哆嗦嗦的從角落裡點頭哈腰的跑了出來。苦著臉強笑道:“哈……原來是連城公子大駕光臨,哈……小的有失遠迎,快裡面請。”

“嗯!老闆,來壺好茶。”連城候扔給老闆十兩銀子,輕聲笑道,搖著摺扇徑自走到了盲眼少年的面前坐下,便一言不發的看著面前依舊獨自彈著琵琶,沉醉於美妙樂曲之中的單悲紅。

酒樓裡很安靜,美妙的聲樂點綴中,更加顯得靜謐起來。只剩下忙前忙後的老闆親力親為,為兩尊惹不起又躲不起的大神端茶倒水。

兩人都沒說話,氣氛說不出的怪異。

直到良久之後,單悲紅彈完了一首‘弗拉門戈’的曲子……

“好曲須得配好茶,這茶不錯,試試看?”連城候問道。

“謝謝!”單悲紅點點頭,小心的用手摸到杯子,端起來喝了。

“貴姓?”

“姓單,名悲紅。”

“好!一刀出手,不留活口。好一個‘一刀兩斷’單悲紅。哈哈……不想知道,我來幹嘛?”連城候就這麼仔細的看著他,看著他的手,看著他的人,突然又道。

“難道不是想請我喝茶?”單悲紅有些奇怪的問,輕輕的撫摸著琵琶。

連城候聞言雙眼一亮,點點頭認真的看著他道:“不錯!是條好漢子。我連城候在沙域中沒幾個佩服的同齡人,拓跋引刀算一個,今日起,又要加上一個你啦。”說罷他拿過茶壺,又給少年到上一杯。

“謝謝!借花獻佛,以茶代酒,敬連城公子。”單悲紅小心摸了茶杯抬起手來,說道。

“謝過了。”連城候有些欣喜,端起自己的杯子說道:“幹!”

叮!

兩人輕輕一碰,各自仰頭喝了。

放下了杯子後,便不再倒了。

“你要是在不走,一會兒方圓百里的萬里門大批人馬趕來,你就走不了啦?”連城候問道:“難道你就不怕死?”

“怕!可有些事,怕也得擔著。走,又能走到哪去?”單悲紅淡淡的點頭說道。

“嗯!說的好。”連城候聞言贊同道:“今日能結交單兄弟這樣的江湖英傑,也算不枉此生了。我在四個城門都備好了快馬食水,你出城時,自會有人接應。今日時機不合適,他日道左相逢,你我有緣在聚。”

“為何要幫我?”單悲紅奇怪問道。

“只是看不慣萬里門仗勢欺人。哼!沙陀誠居然敢算計我,我也不會讓萬里門如了願。相反,你殺了沙陀誠,我連城候欠你一個人情。”連城候說罷站起身,摺扇一收,當下抱拳道:“單兄弟當心,我便在那城樓之上,看你如何在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破了黃沙萬里門沙域霸主的神話。希望你我還有後會之期!”

“連城公子請,多謝相幫了。”單悲紅站起身,抱拳一禮。

“哈哈……”連城候又再仔細的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將少年的模樣印在腦海中。當下回過身,摺扇輕搖著瀟灑長笑,高歌離去道:“壯士馳白馬,殺人慾狂刀。鐵蹄飛濺血,殘陽易飄搖……哈哈……”

他走了。

殺戮卻要來了。

天寒了,大漠的北風冷如刀……

客棧裡又響起了蕭瑟的琵琶曲,便是一首《邊塞行》。

…………

小妹單緋紅,是跟隨上官蕊兒等人於天明之前走地。小丫頭原本死活不願,說兩兄妹死要一起死,活一起活,刀家人不會苟且偷生。最後還是單悲紅將其點了昏睡穴,才交給了上官蕊兒將其帶走。

原本上官蕊兒等人也是讓他一起逃離地。可是,沙域是黃沙萬里門的地盤,又能逃到哪裡去?

所以,單悲紅不打算逃。他就在這個客棧等著,等著黃沙萬里門的瘋狂報復。一來,可以迷惑並拖延住萬里門。二來,也給上官蕊兒等人去往安全之地留下足夠的時間。

有什麼事,他單悲紅一個人扛著就好。他不希望小妹單緋紅出現什麼意外,那是他最不想,最不願看到地。

原本卓然客是要留下幫他的,卻被單悲紅拒絕了。從沙域到中州,連綿萬里。小妹等人一路上怎能沒有高手隨行?所以單悲紅死活不同意。

他說:“人是我單悲紅殺地,又不是你們。你們先走,我就留在這裡,會一會黃沙萬里門的一眾高手。我輕功好,打不過,溜總溜得掉。你們留下,我反而有所顧忌。怕是想跑也沒得跑啦!”

所以,自天明到過午,再到此時血色殘陽快要落山,他就這麼坐在客棧中,靜坐彈曲。現在整個刀鋒城中的江湖中人都以為,他這是在等死。也都在說他魯莽又不自量力,居然膽敢殺了沙陀誠。

可是,從昨夜他出刀,便從沒有後悔過。他刀悲紅從不後悔,這個世界上,沒人敢傷害他的妹妹。

誰動,他就殺誰。

然而,此刻連城候卻沒有如同這些凡夫俗子般想,還過來陪他喝了會兒茶。

…………

叮!叮!

北風如刀,大漠飛沙。風中,門外傳來了無數腳步聲。還有刀槍劍戟等兵器的碰觸聲。

單悲紅知道,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起身。摸出幾兩銀子放下。少年緊了緊背後的琵琶,正了正腰上的地殺、人殺刀。然後摸著藏著天殺刀的墨竹短仗。一步一敲,一步一敲,小心翼翼的出了門來。

伴隨少年的腳步,銀鈴有節奏的顫動著。

叮鈴鈴……

叮鈴鈴……

一步一響。

他就這般行出了門,然後站在了提刀持劍,密密麻麻近千個面帶殺機的萬里門人群之中。

站在了大街上,他卻又有些彷徨?現在,又該往哪裡去呢?

“殺出去吧。”單悲紅心想:“別這麼死了,須得留著有用之身。大仇未報不說,小妹還等著我呢?我,還要看著小妹入了蓮花宗門,看著小妹出嫁,看著小妹得到幸福。”

少年轉過身,一步一敲,一步一敲,向著刀鋒城的城門走去。

叮鈴鈴……

叮鈴鈴……

銀鈴再次有節奏的響了起來。

…………

然而此時。

“動手,殺了他為少門主報仇。”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便聽四周的萬里門眾人大吼道:“刀隨風起,狂殺萬里——。”

“刀隨風起,狂殺萬里——。”

“吼——”

無數刀光劍影,就在這一刻,朝著少年殺來。

噌——

橫刀出鞘,殺戮突起。

……

那是什麼刀?

那是一把帶著執念的刀。

刀鋒過處,一步一殺,刀斷,劍斷,槍斷,戟斷。人,也就跟著斷了。

那是一條什麼道?那是一條通往自由,可以出了城的大道。這條通往城門口的大道,可如今,卻成了紅色。

殘陽西下,風沙過處。

那個人。那個少年盲人。

他奇門三才刀在身,天地人三殺鋒利橫刀在手,又怎會懼怕了群戰?

他揹著琵琶,一步一敲。一步一刀,一刀一人。踏著屍山,踩著血海,帶著嗡嗡的刀鳴,帶著詭異的鈴音,在無數的殘肢斷臂中,在血流成河中,獨孤的漸漸向著城門走去。

快了,還有五十丈。

到了,還有三十丈。

到了,還有十丈。

……

噌——

於此同時,一道劍芒飛閃過來。少年的腳步不得不停了下來,並向後退了一步,挪開一尺一寸三分。

刀芒飛閃間,以毫釐之差自身前而過,切開了旁邊緊閉的商鋪大門,倒了一地的貨物。

“公羊前輩?”單悲紅頓住身形,問道:“沒曾想,你我本是無冤無仇,如今也要拔刀相向了。”

“沒辦法,你殺了我黃沙萬里門的沙陀誠少門主。要是不拿你的人頭呈到門主面前請罪。我們都不用活啦。哎!小友的刀法,老夫自問有所不及啊!”

“公羊前輩不必介懷。”少年用衣袖擦去臉上濺滿的鮮血,輕笑道:“我背江湖中人,刀頭舔血,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死?又有何懼?”

“說得好。”

房頂上,公羊圖克有些唏噓的摸著鬍子,感慨道:“可是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啊……哎!小友的刀法,在地榜之下已是罕逢敵手,不知這刀氣內息一關卻又如何?老夫今日,也是心癢難騷!早就想切磋一二啦。或許,殺了小友,我這第二次生死玄關,就有勇氣過啦。”

“前輩的劍術,晚輩雖只見過一次,卻也欽佩萬分。如此,還請前輩出招便是。”

“好!這一時半刻,萬里門也是難調高手來此,你要是贏了我,便大可出城離開啦。這些人,繞了他們吧,你殺得也夠多啦。還請小心我的劍芒,鋒芒過處,無情無義啊。”

“前輩請。”

“小友請。”

…………

已是驚恐散亂的萬里門幫眾聞言大驚失色,各自爭先恐後的向後退去。眨眼之間,逃得一乾二淨。唯留下一地的殘屍,孤魂被蕭瑟的風沙颳去,悽悽慘慘慼戚。

噌,噌——

此時,公羊圖克已然出手,兩道好似沙浪的劍芒,成十字型向著少年前胸襲來。吸收了天地元氣之後,便感劍芒暴漲,瞬間便籠罩丈二方圓,勢不可擋。

天地大勢在這一瞬間,直壓得少年喘不過氣來。

“看來,與人榜高階,自己還是有不少的距離啊!”少年有些感慨的想,當下提步左跨旋身一轉,天魔風雷動使出。

便見十一個幻影分身四散而飛,也不知道那個是真,那個是假。這,便是少年如今的極限了。

噌——

噌——

噌——

又是三道暴漲劍芒飛閃而過,批練也似的三道長約三丈長的劍型光芒,瞬間便切斷了九個單悲紅的分身,唯留兩個幻魔分身自左右夾擊飛來而來。

扛刀蓄勢,拔刀式。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迅捷無比的刀光對著房頂上的公羊圖克橫斬而過。

嗡嗡……,刀光震顫,一閃急逝。

嘶——

公羊圖克的身軀瞬間變成了三截,漸漸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劍氣留形?”

單悲紅感覺到了對方氣息的消失,不由心頭大駭,當既想道:“假的?這就是人階高階高手的真正實力?厲害!”

兩個幻影最終勢盡,幻化成了一個人。少年的真身此時顯露出來,他的腳步也終於踏到了房頂。然而此時此刻,一道劍芒飛閃,自上而下向著少年頭頂切下。

噌——

“上面?”單悲紅心念電轉,身法再次使出。

這次又是十一個幻魔分身,以分毫之差堪堪躲過,險些便要被鋒利至極的劍芒至頭頂削成兩半。還好,單悲紅躲了過去,當即便要再次躍起,靠近其人發起攻擊,但公羊圖克的氣息卻再次消失了。

沒了……

“不行,不是對手。”單悲紅心想:“我的刀,我的刀法,瞬間爆發力以及威勢都第一刀上,如此這般取不了他的性命,後面便越加難了。僅僅憑藉技巧身法以及步法等,是無法戰勝這個階段的人物了。看來自己與公羊圖克此人,是真的沒在一個級別上了。人階高階,果然厲害。想要獲勝,除非……發刀氣。可是……如此一來,內息消耗便越發大了。三刀要是取不此人性命。可就只能任其宰割了。怎麼辦?難道逃走?”

“小友,這便是人階高階的真正實力了!小友以超一流的身手,能逼得老夫用出壓箱底的絕招來,當可傲視神州年輕才俊啦。老夫自身已是融與天地大勢之中,快到天人合一之地榜境界。人,又怎麼可能戰勝得了天地大勢?任憑你刀法和身法過人,卻辨不清真假虛實,分不清方向東西,終究落了下乘。哎!你……還是自行了斷吧。”四周的空氣中傳來了公羊圖克的聲音,但具體是哪個方向,卻是不得而知了。

單悲紅聞言,當下便高度的戒備其起來。他心想道:“難道就真的沒辦法了?人力時有而窮,融於天地大勢之中的武功,自己的刀,又該如何破之?破不了,自己是否真要引刀自刎?”

一時間,他想起了父母,想起小妹,想起了洞中刀邪師尊的骸骨,想起了師尊還未尋得的後人,甚至想起了上官蕊兒,上官芳兒,卓然客,王大叔。原來,不知不覺,已經有很多人在關心他,在等著他。這些人,這些事,這些情,這些仇……

“不行,我不能放棄。”單悲紅咬牙心道:“我也要升入人階,上至地榜,甚至是天榜。今日之局,我一定要離開,一定要破之。天地之間,沒有人能阻擋我,阻擋我手中的刀。誰也不行……”

想到此處,少年突覺心頭一股不屈不撓的熱血上湧,跟著便是神識一震,突覺原本黑暗的視覺居然清晰起來,方圓十步之內,有何情景一目瞭然,連牆角飛過的蚊蟲,此時也是清晰可見。然而奇怪的確是沒有任何的色彩。而與此同時,他的內力,好似衝破頭頂與會陰之間兩道久困為脫的關隘,瞬間通常得讓他想要放生高吼。

少年一愣,握刀的手也跟著一顫,當下心頭不覺驚喜萬分。這可是衝破第一道生死玄關進入人階初級的徵兆;這可是閉眼禪小成,了悟得了心眼通’絕學的徵兆。試問,這又如何不讓他驚喜萬分。

然而此刻,又是一道劍芒憑空飛斬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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