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1 / 1)
第七十五章青山樓三大宗師喝茶鏡心臺僧尼二聖求經
單悲紅出道江湖至今已經三年了,結識的人不少,但貌似仇人更多。首先是黃沙萬里門這個沙域霸主,其次是太玄門這個中州巨擎,最後則是其背後的龐然大物‘仙神會’。
這些宗門和幫會隨便拉一個長老出來跺跺腳,都能讓江湖武林抖上幾抖,顫上幾顫。所以在聽聞那雪雲飛說起有人意圖謀害自己時,單悲紅先是驚了一下,但隨之又不覺得奇怪了。私下裡一分析,卻是能猜出一個大概來。
首先,不太可能是太玄門。對他們這種中州巨擎而言,單悲紅現在只不過是個浪得虛名的小角色,因為他與可天邪的師徒關係並未暴露出來。以如今太玄門的聲望,卻是不屑於光明正大的以單悲紅這種螻蟻般的跳樑小醜為敵的,在他們看來,這是貶低了他們的地位而抬高了單悲紅的身份罷了。
而黃沙萬里門,他們想要殺單悲紅也不是什麼秘密,這事江湖上人盡皆知。三番兩次意圖除單悲紅而後快,結果反而連連失手遭了江湖同道恥笑,卻是算不得什麼秘密。也不用那雪雲飛如此鄭重其事的以此為藉口,巴巴跑來對司徒留香獻殷勤。
最後便只能是太玄門的暗勢力,有神州第一大幫會之稱的仙神會了。除了仙神會,單悲紅實在是想不出還有誰這麼想要他死。然後又由這一點,推斷出小公子鋪上排名第一的‘玉劍公子’獨孤無玉。
想起這個人行事狠毒無情的計謀與手段,單悲紅當下基本能肯定,欲要謀害自己的人,十有八九便是此人了。
首先他有理由。因為單悲紅無意間撞破了他既是獨孤無玉又是龍離水一黑一白的雙重身份,還得悉了他太玄門與仙神會之間有著某些不可告人的關係。其次,單悲紅當日救走可無情時,卻也暗中戲弄鄙視與此子。讓他這小公子譜上的第一人,對單悲紅生出了殺意,這便是動機。再有,他怕,也擔心單悲紅從可無情的嘴裡得出一些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來。
如此想來,這要謀害他的人,除了這孤獨無玉之外基本上就沒有別人了。
‘那他會如何對付自己呢?’單悲紅心頭尋思,暗自想道:‘若我是他,最好在自己將他太玄門與仙神會二者之間的野心勾當公之於眾之前,找個荒山野嶺甚或無人干涉之處將自己殺人滅口。’
“雲澤秘境!”
這般一思索,再聯絡起馬上就要到來的七月初七秘境開啟之日,便不難猜出獨孤無玉出手的時間段來。
“看來這次想在秘境之中分一杯羹,怕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啊!先有黃沙萬里門,後又仙神會。哼!你們要殺我,我也不能任人宰割。”單悲紅暗自思索道:“你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待我將你們太玄門與仙神會的齷蹉勾當告知蓮花宮主等神州十大宗門,給你來個釜底抽薪如何?”想到這裡,單悲紅在給司徒留香姐餵過藥後,便意圖尋了上官蕊兒一同向蓮花宮後山而行。
這日已然是三天之後,單悲紅早早的來了蓮花宮探望司徒留香,之後本欲求見蓮花宮三位泰斗,但聽聞上官惜花夫妻二人正在忙於接引來客而無暇他顧,而上官摧花老太婆卻是正在與幾位老友敘舊。便想拜見一下這位地位尊崇,身手且又深不可測的老太太。
向人一打聽,方才知悉蓮花宮昨日來了貴客,這老婆子正在後山樓外樓的亭子裡喝茶。單悲紅正奇怪今日為何沒有見到小妹和蕊兒兩姐妹,聞言心頭便已瞭然,當下也不由得奇怪是何方高人駕臨蓮花宮,要勞煩上官摧花這天榜宗師親自接見。緊接著又想起仙神會的事可大可小,縱然此時時機視乎不太合適,但一想獨孤無玉要害自己性命,而自己也欲要揭露太玄門的醜事,這一個也是明說,兩個也是直言,多幾人知曉,反倒是對自己有利,當下便想讓小妹或是上官蕊兒兩兄妹帶路,前去拜見一番。
但奇怪的是在找尋幾人半天之後,卻是遍尋不著人影。蓮花宮後山是禁地,號稱‘山外青山樓外樓’,除親傳與核心弟子外,一般閒雜人等禁止上山。重要人物未經許可,也是不得而入。而單悲紅,他也只在那日與司徒畫魂對月當歌一醉方休時,才上去過一次。他一屆男兒身,雖然是蓮花宮這女子宗門的貴客,但有了前車之鑑,卻是不好冒冒失失的去求見,免得又生什麼誤會。無奈之下,只得將此事與留香姐說了。出乎意料的是,司徒留香卻是覺得她自己身體在服用過丹藥後已然無礙,非要乘今日風和日麗遍開荷花的日子出去走走。
單悲紅見她服過藥後已然面色大好,這三天下來,已然是可以下床行走,眉間已露往昔風采。見她此時正在興頭上,也不好反駁,便點頭答應。當下給她披了斗篷,又拿了一把遮陽的傘,這才伴著她小心的出了門,向後山慢慢行去。
…………
卻說此時,上官摧花這老婆子正與一位老僧以及一位老尼在品茶聊天談禪論道,這兩人可是大大的不簡單。
這老僧,法號‘真誠’,乃是中州第一宗門伏魔寺大愚方丈的師弟。而那老尼,卻也是海州第一宗門‘流波島’無量劍宮的宗主‘如慧’聖尼。正所謂‘高山仰止’,此二人在江湖上地位尊崇,素來處事公正而且聲名享譽武林,也與上官摧花一樣,同是天榜有數的高手。三人各處一方,相隔何止萬里,俱都是多年未曾離開各自的宗門。原本三人是多年未見,但這次江州迷霧沼澤百年一次的大事發生,這兩人卻是帶著門中精英弟子出山,來蓮花宮除魔衛道救苦救難來了。
卻說三人正於山頭樓外樓中的‘鏡心臺’小亭之中談笑正歡,而機靈的上官芳兒與小妹單緋紅充當侍女,正在一旁知機的端茶伺候,並且與這兩大巨擘門下的精英弟子小聲親近交流感情。正在此時,卻見一接引弟子拜告,言說司徒留香與‘邪刀公子’單悲紅求見。
卻見那如慧神尼聞言,略帶好奇般問道:“邪刀公子?莫非是近一兩年名動江湖的那個一刀兩斷?聽說此子是個盲人,但刀法卻是深得其三昧呀。”
上官摧花示意那接引弟子將二人帶來,接著撅了撅老嘴和殘缺的門牙,嘻嘻笑道:“正好!早就聽聞如慧聖尼與真誠大師二位老友,一位身懷‘他心智證通’,一位修成‘他化漏盡通’,慧眼如炬,明心見性。今日,還且請二位老友不寧賜教,為老婦的孫女鑑定一番,看看我這未來孫女婿的心性到底如何?”
聽聞單悲紅與司徒留香雙雙前來拜見,這老太婆當下笑得合不攏嘴。卻見那一旁的如慧聖尼插口道:“阿彌陀佛,我神州十大宗門在這大陸上除魔衛道,各自鎮守一方,本該互相幫助以安天下。舉手之勞,老友無需客氣。只是據聞此子行事作風亦正亦邪,手底下頗為狠辣。幾年前在沙欲刀鋒城,一日之間連斬幾百人。近日,還傳出沙域黃沙萬里門門主沙陀鋒萬里西來的訊息,想必不日即到江州,怕是要在老友你這一畝三分地上多生事端。但如今,此子又是老友後輩的東床快婿,當該見上一見,看能否化解了這番仇怨風波。”
“三位大道尊前輩乃是有道高人,悲紅我已是滿手血腥罪孽,又有何德何能,勞三位前輩如此垂憐?心頭甚是惶恐,還請受晚輩謝拜。”
三人正說著,卻聽一把青年男聲從亭外假山之後傳來,伴隨那說話之聲,從假山之後走出了一對郎才女貌的青年男女來。那青年男子一身白衣,眼罩白綢,古銅色的精悍皮膚,外域異族的風情髮式,腰間插了兩柄武器,左後提了一柄窄長直刀,背後揹著一張琵琶,卻是龍行虎步丰神俊朗,頗有淵亭嶽持之英豪偉態。而那女子,卻也是姿色脫俗,溫柔似水不似人間風景。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單悲紅與司徒留香。
那真誠方丈與如慧師太聞言扭頭看去,當下不覺心頭大是訝異。只覺面前這扶著美人緩緩而來的盲人青年,年紀輕輕,卻已然是人階高階的罕有驚人修為,行走間好似往來悠忽,如風似電。當下俱都不覺在心頭冒出一句‘此子如出海蛟龍,他日絕非池中之物’的念頭來。
想到這裡,這二位出家高人對視一眼,各自暗暗使出佛門神通來。只見那如慧神尼功聚雙目,半醒的兩眼精光爆射,夾帶宏大的精神定力如潮水一般,瞬間便將單悲紅從頭到腳給仔細的掃視了一番。而那真誠大師,卻是悄悄閉上了雙目,一指輕觸於身旁的石桌之上,只一下,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量便向他手指尖匯聚,悄無聲息的自石桌沒入地面,再從地面傳入青年腳底。
單悲紅剛自假山之後行出,只覺自己恍若自風景絕美的山頭一下跌入浩瀚深海,龐大淵博的天地元氣自四面八方甚至腳底地面籠罩著自己,胸腔好似被擠壓得難以呼吸,而全身十萬八千毛孔呼吸不暢尚且不說,連六識也盡皆不明,更別提體內自行運轉的先天真氣,此刻卻如老牛拉車上山頭,那是難上加難。耳聽得萬千佛號震耳欲聾,心驚得宏大佛法震懾靈魂,能做的,便是快速的將一旁的留香姐姐暗送開去,免得她遭受波及。接著便默運全身的功力,吃力的抵抗這兩股中正平和卻不容抗拒的佛法威能。
單悲紅與司徒留香自那假山後的石階上行來,雙腳剛邁上最後一塊石板,便憑藉驚人的耳力聽得亭臺三人的言談,當下對上官摧花這老婆子甚是感激,對這兩位素未謀面的天榜王級前輩也是心生敬仰,不覺高聲表示謝意。正想著拜見這三位高人大道尊一番,誰知剛轉過那精緻的假山,卻是被兩股中正宏大的佛門真力給瞬間罩住了。
單悲紅先是心頭一驚,以為是這兩位佛門僧尼想要對自己不利,但隨即便從這洗滌靈魂的佛法真力中察覺到二人的善意,也從中覺察到兩種與自己‘天眼通’有異曲同工之妙的不世神通純在,當即不覺微微一愣,暗想道:“這兩位前輩都是佛家傳說中的聖人活菩薩,這是要摸摸自己的底,探查自己的本性。也罷,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正所謂‘本性真如,不懼邪妄’,你等要查探,我便放開心胸識海讓這二位前輩看便是,在這蓮花宮,到也不怕你們對我不利。”
想到這裡,單悲紅卻是猶自站立不動,手掐一個印訣,默詠《黃庭經》入定起來。
卻說這一個高僧一個神尼,俱都是和上官摧花那老太婆同一時期成名的大人物,而且還都是天榜王級的大宗師,佛法精深武功高強,一個精通‘他心通’,一個修成‘漏盡通’這兩種佛門罕見大神通,百十年來觀人測心從未走過眼,精神慧力可謂如淵似海,不多時便將面前一動不動的單悲紅從頭到腳,裡裡外外的掃視了一番,甚至連單悲紅的心跳呼吸以及眼神波動都未曾遺漏。
兩人當下對視一眼,俱都各自奇怪的沉思半響,只覺面前這青年的武功修為之中,好似還有他佛門的修煉之法。當下不覺大感奇怪。如此半響,方才對上官摧花微不可察地點點頭,表示讚許,卻也沒有言及其他,只是對單悲紅這一身的修為和殺氣而感到少許驚異,暗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
上官摧花老太太見了更是高興,抬手對著兩人一招,小道:“你們這兩個孩子,怎麼這就出來了?唔……大病初癒,出來散散心透透氣也好,還不快來拜見中州‘伏魔寺’的真誠大師和南海流波島‘無量劍宮’如慧聖尼兩位前輩……”
言辭之間,老太太自然是將這一僧一尼恭維了一番。
單悲紅二人也沒有想到面前這兩個貴客這麼大來頭,趕緊以晚輩之禮拜見,恭身道:“晚輩單悲紅(司徒留香),拜見兩位大道尊前輩,打攪二位清修,還請海涵。”
那真誠大師面帶微笑,雙手合什輕輕回禮,卻是不發一言,沉默不語。但那如慧聖尼卻是介面答應道:“不錯,不錯,倒是一雙天作之合的璧人。只是這單施主命格多變殺氣極重,加之桃花劫纏身,以後需得修身養性,好自為之,否者第三次生死玄關,怕是不好過啊。”
單悲紅聽了當即一愣,卻是沒有想到這老尼會說出這番話來,不覺大尷尬,紅著老臉看了看旁邊嬌羞不已的司徒留香一眼。
“謝謝前輩指點,晚輩必定銘記於心不敢忘卻。”單悲紅也知道這兩人是在提點自己,當下再次抱拳謝過,接著便道:“斗膽請問,這位真誠大師,可是參了閉口禪?”
“咦?你這小子倒是有些見識。”上官摧花示意單悲紅和司徒留香到她身邊坐下,笑咪咪地言道:“但不知道你又是如何看出來的呢?”
單悲紅見三人俱都看著自己,回道:“實不相瞞,晚輩早年有些奇遇,學得了一門佛法神通,天眼智證通,所以如今方才封了雙眼視力穴道,扮作一個盲人……”
“什麼?”
單悲紅剛言到此處,卻見那真誠和如慧二僧尼當即臉色大變,那真誠老僧一把將手裡的茶杯抓得粉碎,而那如慧神尼則已長身串起,指向單悲紅驚聲問道:“你說什麼?天眼通?”
“是啊?敢問有何不妥嗎?”單悲紅心頭奇怪,反問道。
其實他又哪裡知曉,如今這神州大陸至萬年前末法鉅變,很多佛道儒三家之典籍已然失傳,佛門之中有六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神境通這六門神通修煉之法,如今只餘下了三門,其中天眼通、宿命通以及神境通的修煉之法早已遺失不在,就連伏魔寺和無量宮這兩個佛家千年名門,如今也只有少許古老典籍上有記載。幾千年來,大陸無數高僧精研佛法,雲遊四方探尋古蹟,無非就是想要憑藉自己之力找回這些寶貴的財產,但是……
這些秘聞單悲紅自然不知,他是從那奇怪的夢境中學得了這神通修煉之法門,到如今也就告訴過小妹一個人,加之這事有關他武學隱私,自然平日裡言談之間,他兄妹二人都是諱莫如深隱瞞不提。別人也是以為他會聽聲辯位嗅味尋緣,靠此來分辨方向,又或練有一些普通的精神武功,是以大都沒有細想。卻不曾想,如今他打算和這幾位天榜宗師攀攀交情,抱著打好關係的目的隨口一提,卻是差點創下了滔天大禍來。
‘噗!’
就在單悲紅點頭之時,卻見那真誠老僧和如慧老尼一陣激動顫抖,哇的一聲各自噴出一口獻血來。不僅如此,只見那參了閉口禪,從不說話的老僧,突然開口用斷斷續續的聲音顫抖問道:“小友……所言,可是……當真?”
在座之人見此鉅變,盡皆嚇了一大跳,驚得站了起來。一時間俱都亂了陣腳,不知所措。
“前輩……”
“師父……”
“大師,您可無恙?”
……
單悲紅也是楞了神,事關別派隱私,他自然是不知其中關鍵,見自己剛剛扶著司徒留香坐下,屁股都沒捂熱,不過隨口三兩玩笑言談,卻是發生了這番變故,一時間也是呆住了。
此時卻見那如慧聖尼雙眼一皺,死死的盯著單悲紅,接著驅出一指,飛也似的點向單悲紅眉間泥丸宮,正是無量劍宮的《蓮花生妙法指》。
這一指手印來勢甚是奇怪詭異,那如慧聖尼周身龐大氣場引而不發,卻瀰漫一股神聖金光,好似天上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點化世人,輕巧且柔,但又不可抗拒。他與老尼距離不過兩米開外,原本這一指眨眼便到,但卻在途中猶如蓮花開放,千變萬化不知其起,卻又不知其所終,端得是詭異莫名厲害非常。
單悲紅正在驚異怎麼這兩個天榜王級大宗師就突然拿捏不住氣血,口吐獻血,確也沒有想到這老尼姑爆起殺手,來勢狠辣無比。出於多年的警覺反應,他唯有本能的以手做刀,驅出二指點了出去,所用的正是風雷劫指中最凌厲無比的一招‘天誅正法’。
這一指原本是情急救命所出,是以用上了全力,不求能截斷了老尼的手腕,但求能保得自己的性命無礙,但途中見那蓮花綻放一般的招式之中,一點靈光一閃即逝,正好在那‘蓮心’中央,料想此處必然是招式的破綻,便中途變向,想也沒想的就點了過去。
“前輩饒命……”這是司徒留香等晚輩的祈求聲。
“老友且請住手……”這是上官摧花的勸阻聲。
“不可……”這是那口吐獻血老僧真誠的制止聲。
但見那金色蓮花與風雷氣勁交擊之間,卻陡然消失不見。單悲紅此時再看,發現自己這一指正好點在如慧聖尼的指間,龐大的風雷真氣卻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當真是詭異神奇無比。
‘嘭!’
真氣四溢,炸出一股淡淡的衝擊波,瀰漫開去,還好沒有傷及無辜。此時眾人方才反應過來,待凝神看去,卻見那如慧聖尼上身晃了一晃便當即站定,但單悲紅的屁股下那張石凳卻已然碎裂成粉。
“前輩這是何故?”只聽單悲紅臉色有些蒼白,面無表情的問道:“晚輩如有不對之處,還請明言便是?何故傷我性命?”
“不錯!定心觀神,看破虛妄,得見真實,正是修煉我佛門天眼通的特徵。”那如慧老尼沒有回話,確是對一旁雙眼精光閃閃的老僧真誠點頭道。
此時眾人一聽,方才知曉這老尼姑非是要至單悲紅與死地,而是在有意考校他的身手,方才將一顆提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中去。
“諸位不必……驚慌,如慧大師只是試探一下……這位單施主的武功修為,卻是並無他……意。”那真誠老僧雙手合什,對眾人一禮,繼續說道:“單小施主如此年紀,便能將武功練到人階高階大圓滿,真是讓老僧佩服。適才如慧大師情急之中冒然出手,只是想驗證一下你如今天眼通的境界,卻是並無他意,還請你多多包涵。阿彌陀佛!”
“原來如此!”那上官摧花老太太遇此驚變,原本是驚怒萬分,正待護短卻聽得這般緣由,方才想起那天眼通對佛門來說意味這什麼,便立刻散去一身通天的功力放下心來。但此時見二位老友對自己這未來孫女婿如此看重,卻也暗自高興得很,暗道自己慧眼識人,撿到了寶。
卻聽那真誠老僧又道:“這位單小施主福緣深厚,竟能習得我佛門失傳萬年的天眼神通,當真是與佛有緣莫大造化。阿彌陀佛!只是這門神通牽連甚大,對我佛門和神州影響深遠,老僧斗膽,請單小施主不寧賜教,我伏魔寺和無量宮必有厚報。”
言罷,那真誠老僧和如慧神尼當即便將佛家六通失傳其三的事情一一言明,確是迫切希望能從單悲紅嘴裡習得這天眼通的修煉法門。
單悲紅此時方才明白其中原委,暗想天眼通和天耳通在那個奇怪的夢境世界之中也是稀疏平常的佛門神通,心術不正之人是萬萬修煉不了的,成與不成全在自己,別人學了也沒用。自己本來就尊道崇佛,既然這神通對佛門和大陸事關重大,而自己對面前這二僧尼還有所求,加之這兩人背景強大而且於蓮花宮關係匪淺,便全當做貢獻,告知他們也未嘗不可。如此這般讓兩個宗門和兩個天榜宗師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行走江湖自然方便不少,萬一以後遇到危險,也能請這兩個宗門拔刀相助。
想到此處不覺大妙,見面前這一僧一尼急切萬分的望著自己,還對自己合什行禮,就差沒跪下磕頭,而那上官摧花老太太也輕輕的對自己點暗許。單悲紅趕緊虛扶二人坐下,笑道:“二位前輩快快請坐。原來如此,晚輩不知其中原委,方才胡言亂語擾了二位前輩多年清修,當真該死。君子成人之美,既然這失傳已久的天眼神通修煉之法如此重要,這就讓晚輩告知兩位前輩知曉便罷。”
說完之後,單悲紅當下自然是將天眼通的修煉法門原原本本的言明,期間引經據典妙語連珠,每每說到妙處,直讓在場等人大感茅舍頓開。三位天榜宗師見面前這盲目青年不僅武功高超,而且還精通道佛經義,不覺放低了身份與之談禪說道,無意之中卻是把單悲紅當做了忘年之交。
卻說單悲紅將這神州大陸上沒有記載的《法華經》、《金剛經》等經典佛文公之於眾,已然是一個多時辰之後的事了,見旁邊機警的佛門弟子已然用筆墨記錄完畢,拿起來檢查一番,覺得沒有什麼差錯,方才鄭重歸還與真誠二人,說道:“這天眼通修煉之法,還請二位前輩妥善保管,萬不可落與邪魔外道人之手,並請摘抄一份交與蓮花宮,算作我兄妹二人受蓮花宮庇護的一番報答。”
那上官摧花老太太原本也有將這天眼通據為己有的心思,本想待最近諸事一了,借司徒留香等人之後也為蓮花宮要來這神奇法門,料想自己孫女請求,量單悲紅也不會不答應,此時顧及面前這兩位老友身份,擔心他們不允,所以好幾次都預言又止。
這情況單悲紅自然看在眼中,如今他天眼通快要大成,方圓幾十丈情況瞭如指掌,又豈會察覺不到老太太的神色?自然是心知肚明。此時見那一僧一尼俱都沉浸在悟道神遊,感悟天地之中,便索性明言了出來。
真誠老僧與如慧聖尼也是明白人,暗想自己等人受此子這般造化,欠下一個天大人情。此子自然是不會隨意洩露佛家秘法,再有那蓮花宮摧花老友也是信人,便不疑有它。見面前青年語氣真誠,是真打算將這神通妙法連帶著也送給蓮花宮做謝禮,便不好拒絕,答應了下來。
如此賓主盡歡,單悲紅方才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沉思片刻後便開口言道:“今日晚輩有幸見到兩位天榜宗師前輩,本是不勝惶恐。現在卻心有一事,不知當講還是不當講?”
“單施主請自言無妨?”那如慧神尼和真誠老僧不虧是得道高人,見單悲紅臉色奇怪,料想必定有什麼不情之請或是大事,想自己二人受人恩惠,也該報答一番,否者欠一小輩人情,怕是不好償還,便點頭答應。
單悲紅見了心頭大喜,方才將自己為司徒留香入山採藥,卻誤打誤撞遇到仙神會的事情說了出來。言語之中自然將自己與獨孤無情二人躲藏山谷以及在其中發現莫大傳承的事情略去不提,只說自己是如何發現那仙神會追殺兩個女子,又如何打算尾隨救助等等。正說道他發現那龍劍公子龍離水居然與獨孤無玉是同一個人時,而且正在追殺自己的妹妹處,此時卻又有人來報,說是蓮花宮少宮主上官蕊兒攜獨孤無玉前來拜訪。
單悲紅當下一愣,心頭卻是大感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