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劍泯恩仇〔1/2〕對峙(1 / 1)
入夜,雪狼國都黑城宮殿。
“王后到底得了什麼病,怎麼突然就昏過去了?”雪狼王劉元海滿面愁容地看著兩眼緊閉的羊豔容,急切地向診脈老太醫問話。
這老太醫鶴髮童顏,一頭銀絲,面色卻異常紅潤,目光有神,可見日常保養得非常之好。他為羊豔容切完脈,點著頭捋了把雪白的鬍鬚,退離床榻兩步才恭敬跪拜在劉元海跟前洪亮道,“王后鳳體之脈,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
劉元海不明醫理,聽得莫名其妙,更加急切,追問道,“樊神醫,你說明白點!”
樊太醫見劉元海臉色紅脹,顯然不耐煩了,微笑舉手抱拳地洪亮道,“王后是喜脈,恭賀我王……”
“啊?噢,喜脈……王后為寡人懷了孩子……哈哈哈!”劉元海一蹦而起,目光落在儀容俊秀的羊豔容身上,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坐到床邊握著她的手,咧嘴柔聲道,“王后,你聽到了嗎?王后……”
劉元海叫了幾聲,見羊豔容胸腹輕輕起伏,沒有反應,又露出憂容。
“稟告我王,王后這是鳳體睏乏,好好進補,休養幾日就能恢復!”樊太醫見劉元海回過了神,接著囑咐道,“王后如今有孕在身,便不能再過度憂思與操勞了,否則……”
“大膽賤婢,寡人專門讓你們好好侍奉王后,為何她還會憂思操勞?”劉元海聽到這兒,突地起身怒呵。
寢宮內四個婢女嚇得一齊撲通跪下,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其中一個穿著較為華麗的首領婢女,慌慌張張地輕聲稟報,“稟王上,奴婢四人每日時時緊隨娘娘身旁,從不敢懈怠,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劉元海追問道。
“只是娘娘夜裡常常做夢,每每驚夢醒來,口中都急切不停地念著茹兒,茹兒……奴婢等人並不知王后所指,亦不敢輕問。”首領婢女顫抖不止,俯首回道。
“哼,你們知情不報同樣是死罪……”劉元海彷彿要吃人一樣,怒目掃視幾個婢女。
羊豔容被他那聲怒吼驚醒了,連忙求情,“大王,不關她們的事,請您不要饒恕她們……”
“王后你醒了,慢點起來!”劉元海弓下身子,關切地扶她坐起身子,又道,“她們沒有照顧好你,豈能輕饒……”
“大王!”羊豔容咳了兩聲,輕輕撒嬌道,“她們幾個跟著臣妾幾年來,向來體貼,懇請大王網開一面……”
“寡人都依王后!”劉元海握著她的雙手,像手裡捧著塊寶玉,又像嘴裡含著塊冰,眼神裡盡是愛憐。
一旁的樊太醫也是舒了一口氣,先前被雪狼王的盛怒驚出一身冷汗,這才回神對幾個地上的婢女道,“你們幾個還不快謝過大王和王后!”
“謝大王開恩,謝王后開恩!”四婢齊齊叩首。
劉元海親自給羊豔容餵了碗黃芪黨參湯,待她睡下,才輕輕起身往偏殿移步,並命手下侍衛道,“去找王孟孫還有韓蠻子,讓他們即刻進宮來見寡人!”
“蠻子,寡人要你去一趟中原。”劉元海嘆息著對韓蠻子道,像是君令,也像懇求。
韓蠻子抱拳,望著自己這個乾爹的皺眉神情,猜想深夜召見必定事關重大,恭敬道,“大王有命,微臣必定在所不辭!”
“嗯!”劉元海點頭,拍拍他的肩道,“你此去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王后的女兒司馬茹帶回來,務必確保她安然無恙,寡人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這件事。”
“遵命。”韓蠻子抱拳,點頭應命。
“張宰相,你飛鴿傳書給張孟賓,讓他務必從旁協助蠻子辦妥此事。”劉元海轉頭向張孟孫道。
“老臣遵旨!”張孟孫躬身道,旋即又抬頭察言觀色道,“攣鞮月正在中原,要不要……”
“玉浦團有自己的任務,此事儘量不要驚動攣鞮月。”劉元海看著張孟孫說著,語氣果斷,目光最後緩緩落在韓蠻子身上。
張孟孫心領意會道,“老臣明白!”
攣鞮月對韓蠻子鍾情的傳聞,在雪狼國內人盡皆知,雪狼王也曾有意撮合,而每次韓蠻子都藉故遁走。而攣鞮月性格直爽又急功近利,為讓她專注任務,雪狼王希望韓蠻子速去速回,儘量避免與她相遇。
韓蠻子生於中原邊境,十歲時因戰亂流落到北方,劉元海偶遇,見他骨骼清奇、容貌偉麗,便他收為義子。他自小天賦異稟,十八歲時竟從劍仙阮籍的遺世殘卷中參悟出早已失傳的“三分劍法”之精要。隨後,他更是為統一五狼部族立下許多汗馬功勞,助力了劉元海成為雪狼王。無影劍含光便是劉元海稱王之日親手賞賜給他的。往後十年,韓蠻子更是先後挑戰狼族、胡族、漠北的成名高手,未嘗敗績。因其出招極快,對手來不及看清出劍便已落敗,因而江湖人送外號“無影快劍韓蠻子”。
另外,韓蠻子外貌丰神俊朗,從容有度,一直是雪狼國內女子的“夢想郎君”!就連貴族千金出身的攣鞮月,也是身陷“泥沼”而不能自拔。
那年春深,攣鞮月正值情竇初開的及笄年華,偶然撞見海棠樹下的舞劍少年,片片粉嫩花瓣隨風飄落,彷彿有一頭梅花鹿歡脫地衝進花海……那就是一見傾心的感覺!所謂“一見蠻子誤終身”,攣鞮月為了接近心愛之人,不惜向韓蠻子拜師學習劍術。而每當王宮傳出“韓蠻子再次立功”的訊息,她往往是先一陣暗自崇拜,後又喪氣自卑。後來,她自動向雪狼王請命,培養一批秘密高手,忠君如玉,潛藏入浦,也就是後來的“玉浦團”。這些年,攣鞮月所做的一切都是圍繞著韓蠻子進行,可謂用情致深。
然而,韓蠻子心裡一直待攣鞮月如同兄妹,卻一直不忍說透。人生往往如此,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夏夜傍晚,福州曹氏老宅。一條黑影掠過前院屋頂,後邊四個黑影緊隨其後。
月光時明時晦,樹影婆娑,卻鮮有夜風,顯得空氣煩悶異常。只見曹氏靈堂裡一個披麻戴孝的男子,正襟危坐地映著燭火在仔細擦拭著寶劍,那是曹叔寶。他看了一眼稍微擺動的燭火,直了直身子高聲道,“你們終於來了,我已經等了很久!”
這聲音略顯沙啞,卻擲地有聲般迴盪在整個座古宅。也令躲靠在屋頂重簷撮尖的幾條黑影一驚。
“哼,你知道我們要殺你,所以自己在這裡等死嗎?”為首的黑影縱身而下,抱劍立在門前空地上大聲嘲笑,其餘四人也紛紛落在他身後哈哈嘲笑。
“蛟分承影,雁落忘歸。”曹叔寶無視嘲弄,起身望著門前五人淡淡道,“你手持承影劍,是玉浦團七殺之一,而他們分別是八滅的色空、魚躍、青霜、思召吧。”
原來,玉浦團七殺之一的承影,按攣鞮月指令,帶著八滅剩餘的四人,再次回到這裡刺殺曹叔寶。既然知道曹家曾是天下聞名的情報世家,他們也不會因為曹叔寶能一眼認出自己而感到震驚。
曹叔寶滿眼紅絲,手持青釭徐步走開來垮出門檻,在距離承影約三丈位置停下,目露寒光地咬牙道,“狼族覬覦中原山河,陰謀入侵,又忌憚我曹家的情報能力,竟暗下毒手,殺害我曹氏三十餘口,這筆血債的利息,今天我要你們以鮮血和人頭來償還!”
他語氣雖顯沙啞,但低沉凜冽,殺意波動!
只見承影雙手抱胸,下巴上仰,一副唯我獨尊的架勢,肆意大笑道,“你以為自己是甚麼東西,用斷劍取巧,僥倖把大矩那蠢蛋殺了,你就可以上天了?我告訴你,當日就是我們五個屠你滿門!”
承影的實力在七殺之中排名第三,而且經歷了十餘載刀頭舔血的生涯,作戰經驗豐富,在八滅等後輩的面前也一向是自尊自大。
“禽獸惡行,她們大多是老弱婦孺!”曹叔寶牙關緊咬,一字一字恨恨的嚼出來。
“看你的樣子,是想要殺我?呵呵,那你可以試試!”承影的語氣裡充滿輕蔑。
從進門開始,承影便執行天眼證智功來洞察曹宅方圓一里內的人畜氣息,可他發現,曹叔寶非但沒有埋伏大批幫手,就連一匹馬一頭驢都沒有預留。他此刻心裡暗笑:哼哼,既然一心求死,那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正逢六月十五,皓月的銀輝灑滿天地,而空氣卻鬱悶燥熱。
曹叔寶反手青釭壓把,左手劍指輕抵;承影左腿後撤半步以小魁星擺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