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配不上你〔2/2〕我是誰我在哪(1 / 1)
庾元規當然明白皇帝的言外之意,這個孩子不僅關乎了庾皇后的皇寵,更對整個庾氏家族的榮耀有著至關重大的意義。
喜悅之餘卻不能忘形,庾元規鄭重揖禮道,“微臣託皇上洪福!娘娘身體要緊,不如早點兒回宮休息吧……”
說著,他往庾皇后臉上稍稍望了一眼。
皇帝點點頭剛要說話,皇后便先開口道,“恐兄長還有要事與皇上相商,臣妾就先自行回寢宮吧?”
“那怎麼行,朕一定要親自陪你回去。”皇帝輕撫皇后手臂,又看向庾元規道,“不知庾卿家今日所奏何事,此間並無外人,但說無妨。”
庾元規嚴謹道,“稟報皇上,所呈奏章乃是名士賢才招攬之明細,另外一本是庾司徒與恆大司馬聯名的特殊舉薦奏摺。”
“還有聯名的特殊舉薦,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傑出人才?”紹明帝字裡行間顯出勃勃的興致。
庾元規進而從懷中取出兩卷畫軸上呈道,“回皇上,特薦有二,其一為出身‘天下第一風媒’福州曹氏的曹叔寶;其二為江湖新晉俊秀溫太真。臣已命人描得二人畫像……”
“哦,有畫像,快開啟讓朕看看!”紹明帝興奮地站起身來。
看他對那畫像如此神往,庾皇后也一起湊過臉去。
紹明帝指著畫卷連連稱道,“嗯,果然與百曉生所記述一致,曹叔寶羽扇綸巾,姿容儒雅;溫太真濃眉鳳眼,風流瀟灑!”
不遠處突然傳來小丸子慌張的聲音,“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驚擾皇后,公主、郡主……”
尋聲而去,一個身著紫蘭衣裙,容貌秀麗的及笄少女正嬉笑著迎面跑來,“哈哈,來追我呀!”
小丸子和一名宮女屁顛顛地追著。
隨後的是一個身穿雪白絲裙,柔美淡雅的桃李淑女,她微笑著款款而來。
“你們在幹什麼?”紹明帝威嚴道。
“樂平拜見皇上、皇后娘娘!”那紫裙少女拜倒行禮後便笑盈盈地爬起來。
“朕讓你起來了嗎?”紹明帝嗖的坐下。
“哼!”樂平鼓著臉不服氣地跪下。
小丸子趴在地上求饒道,“奴才該死,沒能攔著樂平郡主……”
“旬陽拜見皇兄、皇嫂,聽聞皇兄皇嫂喜得龍種,小妹特來道賀!”柔美淑女莊重行禮,聲音恬靜。
紹明帝故作憤怒,雙目輕輕飄過皇后臉龐,“朕明明下了旨,樂平不懂事,旬陽怎麼也跟著胡鬧……”
皇后會意,連忙求情道,“皇上消消氣,旬陽公主也是一片好意,樂平郡主還小難免孩子氣,您就饒了她們這回吧!還有小丸子他……他太難了。”
“既然皇后替你們求情了,都起來吧,你們抗旨的行為朕先記著!”紹明帝微笑著握緊皇后的手道。
誰知,樂平郡主起身以後,居然鼓著嘴,“我們可沒抗旨,聖旨上明明說的‘從明日起’不得前往坤寧宮打攪皇后娘娘。”
“嗯?”紹明帝驚得一機靈,望向一角擦汗的小丸子。
小丸子驚魂未定,顫顫咧咧道,“皇上,此事屬實!”
紹明帝略一頓轉而成竹在胸道,“那今天這事就算了,但皇后身懷六甲受不得驚擾,所以明日起你暫時不得入宮了,朕讓皇叔好好給你安排功課。”
“啊?不要啊……那我要是不打擾皇后娘娘,只是進宮陪旬陽姐姐呢?”樂平抱住旬陽一隻胳膊,哭喪著臉道。
旬陽壓了壓她的手,轉向皇帝懇求,“皇兄,小妹平日裡也需要個說話解悶的人……”
“還替她說話呢,你看看這滿朝的公卿貴族,挑來選去,你愣是一個也沒瞧上,你都十九了!”紹明帝略顯無奈。
“那些人沒一個能配得上我們天仙貌美的旬陽公主,不是迂腐中年就是歪瓜裂棗!”樂平一邊吐槽一邊漫不經心地抖著腿。
未等紹明帝發作,旬陽便先斥責道,“不許胡說!朝中棟樑人才濟濟,只是我還沒想好選誰而已。”
“才不是胡說呢!哎,我看畫上這兩個就不錯,”樂平童真無忌,突然好奇地指著桌上的畫卷,“皇上他們是誰啊?”
皇帝與庾元規面面相覷,均若有所思。
旬陽仔細檢視畫卷款文,輕聲念道,“福州曹氏字叔寶,博古通今,文韜俊傑,特薦為正七品太常博士一職;太原溫氏字太真,智勇雙全,仁人俠義,特薦為正七品雲騎尉一職。”
庾元規見紹明帝面露難色,便湊到他耳邊低語,然後按住畫卷道,“後宮不得干政,請公主與郡主見諒。”
樂平哼道,“真小氣!”
皇后輕輕託著側臉,起身哈氣道,“皇上,臣妾有些睏倦了。”
“那朕這就陪你回坤寧宮。”皇帝與皇后手挽手漫步走起,臨行前略有深意地回了庾元規一眼。
“微臣恭送皇上、娘娘!”庾元規朗聲跪安。
旬陽與樂平相視一眼,跟著跪安道,“恭送皇上、娘娘。”
當日,庾元規剛出皇宮就感覺有人一直盯著自己,他狐疑的鑽進一條小巷四處擺頭張望時,卻突然眼前一黑,“啊!”
“嘿嘿!”原來是樂平郡主和兩個貼身府兵……
回到五日前夜的戌時許,楚覓雲趕到秀湖別苑時,只見到司馬茹的留書,將訊息飛鴿傳書給溫太真後,他將輕功運到極致,休迅飛鳧地趕往怡紅院。不想,他才剛入城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小巷之中跌跌撞撞。
要知道,楚覓雲這個“老偷”的記憶力是賊好的,眼神是賊尖賊尖的。他在房簷上只細察兩眼,便自言自語:這哪能是個男人,走起路來扭扭捏捏……難道是她?
楚覓雲一個虛空踏步,故意“嗒嗒”輕聲點地。
夏侯莎見身前丈許突然憑空地落下一條人影,真是嚇壞了,“啊”一聲跌倒在地。
“是我呀!”楚覓雲的聲音很有辨識度,說不上尖銳,卻聽得像“齊天大聖”。
月上三竿,悅來客棧,店早已打烊。
溫水浴桶裡,夏侯莎使勁搓洗著身體的每一寸,仿似要讓自己蛻掉一層皮!她嘴裡喃喃嗚咽,“我髒了,配不上你了!”
“你這個老偷兒,怎麼把她給帶來了,明明知道我跟她不對付!”老闆娘以一副近乎尖酸刻薄的嘴臉道。
楚覓雲抱著雙拳,無奈道,“你要怪就怪溫太真吧,我也是實在沒辦法。”
老闆娘眼珠子一轉,打探道,“他人呢,不會又有了新相好的,不理人家了吧?”
楚覓雲皺起額紋道,“他現在東甌。你們之間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可不感興趣。夏侯姑娘呢就先暫住你這兒,我還得解決曹叔寶的燃眉之急!”
老闆娘好奇道,“曹叔寶?他怎麼了?”
“被滅了門,他身負重傷,相好的又失蹤了!唉……”楚覓雲感慨輕嘆,然後縱身躍出窗外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老闆娘先是愣神,轉而又伸手將窗戶合上暗罵,“狗改不了吃S,非要走這兒!”
夏侯莎正好路過,將兩人的對話都聽了去,心裡只狠狠默唸了兩個字:東甌!
次日一早,老闆娘端著蒸餃、小面還有薑糖水往夏侯莎房間走。
她以腳尖叩門,沒好氣道“喂,吃早飯了。”
見屋裡沒反應,她更是來氣了,“開門,別以為你有傷在身就可以目中無人!”
她又使勁叩門,結果裡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她一氣之下以肘子猛地頂開房門進去,發現房裡壓根沒人,床上整整齊齊的,只見桌上留有紙條:承蒙關照,不勝感激!但是我想盡快去找溫太真,就此別過。
“呵,還真是個痴情女子!”老闆娘感慨一聲突然又像推卸責任一般自語,“那是她自己要走的,可怪不得我!”
說著,她將一隻蒸餃塞到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
夏侯莎依然是一身男裝,徒步走在官道上,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日夜趕路的話,我第三天晌午就能到東甌了!
可是七月的風懶懶的,連雲都變熱熱的,這天傍晚,悶悶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夏侯莎當然想過駕馬車,可是沒有足夠的銀錢呀,要她跟老闆娘開口借?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回可好,出門太急也沒帶把傘,她只得傴僂著身子勉強地躲在一棵大羊角榧下。幸虧這雨下的不久,她也只有肩膀、帽子稍稍沾溼了,不過這道路也已變得泥濘不堪了。
暮色將近,她墊著腳緩緩爬上一處坡頂,剛以袖子擦拭汗水,突地一聲“咕嗚”,一隻大夜梟撲面飛來……
“姑娘,你醒了?”一個形體瘦弱,儒雅白淨的書生映入眼簾。
“你在叫我?這是哪?”她緩緩坐起身子,頭還很暈。
書生道,“這兒是我的家。對了,你大晚上的怎麼會孤身跑到山裡來?”
“啊……我,我什麼都記不得了,我到底是誰?”她雙手抱頭,表情痛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