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曼珠沙華(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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欏凌不知不覺的陷入了往日的回憶裡,自己以前一直在家人的保護下,現在在格魯和琳的幫助下,他擁有星辰鍊金這樣強大的力量,然而他真是一個強力的人嗎?欏凌搖搖頭,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其實還是太軟弱。

如果要把一行人攔截下來,辦法或許有許多,然而簡單的卻只有一個。薩麥爾穿著一身漆黑的戰甲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將前進的道路硬生生的撕開了一條几百米長的大口子。

薩麥爾扛著一把巨大的如同板斧一樣的長劍,停留在他們面前。

阿薩茲勒姐剛剛從一夜漫長的回憶中恢復過來,他怒氣沖天的從馬車裡飛出來喊道:“太沒有紳士風度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人家和人家的小兄弟呢!”

薩麥爾看到陰陽怪氣的阿薩茲勒用這種親密無比的語言稱呼欏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喊道:“你這個不男不女的,怎麼跟這個小白臉勾搭上了?這種吃軟飯的傢伙,最適合你不過啦!”

這句話正觸動了欏凌的內心,從馬車裡一下子蹦了起來惡狠狠地罵道:“你才跟他勾搭上了,你全家都跟他勾搭上了。”

薩麥爾聽了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說:“不男不女的,那小子在罵你呢!”

阿薩茲勒皺了一下眉頭,狠狠地剜了欏凌一眼,絲毫不介意的回頭說:“薩麥爾,我弟弟說的對,我真的很想跟你勾搭一下呢,如果你肯把你的魔核給我,我這身肉就交給你了!”這話說得極其粗獷,也極其耐人尋味,薩麥爾並不為所動,長劍往地上一放,整個天空都凝聚在了一起。

薩麥爾扣了扣耳朵,看似漫不經心,氣勢卻更加的濃厚,他看著欏凌,輕輕的點了點頭說:“你不錯,不愧是路西法大人的外孫!”

欏凌不由得一陣頭疼,難道自己的身份早就被魔界之人知曉了嘛?怎麼跟在人間那種被人只曉得感覺如此相似呢?

路西法大人的外孫,嘖嘖,靈能體,嘖嘖……

欏凌一言不發,卻臉色陰沉。

薩麥爾調笑道:“讓大叔看看你毛長齊了沒有!”

莫名的,欏凌極其突然的,兩眼呈現了詭異的暗紅色,背後的羽翼伸了出來,手中的長劍光芒暴漲,看上去吞吐不定。

薩麥爾漫不經心的說:“你認為那個小妞的靈魂被帶到路西法大人那裡就會平安無事了嗎?你知不知道那個偽契約是如何簽訂的?”

欏凌此時還保留著一點點的意識,薩麥爾接著說:“解除魔王制約,哈哈你們竟然不知道,當時跟那個可憐的傢伙簽訂契約的還有我啊,小傢伙,難道你沒問問他的半個靈魂在誰的手裡嗎?你們都沒有完成靈魂契約,所以,這個小女孩的靈魂,我要定了!”

欏凌已經完全喪失了最後的理智。

“吼……”他嘶喊了一聲,已經不是人類的吼叫了,聽上去更像是來自蠻荒的野獸。欏凌並沒有意識到,他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慢慢的破碎,一塊塊龜裂一般的裂痕出現在皮膚上。

薩麥爾看著發狂的欏凌,心中暗笑道:你最好能夠提前崩潰掉,這樣不僅僅可以得到那個小女孩的靈魂,罪責還可以推到阿薩茲勒身上,我在魔界隱藏了上萬年啊,總該得到回報了!

薩麥爾輕輕揮劍,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瞬間迸發,僅僅是向前衝擊的能量,就讓欏凌退後了一步。然而也只是後退了一步,能量就被完全的化解。

阿薩茲勒姐雙手抵擋住了薩麥爾的長劍,單比力量,她遠不是薩麥爾的對手。

欏凌在旁邊大喊道:“你讓開,我不用你幫忙!”

薩麥爾哈哈大笑道:“不男不女的,那小子不領你的情哩。”

阿薩茲勒姐蹙眉看了欏凌一眼,雙手從額前滑過,把凌亂的頭髮收拾的整齊了一些。她笑了笑說:“老孃可是認定了這個小弟弟,怎麼會放棄呢?”

薩麥爾單手一揮,一道粗大的光芒從阿薩茲勒姐的身邊滑過,輕描淡寫的一擊就讓整個地面多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薩麥爾嘲笑道:“妞,你不是看上這個小子了吧?”

欏凌此時已經幾乎喪失了理智,他雙眼赤紅,身上的翅膀變得更加寬大,薩麥爾第二次揮起巨劍的時候,欏凌已經能夠艱難的阻擋下來了。

薩麥爾微微吃驚,欏凌力量增長的速度有點太快了。他興奮的仰天嘶吼了一聲,手上的力量不由自主的增加了三分。張開寬大的惡魔之翼,看上去更像一個巨大的蝙蝠。

等級上的巨大差距,欏凌被震退了百米開外,落在馬車的旁邊。薩麥爾翅膀輕輕震動,身影好似一道黑色的光芒,瞬間出現在欏凌面前,阿薩茲勒姐在這緊要關頭抵死出現在欏凌面前,然而力量仍然不足抵擋薩麥爾的進攻。

阿薩茲勒姐用身體緊緊地護住欏凌,被薩麥爾打成了重傷。

格魯舉著長弓,想薩麥爾射了一箭,薩麥爾沒有躲開。

或者說,薩麥爾沒有躲開的意思,特殊加持的箭支在他的面前停下,隨即變成了一對灰,瞬息飄散。新貴級的格魯連造成一點傷害的可能都沒有,阿薩茲勒姐拖著重傷的身體爬到格魯的身邊喊道:“快,薩麥爾的領域是憤怒,他誘使欏凌爆發了,如果不能趕到路西法大人那裡,他會崩潰的!”

說完,阿薩茲勒姐用雙手化出幾百道不同的影像,這些影像變成了一絲絲黑絲的絲線,沒入到了欏凌的身體裡,阿薩茲勒姐大口的喘著粗氣,欏凌終於恢復了一點點理智。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問:“為何救我?”

阿薩茲勒姐悽美的一笑,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恢復了一點元氣,她輕柔的說:“我真的希望能有一個弟弟。”她雙手合什,虔誠的跪倒在地上,骷髏馬車被她灌注了強大的魔氣,戰馬仰天長嘶,風一樣的奔跑起來,馬蹄上踏出熊熊的火焰。

精雕細選的馬車,一抹玫瑰的雕刻散發出紅色的華雲。

阿薩茲勒姐輕輕的祈禱著,整個人身上的魔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上柔和的光華,整個人顯得無比的神聖:“聖潔的光,不生不滅,不管你看得到,或者看不到,仁慈的心,永世存在,不管你感受得到,或者感受不到。放棄內心的黑暗和險惡,取回內心的聖潔和仁愛,力量來自於內心,強大行使與外表。神光屏障!”

薩麥爾的長劍毫無花哨的砍在了她的防護罩上,隨後被一股絕大的反震之力擊打的倒飛出去。阿薩茲勒姐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獻祭的觸媒,將神光屏障的能量瞬間提高了十倍。

薩麥爾的身體被擴散開來的神光屏障擊中,正個人好似一塊落到炭火上的雪,整個人冒出了濃濃的黑煙。

靈魂屏障所過之處,所有的惡魔,泥土,空氣都被被氣化,一道看不見得光輝緩緩地向外擴散,所到之處灰飛煙滅。

在這聖光中能夠生存的唯一的東西,就是那架飛速奔跑的馬車。

格魯的雙手緊緊地抓住馬車的韁繩,這駕馬車的速度快的好似一陣風,周圍的景象已經無法看清。剛才還在十里之外的小惡魔,眨眼之間已經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下一刻,則在馬車的衝擊力下變成了一蓬青煙。

欏凌整個人身體變得很燙,他的皮膚已經開始呈現出乳白色,變成了一塊塊開裂的鱗片。如果不是最開始用白色聖龍的皮膚作為原料,欏凌恐怕早已經崩潰了。

他體內的能量還在急劇的增加,眼看就要突破恆星級。

他此時渾渾噩噩,還能保留著一點點清醒的頭腦。

格魯回頭看了欏凌一眼,他將欏凌給他製作的胸針掏出來,他將一隻腳綁在了韁繩上,艱難的將自己的胸針貼在了欏凌的胸前。

這枚胸針可以收集身體散失掉的水分,可以暫時的為欏凌降溫。

然而欏凌的體溫不是這點可憐的水分就能夠解決的,那枚胸針在片刻之後就被強大的能量化成了一堆藍寶石粉末。

欏凌艱難的笑了笑說:“格魯,我以前睡覺前總有人給我講冒險的故事,如果這次我們能活著回去,我將來也要寫一本書,你做我書裡的主角!”

格魯笑了笑,他的容貌已經完全毀掉了,只有他嘴角上的疤痕向上輕輕的彎曲才能看出一點點笑容。格魯點點頭說:“頭,我不想做悲劇的主角!”

馬車瘋狂的疾馳在魔界的大地上,從瑪法的城堡到路西法的神殿整整不停的奔跑了七天,七天的時間,不管是欏凌還是格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了。

欏凌在過去的幾天中,每天總會醒來兩三次,而今天,他還沒有醒來過。

格魯拖著疲憊的身體,艱難的將欏凌從馬車上拖下來,駕車的馬在欏凌離開的瞬間就變成了一對燃燒的灰燼,不消片刻骷髏馬消散無形了。

他們來到了路西法神殿的門口,整個大殿看起來顯得更加恢宏,從上面,從兩側,都看不到邊際。一股股的乳白色的氣體從中散出,飄渺的好像仙境。一排排好似通天巨塔般的柱子,上面充滿了斑駁的痕跡,這並非風化而造成的,純粹是因為上萬年的時間,這些柱子從內部一點點的改變所致。

大殿門前充滿了白色的,紅色的,成片的花。

在幾乎聞不到氣味的魔界,著濃郁的香味讓格魯的精神為之一震。望月城城主夫人受到花香的影響,整個人清醒了許多,她從那個雕刻著半人馬徽章的手帕上飛出來,看著這一切。好奇的向前方飄去。

整個大殿在她進去之時,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一個巨大的雕塑呈現在眼前。

這是一個絕美的人。

之所以說絕美,是因為不管是英俊的男人還是美麗的女人,在他面前都會黯然失色。匆匆一瞥,會覺得他的表情很安詳,好像睡著了。然而仔細看上去,會發現他的眼角會有一抹驚心動魄的神傷。

這種安詳慈悲的面容,讓所見之人不由得猜測,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會有這種悲憫的,悲憫的目光?即便是他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來自內心的光。

這雕像栩栩如生,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他躺在一爿彎月之中,身上卻纏繞了粗大的鐵鏈。

這是一個被囚禁的人,或是一個神?

欏凌心理突然動了一下,這個人的身影,分明就是初魔界之時夢裡所見的那位。

琳跟路西法漸漸的出現在了門口,城主夫人驚訝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樣貌跟雕像毫無二致。

路西法的腳輕輕碰觸地面,然後下一刻出現在了欏凌的面前,他似乎沒有看到城主夫人,卻如同跟她介紹一般的說:“那是我生前的身體,現在的我只是一個靈魂。”

他的手輕輕的滑過格魯的臉,格魯被毀掉的容貌輕而易舉的變成了原來的樣子,除了那條十六年前的疤痕,一切都恢復的完好如初。

路西法驚訝的看了格魯一眼說:“看來,這一刀傷在了心上。”

格魯畏懼的看著路西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這個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就好像站在他的心裡一樣,讓他整個人除了跪在他面前虔誠的懺悔之外,再也生不出其他的念頭。

路西法輕輕的摸著欏凌的額頭,一對粗大的惡魔之角從他的額頭上顯現出來,他微微一用力,惡魔之角被齊根斬斷。

欏凌身上的魔氣隨即退散,他痛苦的呻吟了一聲,整個臉色明亮了起來。欏凌好像溺水被救的人一樣大口的咳嗽了幾下,從嘴裡吐出了大量的內臟碎片。

路西法慈祥的看著他,輕柔的說:“沒想到你真的能夠來到這裡孩子。一萬年前我用整個肉體的能量構築了整個魔界的穩定,就是為了等你到來。”

欏凌傻呵呵的笑了起來,看到他,心理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安寧。

路西法點點說:“未來還要靠你自己掌握,孩子,在這之前你必須透過一個考驗。”說完,他一指周圍的周圍的花,周圍的花香突然濃厚了起來,路西法深深地吸了一口,平淡的說:“彼岸花,人類和地獄通道間唯一的景色。花和葉子終不相見,這來自一個遙遠的故事。有一對年輕的戀人,他們忍受不了這種折磨,死後願意化成彼岸花,用自身的魔力喚醒死人生前的記憶。代價就是一年只見一次面,我再來次之前,以為只是個傳說。”

說完他一揮手,一道白色的霧氣瞬間瀰漫了整個花園,隨著霧氣慢慢的消散,這些花褪去了美麗的外表,露出了嫩綠的葉子。

整個花園中再也看不到一朵花,也聞不到一絲香氣。

路西法接著用那柔和充滿魅惑力的嗓音說道:“我用神幻之術將花開之後的真實景象遺留下來,能夠讓他們長久相見,作為報答,它們沒有我的同意,絕對不會救任何一個人。”

“我不能貿然救你,所以,欏凌,你接受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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