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路途所見(中)(1 / 1)
臨時搭建起來的聚集地髒亂不堪,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能搭上幾個帳篷,就算得上是奢侈了。欏凌正經過的這個卻有些出人意料。一些臨時搭建起來的房屋,看上去雖然低矮,但是足夠禦寒了。
遠處幾個人正在將一根橫在地上的樹幹用力打進泥土裡,他們把這些樹幹拼成四方形,然後釘在一起。上面撒上一些水,被夯實的土地就這樣完全的凍實在樹樁上。
這些木框子一邊被吊起來,透過簡單的滑輪,十幾個女人和孩子就能輕而易舉的把泥土從地上剝離出來,立在地上就是一堵堅固的泥牆。
裡面的雜草和樹枝極大地增強了牆壁的任性,這種奇思妙想,堅實算得上是建築奇蹟。大概也只有在這種苦難的環境下,人們才會想出這種絕妙的主意吧?
“這個方法是教廷的執事交給他們的,昨天我經過這裡的時候,聽說有個大人物要視察這裡,他們臨時搭建起來的土屋,是留給教廷那些神甫的。”哥舒利多突兀的一句介紹,將欏凌心理所有的美好讚歎都撕碎在無情的風雪中。
那面剛剛被立起來的土牆還沒來得及夯進土裡,搖搖晃晃突然倒塌下來,靠著牆最近的是兩個孩子和一個婦女。
那個女人察覺到了危險,來不及將兩個孩子推開,自己憤然衝向了泥牆。
這面牆大概有兩米高,異常沉重,女人也只不過是稍稍遲緩了一下土牆拍倒在地的速度。整個人就被完全的壓在了下面。牆沒完全塌下來,漆黑冰冷的木樁子停在在兩個孩子頭上不足一指。
鮮血從她的嘴裡流了出來,兩個完全被嚇傻帶孩子呆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女人已經無法呼吸了,聲音只在她的胸腔裡低沉的回想了一下:“快走!”女人的胸腔已經被壓碎,她嘴裡噴出大量的鮮血,夾雜著碎塊。
兩個孩子似乎完全沒有聽到,欏凌準備出手救人的時候,忽然一個身影從他們身邊掠過,在千鈞一髮的時候將兩個孩子拉到了旁邊,那堵牆幾乎是貼著兩個孩子的頭皮落了下來,終於將女人完全的壓在了下面。
救人的是一個身穿簡單長袍的威嚴男子,手裡背後是一根粗大的奇形戰錘。一頭金黃色的長髮被梳理的整整齊齊,嘴上蓄著鬍鬚,看上去極有男人的氣概。
這個人正是前不久為了欏凌一事跟瑪法爭吵的紅衣大主教,神恩海的領袖,君主級的靈能者費格男!他此時一臉沉默的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教廷的所作所為讓他忽然覺得迷茫了。
一個應該充滿了溫暖的迎接儀式,前奏竟是流滿了鮮血。
費格男突然產生了一絲疑問,是不是每一個華麗的外表之後,都有一個鮮血淋漓的內心?他臉色極其難看的將兩個孩子放到地上,受驚嚇過度的孩子彷彿此時才清醒過來,兩個孩子同時癱倒在地,大哭起來。
欏凌並不知道費格男的身份,從他的裝束上看,更像是一個獨自遊歷大陸的遊俠。
“謝謝您!”欏凌發自內心的說,費格男好奇的看著這個年輕人,欏凌的樣貌跟以前相比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半年多的磨練,足夠讓一個少年成為男人了。
他覺得欏凌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不過欏凌的禮貌讓他很有好感。琳正在將馬車上提前準備的一些事物發給周圍的孩子,這不過是一些簡單的點心,那些孩子卻開心的為著琳唱起歌來。
“不客氣,年輕人能這樣很不錯!”費格男微微一笑,眼睛裡流露出來的讚許,讓欏凌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好奇的問:“您是一個人嗎?”
費格男點點頭說:“是啊,習慣了!”費格男多年以來已經習慣了近乎苦修般的生活,他完全是從一個低階的教廷執事慢慢做到主教的位置上來的。費格男從樹上摘下一根枯枝,把雪取下來,捧在手裡看上去晶瑩剔透。
他將雪填入口中,似乎非常滿意,他看著好奇的欏凌說:“控制各種慾望,會積蓄更多的力量。”欏凌似懂非懂的看著他,也從樹上折斷一根樹枝,伸出舌頭舔了舔積雪,冰涼並無其他的味道。
費格男笑了笑說:“你還年輕,要學很多東西呢!”
欏凌點點頭,從車上拿出一些炒熟的堅果,這些橡果平時少有人吃。琳特地用海鹽醃製過,吃上去有一股獨特的香味。
費格男跟欏凌品嚐著橡果,他將橡果放在手上,輕輕一拍,堅實的外殼就紛紛落下,他開口說:“獸人帶來的苦難已經夠多了,教廷卻依然保持高傲的姿態,這是否是神的本意啊!聖即是魔,一則通向光,一則通向暗。”
欏凌砸橡果的方法則簡單的多,他找來一塊石頭,放在地上硬生生的砸開,這是欏凌的一大樂趣。他說:“您看來不像是信仰神的人啊?”
費格男苦笑了一下,並沒有回答。
不過他的反應卻讓欏凌當做成了一種無奈的肯定,同樣對教廷沒有什麼好感的欏凌不由得覺得眼前這個人親近起來,他說:“你這麼說,我也覺說的不錯呢,什麼神,還不都是騙人的噱頭,獸人欺負我們,也沒見喊了好幾千年的神出來滅他,難道獸人會信仰神?”
費根南驚訝的看了欏凌一眼,神色忽然變得非常古怪,這小傢伙說話雖然頗不尊重,但是卻有點道理。他問道:“你覺得是誰錯了?”
欏凌搖了搖頭說:“別問我這麼深奧的問題,我有個外公,長得很男人,跟你一樣,女人一看就腿軟的那種,他告訴我一些事。我知道,有些事無所謂對錯,其實本來也沒有對錯。但是,我只知道,誰算計我,我就要算計回來,誰要敢踩在我的腳上,我就踩在他的臉上。教廷的人都是爛心爛肺的人,這時候還想作威作福!”欏凌一嘴的胡說八道,絲毫不在意費格男古怪的眼神。
費格男搖了搖頭說:“教廷也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壞啊。”
欏凌白了他一眼說:“聽說這次要來的是神恩海的大主教,我看也跟瑪法那個老變態一樣,說不定還是個娘娘腔。”
費格男被欏凌這句話說的忽然一愣,被人當面罵成娘娘腔,這還是第一回。
他尷尬的咳嗽了一下說:“你對獸人的事情有什麼看法,這次的確是教廷的責任,出了一點小小的變故。”
欏凌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說:“咦,看你的身體很健康啊,不應該啊,怎麼會咳嗽呢?”欏凌話鋒一轉說:“獸人的事情,輪不到咱管呢,俺只想好好地活下去,然後娶個老婆。當然,能當個貴族小老爺那是再好不過了,獸人遲早會在教廷的‘帶領下’被‘榮耀’的擊退不是嗎?”
費格男搖了搖頭說:“如果以前的確是這樣,但是這一次,獸人召喚魔族的通道封印不住,前幾天我們察覺到一個君主級的上級惡魔從裡面逃了出來,獸人本身也產生了一些變化。”
欏凌暗笑了一下,你們只怕不知道,前幾天逃出來的那個君主級的上級惡魔正是大爺我呢,不過獸人內部出現的這些變化是怎麼回事?
欏凌看了看四下確定周圍無人之後,悄悄地對費格男說:“大叔,看你人不錯,告訴你個小秘密,我聽說獸人是受到教廷控制呢!”
費格男聽了連忙捂住欏凌的嘴說:“小兄弟,這話不能亂說,這句話被人聽見就算是教皇也要被上絞架的。”
費格男沉默了一下說:“其實,你說的也並非完全不靠譜,這算起來是教廷的一個秘密。”
“哦?”欏凌十分八卦的豎起了耳朵,心理嘀咕道:這老頭子看起來奇奇怪怪,總不會是教廷的人吧?
費格男說:“《神典》裡面曾經有記錄,在創世篇中寫著,這些年我翻閱了教廷許多經典,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其實,這一切跟神!”
“什麼?”
費格男壓低聲音說:“每隔一段時間,神都會從天上派下來一位天使,監視人族的動向,如果一當發現魔族的跡象,就會毫不留情的剿滅。但是這樣隨時監視太麻煩了,教廷就暗中將一份能夠開啟魔界之門的咒語偷偷放到獸人那裡,這樣,獸人入侵的時候,就會召喚魔界的惡魔,原本不可捉摸的魔族蹤跡,就會變得有跡可循。而且,我懷疑,獸族的降靈師,是歷代死去的教皇。”
欏凌聽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費格男說的是真的,那麼這一切就有些危險了,他將來面對的敵人就不僅僅是教廷了,而是高高在上的神!
欏凌清楚的知道天上的神是一群什麼樣的東西,他相信自己是能夠從根本上威脅到神的人,也同樣相信神會從根本上解決自己的。
費格男為何會知道這麼些隱秘的訊息?
欏凌對他的身份不由得產生了一絲懷疑,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請問您是?”
正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神甫,唱著聖歌,走了過來,他的歌唱的古怪,語調還是讚歌的語調,內容卻篡改成了:“親愛的神啊,把眼前的小妞賜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