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手段(1 / 1)
酒保見氛圍差不多了,帶頭附和道:“我們相信惠議員。”
惠吉安見下面一眾人都被調動起情緒,知道只差一招,環顧四周又繼續道:“我們有個組織。名稱叫做吉安會。組織的宗旨就是讓大家過的越來越好。組織裡全是和大家一樣的貧民。在座的人可以選擇自由加入,現在組織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幫老左要回譚家欠的工錢和調查老利的死因。你們願意的人馬上可以回答我。”
“我第一個加入,老子就不信那些大家真的就比我們高貴,可以隨意欺壓我們。”左龍濤第一個舉手,站到惠吉安和酒保身旁。
人群開始熱烈的回應,酒館裡大多數酒客都響應地站到惠吉安一邊,只有角落的黃志似乎仍然不會所動。惠吉安注意到他,轉頭向酒保耳語幾句,酒保告訴他那個人叫黃志。帶個小孩獨自生活。
“這個兄弟不願意加入我們麼?”惠吉安朝黃志招手示意。黃志似乎沒看到,雙眼渾濁,低頭看著空杯,又抬起頭大聲的喚道:“酒保梁,再來杯啤酒,黑的。”
左龍濤走到他身邊,“黃志,你不加入?”黃志似已經有了醉意,沒有回答,甚至完全沒有反應,只是直直盯著手裡的空杯子。
“你他媽是怕了麼?怕這些大家了?”左龍濤帶著被忽略的怒氣道。
“你忘了你老婆因為你被拖欠工錢沒錢治病最後病死家裡的事了?連最後請牧師做禱告的錢都是向我借的。你TM就不想反抗?還是這幾年喝酒把腦袋喝傻了?”
黃志沒有任何還嘴,默默放下杯子站起身,直直盯著左龍濤。沒有任何徵兆的一拳打中他鼻樑,左龍濤往後踉蹌兩步倒在地上,鼻子冒出血,卻沒有任何呼叫聲。因為他看到黃志並沒打算放過他,而繼續朝自己緩慢走來。一雙混沌的眼睛逐漸清晰,泛出兇狠的光。他明白自己不該戳到他的死穴,酒勁被嚇得去了大半。可仍舊不肯在這麼多人面前認錯丟臉。
惠吉安向一旁酒保使了眼色,酒保趕忙跑到黃志身旁,一把拉住他。
“黃志兄弟有些事不想提起,但即使被人提起要教訓也教訓過了。再說老左也還是你朋友,適可而止吧。”剛得人心的惠吉安朝這邊走來,像個領袖般,朝黃志微笑道。
“我剛聽說你家的事,深表同情。聽說你還有個小子,叫黃臺?”
黃志被酒保拉住站在原地,不置可否。左龍濤被扶起站到一旁,恨恨地盯著黃志。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想你更應該考慮以後的事,特別是關於你家小子的前程。”
黃志臉上仍是陰晴不定,旁人看不出變化,惠吉安卻是從中看出,這個父親表情被提到自家小子時候的微小變化。他明銳的捕捉到這變化,並且判斷出這將是面前這個沉默,不苟言語的男人加入組織最好的誘因。組織需要這樣的人,越難馴服的戰鬥力就越強,而且一旦加入便忠心難改。
小黃臺有兩天沒見到陶宜。他從旁的朋友處聽到關於她和她的家族發生的事,卻比其他人更瞭解其中內情。
少年們的暑假悠長而自在,即便這是在離三區。這些“貧民”少年仍有許多時間享受其中。小黃臺從來不是合群的人,也不是其他小團體主動邀請的物件,少年們並不排斥他,他們習慣當這個面容清秀,時常沉默的人是透明,只有在草地上的故事分享會才有人認真注意聽他的故事。
他們討論陶家出事,聽說考入主城高階學院的二小姐因為私逃回離三區被抓住,又被陶家親手送回主城區,要被處罰了。有人竊喜,癟嘴道,那是活該。誰讓他們陶家在這離三區作威作福,以為有幾個僕人就為所欲為。也有人替自己在陶家做僕人的父母叫好,更多的還是各種略帶稚氣的惡意揣測。只有他們背後的透明人小黃臺鬆了一口氣。兩天內他去過陶家大院外,沒見到陶宜,也沒有其他事情發生,這便是最好的解決。他想。
於此同時,離三區還在表面的風平浪靜中發生一些事,卻是這些少年完全無法想象的。
夕陽下粘稠的空氣混合血水的腥味使這個鬧市中的廠房鮮少人踏入。廠房不小,足可以容納上百人在此聚會。只是這當中都被好幾臺鐵桌子擋住,桌子下的地面溝壑縱橫,常年侵泡在血水中,即便此刻清理乾淨還是透出暗紅色。和不乾淨的玻璃窗射入的晚霞倒有幾分相似。
一頭待宰的畜生擺在其中一張鐵桌上,皮毛已經用開水燙過,光滑白淨,列儂屠夫還未下刀。
列儂屠夫快六十歲,沒有結婚,沒有子女,從父親那裡繼承來屠宰的手藝和這個已經破舊的屠宰場。常年宰殺牲口卻沒讓他染上一般屠夫兇悍的戾氣,出了這間屠宰場,臉上少不了掛著笑眯眯的神情。周圍小孩也不怕他,“屠大叔”是他們取的別稱。列儂屠夫對於這樣的生活十分心安,打算直到自己殺不動牲口的時候就出城,找個鄉下地方養老。
但今天這頭牲口剛燙了皮,還沒操刀子就出了岔子。平常鮮少人踏入的地方一下來了好幾個人。其中一兩個他認識,左龍濤和黃志。領頭站他們前面的中年男人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他放下手中的屠刀,望向進來的幾個人,夕陽越來越暗,他不曉得這幾個人找他何事,卻只想快點打發了在天黑之前宰殺好了給一個大家族運過去,耽擱了時間,麻煩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