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地下(1 / 1)

加入書籤

小黃臺一醒過來就在這個地方——四周一片漆黑,有腐爛木頭的臭味和好幾種東西混合發黴的味道。四肢被綁住,扔到某個角落,無法動彈。頭頂時不時有水珠子滴下來,順著流到臉頰上。他記得被弄到這裡前的最後一刻是兩個黑影人闖進家來,其中一個迅速過來用一塊粗布矇住他的口鼻,只感覺天旋地轉,頭上被一個類似麻布口袋的東西罩住,醒過來就這樣了。

出於本能的想大聲呼喊,卻發現除了嘴上被封帶粘住,四肢亦是無力,矇住他口鼻的粗麻布上肯定下了迷藥,此刻迷藥未醒,說明時間過去不算太久,小黃臺想。

是誰要抓他,或者說害他?十六歲的少年從未經歷過此事,卻在此刻出奇的鎮定。他在腦中過了一遍少的可憐的交際圈子,不得要領。黑暗中完全無法感知時間的快慢,只能大致算出頭頂滴水大概是三、四秒下落一次,那麼十五到二十次水珠滴到臉上大致為一分鐘。小黃臺一邊思考一遍默默記住水滴的次數,大約半個小時後聽到頭頂有聲音傳來,是鞋底踩到木製地板的聲響。他猜測這應該是個地窖。以前在有些富裕人家會修築地窖儲藏某些過冬的必需品,後來隨著物資豐富,地窖基本都不再使用,堆積的東西慢慢被遺忘腐爛在這黑暗裡。

頭頂的聲響聽來,鏗鏘有力極有節奏感。是一個成年人才具備的步伐韻律。它不緊不慢的走向小黃臺頭頂正中然後停下,隨後頭頂漏出一點光亮。一塊木板被掀開,一個逆光的,看不清面容的中年男人面孔漏出來。

小黃臺抬頭朝向人影掙扎著發出“嗚嗚”的聲音,男人似乎在笑,昏暗裡大概看出嘴角上揚,小黃臺瞬間想起這種看似永遠胸有成竹的笑容只出現在一個記憶中的人面孔上——惠吉安。

男人停止笑容,緩緩的從開口的樓梯走下來。

站在小黃臺跟前,男人身材像一座山,把頭頂那點光全都遮蔽完了。“小朋友,或者應該叫你小夥子了才對了。”

“知道為什麼是你麼?因為你最合適。實在抱歉,為了組織必須犧牲你一個,放心,到時候我會請離三區最有資歷的老牧師給你做禱告,保證能送你往生見到真神。”

小黃臺停止呼喊的舉動,靜靜聽完他說話,分不清臉上是汗水還是頭頂的水滴,亦或是恐懼的淚水。畢竟未成年少年,任他再成熟老練也不可能在此刻還能處變不驚。

他只是輕輕發出嗚咽的聲音,男人似乎聽懂他的請求,將矇住嘴巴的封帶撕下來。

“你是誰?”小黃臺大吸一口氣,哽咽的問。

“開來你記性不太好啊小子。前天晚上你還見過我,就在這上面。”男人說著手指頭頂。

“真是惠先生?”

“是我是我。我現在成了要害你的兇手,你還是叫我名字,惠吉安就好了。”男人輕聲笑道。似乎在逗小朋友開心,又戲謔的口吻道:“知道我為什麼要抓你麼?因為你有個能幹的父親,組織需要你父親這樣敢打又能打的人。只要你不在了,沒了顧慮,你父親自然會全心全意跟著我賣命。”末了又道:“不過你放心,我剛說過了,等組織完成事業,你的墓地我一定安排最好的,畢竟一個年輕人這樣在黑暗中為組織犧牲了也不容易。”

小黃臺第一次體驗到絕望的滋味。身處這樣黑暗的地下,面對面前一個如山的成年男人,自己絕無希望逃脫。他想這裡就是屠宰場的地窖了,父親多半還躺在幾米之上,自己的頭頂上。可對這一切都是無能為力。他不想向面前的男人求情,因為求情必然也是毫無用處。他閉上眼不想說話。

男人又是一陣笑聲,笑聲中甚至有一絲憐憫道:“乖小子,好好等著吧。這幾天你還暫時沒事,每天會有人給你送飯菜下來。別妄圖逃跑哦。你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對了,如果有什麼特別想吃的跟送飯的人講,他們都會滿足你的。畢竟這些年你跟你父親過得也不容易。”說罷惠吉安伸手在小黃臺溼潤的臉上摸了一把,如同撫摸路邊可愛的小孩一般,然後起身離開。頭頂木板被蓋上,世界再次一片黑暗。小黃臺已經記不清水珠滴下多少顆,只覺得頭疼欲裂。

地窖嚴格來說在屠宰場的地下二層,地下一層是挖空後木板搭建,堆放各種屠宰牲口的刀具的工具房。惠吉安從工具房出來又走到地上,深夜屠宰場只有幾個人在。黃志突然從床上坐起來,見惠吉安從角落過來,盡力大聲喊道:“惠先生,我差不多好了,明天干脆回去了吧。就不在這耽誤弟兄們謀事了。”

惠吉安走到他面前道:“還是別急回家吧,你看你起身都費勁,上次被打的這麼嚴重,養好了再回去。如果你放心不下家裡的小子,我再找人去把他叫來就是。”

黃志一時語塞,嚥了口水默默的點頭道:“不用了不用了,再過兩天我能下床就回去了。那小子一個人也過習慣了,不礙事。”

惠吉安點點頭,吩咐旁人照顧黃志,自己出門去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