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正的開端（二）（1 / 1）
“那挽香呢？”二人同時發問。
“那就要看木青怎麼安排了。”楊清嘯道。
清塵派幽靜小路上，木青擦了擦木挽香的眼淚，又摘了朵花想要逗木挽香開心。
父親普遍寵愛女兒，母親大都寵愛兒子。這似乎是不用多說的定論。
木青將三人即將分開，各自歷練的事情說了一遍。木挽香只是默默的聽，默默的哭。
木青道:”挽香，你自小什麼事都瞞不住爹爹的眼睛。我一眼就看得出，你喜歡楊軒亦是不是？可是挽香，我從一個男人的角度告訴你事實，我不知道楊小子心中有沒有人，但我可以肯定，他眼裡並沒有你。相信你自己心中也有數。”
女子在感情方面天生要比男子敏銳的多，卻因為總是喜歡自欺欺人，不願認清現實，所以即使是懂也裝作不懂。
有句話真的很在理，男人的演技從來騙不過女人。只不過男人喜歡不懂裝懂，而女人卻喜歡懂裝不懂。
男人眼中的傻女人，只是不屑揭穿而已。
木青也知道，和喜愛的人分離對於木挽香而言太過殘忍，又開口道：“挽香，你所要的一切爹爹都可以給你，但是，感情的事永遠強求不來，爹爹也無能為力。”
越是沒經歷過風雨的人，越不願去面對黑暗。而越是能經歷風雨的人，卻敢於去直面傷害。這就是強者更強，弱者更弱的原因所在。
木挽香撲進了木青的懷抱，蜷縮在父親懷中：“我現在的痛苦只是暫時的。感情永遠不長久，少年時代的感情不過像過家家一樣。時間一久我就會忘了他的。”
木青摟著愛女道：“會的會的。等你再大些，才會遇到真正適合你的人。”
時間只給人兩個選擇，要麼忘記，要麼深刻，深刻到感情和血肉融合在一起，永遠不能分開。
而木挽香究竟是會忘記楊軒亦，還是會加倍的思念他，就連蒼天也不能得知，木青心裡又何嘗不是擔憂？
木青抱緊了愛女，輕描淡寫的道：“挽香，今後你就要揹負起責任了，爹爹再也沒有能力護著你了。從今天起，靜緣門的掌門之位就交給你了。”
木挽香猛地一驚，問道：“爹爹，究竟發生何事？”
木青被木挽香拽住晃來晃去的，暈暈乎乎的說道：“爹爹和門派都好好的，都沒出事。”
木挽香停了手，木青接著道：“只是爹天生身體就不太好，習武本就是為了強身健體的。現在上了年紀，練功反而會損害身體。功夫漸漸會褪去，我的掌門之位便守不住了，自然該讓給你。”
疾病和衰老都是對於人莫大的摧殘，不停地剝奪人的生命，削弱人的鬥志。大多數人都敢於幻想死亡的一刻，卻很少幻想自己病危苟且偷生，衰老到無法行動的時刻，那需要更大的勇氣去面對。
面對自己的無能和衰落，或許比面對自己的死亡更困難。
“只要爹身體健康，挽香就別無所求了。挽香願意為爹爹擔憂，繼承掌門之位。”木挽香堅定的答道。
“人人都道掌門之位令人羨慕，卻不知道得到這個位子和守住這個位子需要付出多大的辛苦。光是處理事務上的勞累也罷了，還需要用盡手段剷除有威脅的人，穩定有能力的人為我們賣命。一輩子擔驚受怕，生怕被人從這個位子拉下來。挽香，爹爹對不住你，要讓你去面對這些。”木青一向盡全力不讓木挽香接觸江湖。
“不，挽香比起同齡人，已經毫無憂慮的過了這麼多年。爹爹做的已經足夠了。我們回靜緣門吧。”木挽香忽然想起了姬玉。
姬玉之所以將感情看的很淡，或許是因為她連童年都過得不幸福，而自己，實在是已經幸運的太多。
“你不去和楊軒亦告別嗎？”木青疑惑的問道。
“爹，帶我回靜緣門吧。我們還過著原先只有我們無憂無慮的生活，再也沒有其他人打擾好不好，只有我們兩個人。”木挽香又是落下了淚。
木青心道愛女只怕是受傷不淺，告別只會徒增傷感，思來想去便帶著挽香離開了。
木挽香在山腳瞧了一眼清塵派，默默唸道：“軒亦，再見了。”
楊清嘯一行人左等右等，遲遲不見木青身影。
又等了許久，弟子來報木青和木挽香已經離開了。
楊軒亦暗道，都不願意告別，只怕木挽香是被自己傷透了心。
楊清嘯也是明眼人，木挽香看著楊軒亦的深情，他又怎會讀不懂呢。
“你們年輕人的事，老一輩也看不透了。只是軒亦，你對挽香是否有意？”楊清嘯心道，若是雙方有意，豈不是美事一樁？
楊軒亦仍是搖頭：“從無兒女之情。”
楊清嘯嘆了一口氣，只怕世上又要多了一個傷心的女子：“木青即將傳位給木挽香，只怕木挽香以後的日子也不很太平了。軒亦，過一陣子我就會送你去習武，今夜，咱父子三人喝幾杯，不醉不歸。”
三人相擁著離開。
真正的歷練尚未開始，直到此刻，一切還沒有進到開端。
開心的日子總是不經意間從指間溜走，白駒過隙般只給人留下美好的回憶。
啟程的日子很快到了，楊軒亦道別父親和林墨淵，獨自踏上了旅程。
清塵派山頂，楊清嘯和林墨淵佇立著，直到楊軒亦的身影超出了視野，仍是不肯轉身離開。
不知名的小鎮，姬玉正挽著一杯清酒，站在塔的頂點向下澆下，姬玉喜歡站在至高點。
因為站在至高點，便能感受到塵世在腳下，一切喧鬧都只在自己身下，而自己，只需要昂首看著純淨的天空，俯視喧囂的塵世。
然後便可以獨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再被打擾。
三人都已有了去處，可姬玉又該何去何從呢？
等到三人身邊接二連三出現了新夥伴時，姬玉這個人便會被漸漸地遺忘。
“若是不想被遺忘，只有不斷的出現在世人眼裡。不過，處在江湖中永遠不會有好事。被遺忘不也挺好的嗎？”姬玉舉杯像是在和蒼天對飲，身影又消失在塔樓上，不知去處。
下章真正的開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