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恩怨難割(1)難回首(1 / 1)

加入書籤

正在此時,從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踢踏青磚之聲,不少人已經回頭看向那聲音的來處。只見一匹快馬直衝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進了人群中,一名年輕人在馬上扔出一枚煙霧彈,頓時,眾人眼前只剩一片迷濛。

“上馬!”藍衣人在煙幕中只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他不暇多想,朝著聲音方向,他凝神細聽,當一批快馬經過,他順勢一抓,便抓住了一隻手,身子便飛上了馬背。

一陣奔襲後,二人騎著快馬逃出了小鎮。策馬前來救這藍衣人的正是楚瀟。原來,楚瀟當晚聽見那番話後,便想要跟蹤眾人前來。第二日楚瀟在跟蹤途中,很快就發現,這批人是朝廷中人,而他們反跟蹤能力極強,楚瀟為了不被發現,也只能遠遠相隔,直到後面已經不知這些人所向何處。直到聽到打鬥之聲,楚瀟才重新找準了方向,前來完成了營救。

楚瀟帶著他的恩人一路逃竄,繞路,總算避過了眾侍衛的追捕。這時已經到了前往秦嶺、中原的岔路口。楚瀟載著的這名藍衣人此時也已經看得出是身負重傷,如果讓他再單獨行動恐怕多有危險。

楚瀟朝藍衣人說道:“前輩,我想那些朝廷侍衛應該已經不會追上來了。但這次你傷的那麼重,恐怕也只能先到我的住處療療傷,順便在這段時間裡避一避風頭。”

那藍衣人看著楚瀟真摯的眼神,不禁心中一暖,正是,他也知道自己太久沒有休息了,的確也非常需要修養一番,如果現在貿然回門派,仍有可能被官府中人在半路截殺。

“那就多謝了...小兄弟,沒想到你那麼快便實現了你回報的諾言,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了,我姓謝,名聞天。看你的模樣還不過二十,我長你二十歲,你叫我謝叔就可以。那,你叫什麼名字。”

“謝聞天,好名字!”楚瀟不禁心裡讚道,他心中明白,謝聞天之前之所以不願意透露姓名,是不願意佔別人小恩小惠,但此時謝聞天願意透露姓名,又問及自己名字,是因為謝聞天已經覺得欠了別人恩情,一定要找機會還清。想到此節,楚瀟對謝聞天更加佩服。

楚瀟報上了自己的姓名,但是當要說出自家來歷時,楚瀟只是心想道,若是說出自己是來自名門山莊,說不定謝聞天反而難以安心前往修養,便乾脆胡謅了幾句,只是說在西北一角的小莊裡。

在五天的兼程趕路後,楚瀟和謝聞天到了聚雲山莊一帶,在幾日相處後,楚瀟和謝聞天竟然漸漸已經有了些英雄相惜的感覺,楚瀟將自己如何在山莊中習武,做過哪些江湖義舉都說給了謝聞天,而對於山莊名字便隱去不談;謝聞天便也談了談自己如何初入江湖,經歷過哪些哪些江湖趣事,涉及自己身份的內容也都未提。

楚瀟和謝聞天相處雖短,不過倒是覺得極為相投,楚瀟想到自己將謝聞天帶到山莊修養,雖然有些唐突,不過方玄畢竟也是惜英雄之人,說不好還會很樂意與謝聞天結交一番,想到此節,楚瀟又不免寬心。

快走到聚雲山莊時,謝聞天覺得此路離華山甚近,不禁皺上了眉頭,一直心事重重。“楚瀟,你要帶我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裡?”“謝叔,你何必著急,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這番話過後,謝聞天也便不再多說。

時隔大半個月又回到這條熟悉的小路上,感受著花草的芬芳,想象著方嵐站在樓閣等待自己歸來的模樣,楚瀟心中只覺得一片溫暖,他似乎深深察覺到了,聚雲山莊現在就是他的家,離開山莊回來,就像是回家一般暖心。

到了山莊門前,家丁看到楚瀟,高興地在莊中奔走呼喊。楚瀟只覺得走進山莊後,周圍的青山綠水樓閣都像是家的擁抱一般,迎接著他的歸來。而在樓閣上,楚瀟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方嵐聽到了他回來的訊息,立刻像小鳥一樣從房間裡竄了出來,身穿著梅花紋淡色衣衫,扶在了欄杆上,朝楚瀟揮著手。楚瀟看到,方嵐的眼中,似乎已經含著激動的淚光。

大廳上,方玄夫婦,方嵐,總教頭等,都已經到場,看著順利回到山莊的楚瀟,都是欣慰不已。方玄當然也注意到了他帶來的這名負傷中年人,當問到楚瀟時,楚瀟便將自己和多面煞寒煞如何相鬥,如何得到謝聞天相救,在官府一批侍衛手中如何救下謝聞天一併說了出來。

楚瀟能經歷如此難關,最後平安歸來,眾人自然是讚許不已,嘉獎之言不絕。但方玄聽到他和謝聞天相遇一事,不禁心中不安,對於楚瀟完成任務歸來一事便也不暇多加誇獎了。

聚雲山莊能安穩發展至今,一個必須恪守的原則便是不與官府衝突。但想到眼前此人的確救了楚瀟一命,方玄也知道必須還是得對此人相敬幾分。

“恩,這位兄弟想必也必是一大門派高手,不過我方玄久居山中,一時還看不出兄弟的來歷,還不知可否請教...”方玄朝謝聞天相詢,謝聞天卻一副眉頭緊皺的表情——自從走進山莊後,謝聞天的表情一直是十分難堪。

片刻的沉默後,謝聞天突然站起來,朝眾人拱手道:“鄙人只是有緣與楚瀟兄弟照面,至於救命之恩這些話,實在不可再說。我無名小卒一枚,不值得在此地提及,在下已經叨擾了片刻,現在也應該離開了。”

楚瀟心中奇怪,一時間便脫口而出:“謝叔,你何必這麼多禮?這裡都是我的家裡人,一定會好好接待替你養傷的。”方玄此時突然也眉頭一皺,追問楚瀟道:“楚瀟,你剛才叫他做...?”

楚瀟便又說道:“這位前輩叫謝聞天,這段時間我們朝夕相處,一見如故,他便只讓我隨意稱他‘謝叔’即可。”

聽到這裡,方玄面色突變:“謝聞天?你就是新興的青雲教教主,暮霞功的開創人——謝聞天?”

謝聞天此時已經站在大廳中央,聽到這話,便也不做辯解,“不錯,我正是謝聞天。”

聽到這裡,楚瀟也不禁吃了一驚,他雖然身在世家山莊中,多和生意人,江湖世家人士交往,但也還是知道江湖現存的幾大傑出門派。

青雲教據說近年來和朝廷對抗得如火如荼,可謂是江湖門派中和官府對立的代表,因此也名聲大噪。沒想到眼前這名謝叔,竟然就是這青雲教的教主?但為什麼方玄等人又是如此驚詫之色?

方玄臉色已經越來越嚴肅:“楚瀟,這人,我們聚雲山莊留不得。謝大俠,你也請自便吧。”

聽到這話,楚瀟忍不住驚呼道:“為什麼,莊主?他也曾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要是山莊沒有義務容他養傷,我楚瀟願意出力再為山莊多盡幾分力氣,為謝叔掙回一些修養的物資。”方玄眉頭更緊,搖了搖頭。

“莫非,莫非是因為他惹上了朝廷,我們山莊不能收容他?”

方玄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繼續說道:“我們習武門派,世家山莊之所以能長久立足於江湖,就是靠的有時候要不與世爭,順勢而行,官府人士我們的確也惹不得...不過,謝聞天身為青雲教教主,和我們華山一脈還有著其它糾葛。”

方玄頓了頓,又向楚瀟說道:“你們可知道,華山派掌門,按輩分來算,也就是我的師兄——易修頂,他在半個月前,他...他竟然在閩浙一帶遭人襲擊慘死!”

聽到這裡,楚瀟也吃了一驚,華山派掌門易修頂,一直聽聚雲山莊眾人所說,是天下武功第一人,連方玄也曾經說過,易修頂的武功,勝過自己十倍。

楚瀟眼中,方玄的功夫已經是當世高手,那易修頂的功夫豈不是神鬼難測?而且,華山派和聚雲山莊同氣連枝,華山派掌門和聚雲山莊莊主如同一代師兄弟一般關係密切,如果華山派掌門和人結了仇,那麼那人也一定是聚雲山莊的仇人!

方玄面色已經極為陰沉,他繼續補充道:“在易師兄的屍體內傷中,可看出他也中了青雲教的暮霞功,這個武功天下間只有包括謝聞天在內的兩三人會,那麼行兇之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楚瀟聽到這一番話,也是吃了一驚,仔細一想,閩浙一帶離湘西並不遠,謝聞天確實有可能參與那次偷襲擊殺易修頂!

“不!這裡面肯定有誤會,這幾天的相處下,我瞭解謝叔,他絕不是會背後偷襲的人!”

方玄又哼了一聲:“不過數日相處,你怎麼可能知人心?再說,他們青雲教一直和華山派針鋒相對,他們暮霞功的靈感便是來自我們華山派的朝蔭功,對我們朝蔭功這天下第一內功的名號,想必他們也嫉妒已久,所以殺我易師兄一事,恐怕他也早有此心。”

謝聞天聽到這話,也不禁怒形於色,“天下第一內功到底是哪家,自有分說,我練武多年,一大目標就是親手打敗易修頂,又怎麼會向他去下這偷襲!”

方玄也不和謝聞天多言,只是朝楚瀟一擺手道:“江湖上現在人人都之到他們青雲教在這次偷襲中有著重大嫌疑,如此情況下,不把事情弄得水落石出,這人決不可在我們山莊逗留片刻!”

謝聞天聽到這話一出口,本是大為驚怒,但是想到事情的確如此,自己本也不願待在此處。

“小兄弟,謝謝你這次的救命之恩,我們有緣再見!”謝聞天怒氣填胸,只朝楚瀟一拱手,便朝山莊外走去。

楚瀟見狀,只覺得自己欠謝聞天的人情還未還清,許下讓他養傷的承諾又不能兌現,已經大違自己行事風格。“莊主,我楚瀟還欠著這位謝前輩的人情,雖然聚雲山莊不容得他,但是我楚瀟做事頂天立地,不得不對謝前輩做個交代!”

說罷,楚瀟一轉身也跟著謝聞天出去。方玄抬手就要叫住楚瀟,但是卻並未開口,只是重重一嘆。

方嵐在一旁盯著父親臉色,見父親不願開口,也只能眉頭緊皺,她雖然心中萬分不願看到楚瀟離去,但這種場合下,卻難以開口,只能眼睜睜看著楚瀟闖出們去。

方嵐的眼神中充滿了不捨,而楚瀟雖未回頭,但此時也是心中一梗,不知是何滋味。他可曾想過,這一次不回頭,或許他的一生就不會再有機會回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