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八」「投其所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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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葉雪蓮眾人已行至蘇州地界,梳妝完畢,忙招呼下人去喚王笑山廳前用茶。

王笑山雖是混跡鹽幫多年,卻有個毛病,船上睡覺總覺得不踏實,那一搖一晃總覺得自己沒了骨頭。所以,這一夜也是沒怎麼睡,聽到有人敲門,拉開艙門一見是葉雪蓮身邊的漂亮丫鬟,兩眼放出光來,問:“你是幾時進的葉府的,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小姑娘才十四歲左右光景,白了他一眼,說:“你管我幾時進的葉府,大姐姐喊您廳前用茶呢。”。說著甩開兩條小辮子就去了。

王笑山吃這一癟,看著她遠去後,才喃喃說道:“好個小妮子,都叫風箏那野丫頭帶壞了,說話可是夠辣呢!”。

來到廳中,葉雪蓮也剛好到,見她手裡捧著個精美的盒子,心中大約猜到了一半,估計是要拿去給關振東的。葉雪蓮先是落座,然後說:“攪了王使者的好夢吧,小妹知道你在船上也是睡不熟,索性起的早些,勞王使者替我跑趟腿。”。

王笑山微微點頭說道:“正好,我也要去關振東那裡一趟,他這個樣子總不是辦法,都是一起走出來的兄弟,不拉他一把,實在過意不去。”。

聽他如此說,葉雪蓮籌措了一下,將手中的盒子放到桌子上,柔聲問:“你們之間的情義到哪種地步?”。

哪種地步?王笑山沒想過這事,於是回道:“一起刀頭舔過血的,情義還分地步嗎?”。

葉雪蓮笑了一下,柔聲說道:“有些人可以共患難,未必能共富貴;有些人可以花天酒地,未必能肝膽相照;人總是很奇怪,可以同甘共苦的也未必能夠同生共死。小妹突然間很想知道,王使者與關舵主是同甘共苦的還是同生共死的?”。

王笑山“啊”了一聲,說:“如此說來,那就是共甘共苦吧,因為那時節當我們面對同生共死的時候,都退縮了。”。

葉雪蓮復又拿起了拿個盒子,笑著說道:“這裡有一份上好的香茗,昨日讓關舵主受委屈了,也怪我沒帶風箏出來,這盒茶葉拿去送給關舵主吧。叮囑他,萬事都不是死結,事在人為!漕幫那邊,我自有辦法。”。聽她這樣說,王笑山也笑了,走過去接過盒子,說道:“那我先替老關謝過幫主了。”。

來到船頭,杭州分舵的船就拋在旁邊,王笑山看了看,心中一陣寒意。面帶焦慮的說:大丫頭是越來越厲害了。看了下身後無人,提起一口氣,飛身上了對面的船。

關振東剛送走九頭雕,正坐在船廳內閉目養神,他是需要好好的靜一靜,昨夜也是一夜未眠。只聽見一陣熟悉的笑聲,睜開眼王笑山已經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正斜眼看著他。關振東垂頭喪氣的說:“王賢弟的輕功越發高明瞭,此間並無它聲,我竟毫無察覺。”。王笑山又是冷笑一下,說:“說笑呢,我自己輕功什麼樣子,自己還不知道?恐怕是你自己心中有事吧,才佔去了心神。”。

關振東打個哈哈,說:“還不是漕幫那檔子事,老哥我可是惹了大禍啊,本來就是為這件事來的,可是你也知道我這人面皮薄,到了那緊要關頭舌頭就打了結說不出話來。這不,昨天不是幫主用話點撥我,我可能還悶在肚子裡呢,唉……真是愧對了兩任幫主的厚愛,我竟做出這等事來。”。

“我也覺得老哥哥你做的不對,當我聽胡老六說起此事的時候,心中也是一驚。你可是看在眼裡的,大丫頭不比葉老爺子那般好說話,這兩年多來,一個烏煙瘴氣的鹽幫讓她是打理的井井有條,哪一件事不是辦的公道利落。就拿三個月前苗疆分舵的事情來說吧,不僅懲戒了藍笑非,還平息了五毒幫之亂,那可是七天光陰就辦妥的事兒啊。放眼天下,但凡我見過的富貴人家子弟,哪一個願意去那種地方?更有哪一個有這般處事能力?”。

關振東鼻子一皺,敷衍著說:“是啊,她就是女中豪傑,這幾年幫眾兄弟們都看在眼裡呢。”。

聽出一股子酸味的王笑山,突然正色起來,嚴厲的說:“關舵主,幫主可是一心為你,這時節即便不感謝她,也無需如此酸吧。喏,幫主說昨日風箏那丫頭不在,飲的茶不是甚好,怕慢待了你。”。說著,假裝生氣丟在桌上。關振東被他說的不好意思,當然看出王笑山不是真的生氣,於是厚著臉皮嬉笑著走過來,拿起那盛著茶葉的盒子,也不開封就湊到嘴邊聞了聞,說:“還是幫主心疼人,知道老關偏愛什麼,唔……好茶好茶,來,我兄弟二人一起嚐嚐。”。

那王笑山極少喝茶,只愛喝花酒,即便是在葉府再好的茶,從來也是不嘗一口。於是,撇了撇嘴,說:“哎呀,什麼破東西,喝到嘴裡一股怪味道,你自己喝吧。”。關振東與他相交多年,豈會不知他不喝茶,又怎能不知道他的喜好?於是“嘿嘿”著說:“這蘇州的醉香閣可是軟玉溫香的好去處,晚上我們兩個去逛一逛。”。

王笑山笑逐顏開,剛要說好字,硬生生又給嚥了回去。正色說道:“眼下,漕幫的事要緊,幫主親自前來,自然不是為了遊玩。我想,用過早飯,咱們這兩條船就該駛往杭州了。”。嚥了一口口水,偷偷瞟了眼關振東,又說:“來日方長嘛,我這追風使少不得要去你杭州分舵公幹,到時候我們兄弟二人喝喝酒、敘敘舊、也是一件愜意的事……”。

關振東一邊拆盒子,一邊暗笑這個酒色之徒,嘴上卻連連說:“甚是,理應把漕幫這件事放在首位,待日後王賢弟得閒來我杭州分舵,我再帶你去幾個好的去處,包賢弟你進去就不想出來。”。不用看,王笑山定是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拆開盒子,一陣清香再也遮不住,頓時滿廳都是那香茗的香氣,關振東忙叫人提來一壺開水。王笑山見他樣子,好像一個得了新衣服的孩童,站起身來說:“你先品茶吧,切記,大丫頭可是如日中天,此間事了卻之後,你務必要踏踏實實。須知道,大丫頭可不是好惹的人物,比起葉老爺子可是要兇險的多。”。

關振東只“哦”了一聲,回想起每次見葉雪蓮時候自己確實有些怵。看著王笑山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廳外,嘟囔著說:“讓我說話不酸?你自己還不是背地裡喊她大丫頭?不見得比我對她更多一分敬意吧……”。淺品一口手中的茶,不由得連眉毛都舒展開來,舒緩了神態之後,悠然著說道:“好茶、好茶……”。

王笑山回去覆命,見了葉雪蓮,說關振東收了茶,當即就喜笑顏開。葉雪蓮微微頷首,問道:“那關舵主可說過什麼?”。王笑山答道:“那倒沒有,倒是屬下說得比較多,狠狠的斥責他,關於……私貨的事嘛,想必他下次是不敢了。”。

葉雪蓮似是滿意的“嗯”了一聲,又問道:“關舵主那般愛茶,想必是當著你的面就拆開了吧。”。王笑山“嘿嘿”一笑,說道:“這老關,本就是一個粗人,偏偏學著文人的模樣喜歡聽戲聽人說書,還愛附庸風雅品個茶。幫主真所謂是知人,那老關還邀我同飲,我哪裡愛喝那個東西,這不……讓他自己喝吧,我這趕回來覆命來了。”。

葉雪蓮微微笑著說:“辛苦王使者了,嗯……等漕幫的事解決了,小妹給你記首功。”。王笑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於是說:“此事還未見著那漕幫諸位當家的面,幫主這就要記屬下首功,唉……說句不該說的,那漕幫也是勢大財粗,想平息漕幫之怒,恐怕極難……”。

葉雪蓮也是嘆著氣說:“唉……有什麼辦法,先去看看到底是多大的氣,總不能把我一介小女子給吃了。事在人為,這次凡事先讓他們三分,那翁老爺子論輩分也是我爺爺輩的,應當不至於難為我。先去看看再說……王使者也回去休息吧,看你面色,昨夜定是沒有歇息好。”。

待王笑山退去,葉雪蓮喚過身邊丫鬟,輕聲說道:“去請二小姐來說話。”。

不多時,葉如煙帶著兩個娃娃來到廳中,葉雪蓮瞟了一眼葉知秋又看向葉如煙。葉如煙心領神會,蹲下身子對兩個娃娃說:“弟弟啊,你們先去外面躲起來,姐姐一會兒來抓你們。”。葉知秋搖著小腦袋不肯走,翎兒倒是嘗過人間苦楚的,本來在家裡時候也是冰雪聰明,自從遇見了八蟾老怪就更加懂得察顏觀色,見狀忙拉著葉知秋就出去了。

葉雪蓮見兩個娃娃出去,對葉如煙說:“妹妹,你覺得昨天關舵主到底是何心思?”。葉如煙想都沒想,就說:“既然能到南京來找大姐,自然是想挽回自己在杭州的地盤,畢竟普天之下還是屬鹽幫最肥。但,就事論事,大姐為何要問妹妹他是何心意?難道大姐不想懲戒這個人?”。

葉雪蓮見妹妹如此說,頓感欣慰的說:“我的好妹妹長大了。有些事,你還是先看,至於最後處事怎樣,先不去臆斷。關舵主那人喜好文人做派,昨日在這裡喝的茶不甚好,今日一早已經叫王使者給他送去了些上好的茶,只是擱置日久,想他一個粗人也必定嘗不出來。妹妹現在過去一趟,一呢,儘量誇他的茶香,因為據王使者回來說,他已經沖泡著正在飲。二呢,大姐怕他是不敢現在就回杭州去,畢竟漕幫已經將整個杭州城都圍起來了,妹妹務必勸他與我同去。這事,全因他起,他不可推卻,最好現在就動身直奔杭州。”。

葉如煙默默點頭,說:“小妹這就過去,咱們給他善後,他自然也不能去躲清靜,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有擔當!”。

見妹妹轉身就要去,葉雪蓮忙又叮囑,說道:“妹妹……那茶擱置的有些久了,雖是香飄四溢,姐姐之所以一直放著不喝是因為以前聽老一輩人說起過,茶放的久了,女人若是喝了臉上會生黃斑……”。葉如菸頭也不會,答一聲:“曉得了。”。

不一會兒葉如煙過來這邊船上,說道:“關舵主好興致,大早上你這廳內盡是茶香。”。關振東忙不迭賠笑說道:“哪裡、哪裡、幫主抬愛命王使者送過來的。來……二幫主請上座,這茶味道極好。”。說著就給拿起一隻乾淨的茶盅,葉如煙見狀,忙說:“關舵主不必了,小妹早上沒有喝茶的習慣。”。

關振東突然想起,王笑山方才說過,也許馬上這兩條船就要駛向杭州,壞了,這葉如煙不是來催促啟程的吧。都怪自己貪茶,昨夜九頭雕也是千叮嚀萬囑咐,這可如何是好。

見關振東愣在那裡,葉如煙說道:“關舵主,解鈴還需繫鈴人,此番大姐前往杭州處理此事,還需委屈關舵主了,到時候不要叫漕幫的人下不來臺。大姐做事歷來穩妥,想那漕幫也不會把咱們怎麼樣,這時辰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快些趕去杭州分舵吧。”。

關振東“啊”了一聲,說道:“是啊,難得幫主不計過錯肯親自出面調停,放心吧……到時候關某人給漕幫天大個面子就是了。”。頓了頓,又小聲問葉如煙。“二幫主可知道大幫主是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葉如煙含笑說道:“怎麼?關舵主還是有些怕?”。

關振東吱唔了一下,說:“我一個人,倒是不怕,只是分舵那麼多兄弟?只怕會跟著我流血。”。

葉如煙點頭說到:“放心吧,大姐不會讓鹽幫任何一人流血的,不然昨天也不必寬慰關舵主了。”。

這樣也好,且先不去什麼金蟬脫殼,就算回了杭州又如何?看葉雪蓮這樣子,應該是要管這件事。想到此處,關振東說:“事不宜遲,那我們現在就起航吧,二幫主是在我這條船上,還是回去那邊船上?”。

葉如煙起身便走,邊走邊說:“弟弟還離不得我。”。說著,就出去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門大官人,二零一八年七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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