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過往(1 / 1)
太陽還沒落山超市就已經拉下了捲簾門,門口貼著告示:因事外出,暫停營業。
一開始以為兩個人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蕭子凡還興沖沖的倒了兩杯熱水,可一見面就擦著火藥味的架勢來看,八成是來討債的。
蕭子凡心想,莫不是刀叔年輕的時候在國外惹了黑道、借了高利貸之類的,逼得人家不遠萬里跑中國追債來了。
可這一身名貴裝束和外面的勞斯萊斯來看這明顯是個老貴族啊!難道說刀叔是什麼流落在外的豪門少爺?不像啊!他一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難道……
就在蕭子凡腦補的時候,刀鋒一輩子拍在櫃檯上,“夠了!”
嚇得他一個趔趄,幾個顧客也匆匆付賬走人了。蕭子凡戰戰兢兢的試圖勸架:“那個……那個刀叔,有什麼事咱回家說,在這……影響不好,影響不好。”
“跟你沒關係,先回家。”刀鋒看了蕭子凡一眼,情緒逐漸平息。
他還沒來得及驚訝問為什麼,刀鋒就直接無視了威廉向外走去。
威廉一臉慈祥的打量蕭子凡,欣慰的說:“一晃多年,你都長這麼大了。”
大你妹……夫啊大爺,你中文這麼溜就是來吵架的嗎,很影響做生意啊!開著您的座駕直接過去不就行了,幹嘛下來添亂,還擺出一副酷酷的樣子要打火機,你以為你是路過的“卡面來打”嗎!
蕭子凡彷彿吐槽技能點滿,他也奇了怪了今天碰上這麼個莫名其妙的事。
“我今年22歲,大爺。”歲然心裡把人家吐槽了一邊,但開口還是很禮貌。
“您叫我威廉就好,萊昂納多·威廉。”威廉恭謙的說,“刀鋒有和您說過什麼嗎?就是聽上去比較……玄乎的事。”
蕭子凡搖搖頭,完全沒注意威廉用的全是敬語。
“我理解。”威廉親暱的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完迎著刀鋒的方向跟了過去。
“啊?”蕭子凡一頭霧水,不知所以。
真是個怪老頭!
小區涼亭內,蕭子凡躺在木椅上,嘴裡叼片樹葉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這裡就他一個人,大爺大媽們都收攤了,據說是商場開業有免費禮品可以領取。
他兩眼呆呆的望向天空不知又在亂想些什麼。
這個白髮老頭到底是誰,來這幹什麼?最後那句“會好起來的”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來找刀叔……那會不會跟故去的爹孃……有關係!想到這,他心裡驚起一股漣漪。
關於自己老爸老孃的記憶是模糊的,從搬家以後到如今他很少主動去問這些,刀鋒也基本不說過往的事,只是偶爾喝醉了吐露一點隻言片語什麼的。說他的老媽是什麼名門閨秀,老爸是滿世界浪蕩的花花公子,但他倆又是天底下最相配的人。蕭子凡還想聽下去,可刀鋒兩眼一翻不省人事了。所以,他就只記得這麼點兒。
如果是的話,那多多少少應該也與自己有那麼點關係,那這老頭又和他們是什麼關係?難不成是那個風流老爸惹出來的情債?或者說自己是他在外邊搞出來的私生子,這老頭是過來替正室滅口的!看刀叔的表情不是不可能!
“oh!no!”蕭子凡一個鯉魚打挺正起身來,滿臉驚愕的張著嘴巴,眼睛瞪得像核桃。
不遠處是幾個小朋友在玩扮家家酒的遊戲。
蕭子凡也顧不得多想,從涼亭一躍就往樓上飛奔。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嗎!”刀鋒居高臨下的咄咄逼問。
“是。”威廉巍然不動,表情平靜的說。
“那當時為什麼不說!現在才找過來!”刀鋒帶這怒氣說。
“跟你一樣,我也不希望他捲入這場戰爭。可是……這是沒辦法的事。初擁暴走重傷了教廷的人,那
只怪物可帶著‘王’的標記,現在各方勢力都盯上了這裡,我再不出手這裡恐怕要變戰場。再者說,他畢竟流著阿宸的血,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威廉從茶几上拿來一根香菸,那是刀鋒經常抽的牌子。“身處地獄之中哪輪得到你我選擇,要怪就怪命運吧!”
王血!刀鋒突然想起了什麼,依稀記得蕭子凡跟他說過在上大學的時候曾有過一次義務獻血,他當時和一幫老男人們喝的酩酊大醉並沒有上心這件事。難不成……
刀鋒在心裡狠狠責罵自己,喝酒誤事。一個稍不注意就讓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毀於一旦。
刀鋒……你他媽就是個廢物!他在心裡咒罵自己,可事情已經發生了終究於事無補。
“原來如此!要是我拒絕呢,你會對我動手嗎?”刀鋒偏著頭,目光像焦陽一樣給火辣辣的壓迫感。
“不會!”威廉直白的說,然後劇烈的咳嗽起來,“這雜牌煙有夠難抽的,我記得你是不抽菸不飲酒的,你變了,獅王。”
“不會?”刀鋒並沒有理會他。
“我是說你不會拒絕。”
“你就這麼自信?”刀鋒湊到威廉臉前一字一頓的說。
威廉迎著他的目光:“還記得阿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嗎?”
刀鋒直起身來沒好氣地說:“他騷話連篇,怎麼可能都記得。”
“生而為王!”威廉慢悠悠的吐出四個字。
“為什麼是這句?”刀鋒也很好奇。
“因為宿命,這是他出生就註定了的事情。”威廉堅定的說出這句話。
刀鋒突然暴怒一拳錘在茶几上,“宿命宿命,又是宿命!你跟他一樣都只會遵從這兩個字,被一種虛無的東西束縛著不覺得可笑嗎!”
威廉也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改之前的紳士風度。“我說過了,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就算是阿宸也不行!”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這人天生就喜歡忤逆,包括所謂的宿命。只要有我在任何人休想靠近他!”刀鋒暴起青筋,眼睛裡像有獅子撲出來。
“看來你還是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這麼說吧!不依靠血族你和他根本無法再繼續存活下去。狼族、魔族還有教廷都想殺他,你覺得憑你自己能保護好他嗎。再者說了,就算你有能力護他周全,可能帶他逃去哪?你就肯定他願意過這種逃亡的生活,你覺得這麼做對得起阿宸?”威廉暴風雨般的述說,嚴肅的口吻像在戰場下達命令的將軍。
“以後下地獄了我自然會跟他賠罪,這輪不到你來操心!”刀鋒的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像炮彈出膛。
“那……小婧呢?她可是把你當親哥哥一樣,這麼做……不覺得寒心嗎?”
刀鋒梗著脖子一臉兇悍,扯著嗓子說:“那投靠了你們就萬無一失了嗎?你能保證二十年前的慘案不會再次發生?這件事你們誰都逃不了干係,到時候我會一個個的算總賬,你們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政客。現在為了所謂的大局又要把小凡帶走把他推向深淵,這就是你口中的命運?你別忘了,你的兄弟你的朋友和學生是怎麼死的,你還嫌死的人不夠多是嗎!非要血流成河你才甘心!”
威廉搖搖頭,用沉澱的聲調說:“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我怎麼做確實是自私,但你要明白我們是一個族群,有太多人為他前赴後繼,連阿宸也一樣。實話說,這次來並非必須,我只是不想讓他落入敵手。否則,你和他是不會相安無事的活這麼久。他們說我是個瘋子,我瘋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刀鋒有些木訥,那些話像匕首似的直捅心窩,他像被拔了芯的輪胎,氣勢一下子變得乾癟癱倒在椅子上,急促的、近乎帶著祈求:“給條生路吧威廉,算我求你了。我厭倦了舔血的生活,我已經不想和過去有任何牽連,現在只想像普通人類一樣安安穩穩,生老病死。”
威廉嘆了口氣,一股愧疚湧了上來,看在昔日的情分還是妥協了。“三天,最多三天!要是你能躲到任何人都無法找到的地方……那我就放棄,再也不插手你們的事。”
刀鋒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個瘋子居然會退步!
“不用你說我也會怎麼做,說起來確實是我的錯,我會想辦法彌補。”刀鋒提起氣來,“我已經二十多年沒活動過筋骨了,不介意再嚐嚐血的味道。”
“記住,三天時間。”威廉抬起手臂看了下表,“我該走了,祝你好運。”.
由於今天電梯維修所有的都停止執行了,蕭子凡家在六樓但他爬到三樓就已經精疲力盡了,天天宅在家也不運動,渾身的肌肉也跟著痠痛,所以他乾脆不爬了直接坐到臺階上休息,大口的喘著熱氣。
“嗒~嗒~嗒~”樓道里迴響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威……威廉先生?”蕭子凡斜扭著頭一臉驚訝,“你們……我……沒事了吧?”
威廉笑著搖搖頭,停止腳步站到了他背後。
我還以為你倆會打起來呢!他心說。
“是我的事吧,和我有關係對嗎?”蕭子凡現在一堆疑問,似乎又一張無形的網蓋到自己身上。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幫不了你。”威廉拍了拍他肩膀並沒有解釋太多,然後繞過他接著往下走,“作為他的兒子……我同樣期待你。”
“兒子?誰的兒子!我到底是誰?”蕭子凡撕裂而又激動,齜著牙像狂吠的小奶狗。
“你不知道嗎。”威廉挺住腳露出半個側臉,眼中寒光乍現:“你是王,血族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