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人在煎餅店(1 / 1)
我是被轟出賭場的。
在牛柯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便有兩人衝了進來,直接將我帶了出去。
他們根本不給我們多說的機會。
我站在賭場外,一時間有些愣神。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這還是我和鍾林的賭局麼?
怎麼現在看起來,反而像是鍾林和牛柯的一場賭局,而我不過是他們的棋子?
我看著手上的籌碼,不由得笑了起來。
並不是開心,而是自嘲。
我一直以為,我贏了賭局一切就都能夠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我自己的想法。
在他們眼裡,我贏還是輸,不過是他們的一次玩樂而已。
在這一刻,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什麼也不管了,回到書屋,什麼也不做。
他們不是把我當做棋子麼,那我這枚棋子不動,他們還怎麼玩?
想到這,我就要將手上的那枚籌碼扔到地上。
但就在這時候,之前那個跟我說見鍾林要預約的人突然走了出來,他看著我,神色漠然。
“牛先生說了,你如果把它扔了,那兩個人就會死。”
他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則愣在了原地。
在同時更是在心中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他們什麼都知道,我想做什麼,我在想什麼,似乎都一清二楚。
但在這時候,我卻又似乎只能就這麼接受這個現實。
把它扔了,陳老闆的老公,王老闆的兒子都會死。
如果是假的還好,那如果是真的呢?
雖然我可以說跟我沒什麼關係,畢竟害死他們的並不是我。
但如果是因為我扔掉了牛柯給我的這枚籌碼導致他們死的。
那是就算是我間接的害死了他們?
只是去的話,就相當於我又開始按照他們想要我走的路再走,這種感覺,讓我有些絕望。
難不成,連不再做一枚棋子,我現在都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麼?
我在賭場外面站了很久,一直到天色都漸漸的暗了下來。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動,那枚籌碼我也沒有扔掉。
心中的猶豫讓我在掙扎著。
一直到我開始覺得我意識都變得模糊了。
我才感覺我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跌落到了深淵。
我眼前開始變成無盡的黑暗,看不到一絲光。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總而言之,便是充滿了絕望,就好像做了再多的事情都沒有意義,我不過是個小丑,任由他們擺弄。
在這一刻,我更是生出了不想醒來的衝動。
我不想再這麼下去。
什麼陽間執法人,什麼指引人,什麼十八層書屋,我都不想去管了。
憑什麼,我做什麼都要身不由己。
憑什麼,薛老頭要不辭而別,然後把我丟在這無盡的深淵之中。
如果逃離不了,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是的,我生出了死的念頭。
在之前,我因為不想死,對要留在書屋認命。
後來看到了希望,也漸漸習慣了這一切。
只是這些前提,是我還是我。
而現在,像一枚棋子的我,還是我麼?
我問著我自己。
突然,我感覺到眼前似乎多了一抹亮光。
我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的人,我微微愣住了。
“要想改變這一切,你就要先試著去接受這一切。”
“只有突破了這一切,你才會發現,你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
白麵女人站在我面前。
我看了看四周,已經沒在羅生賭場外,而是在書屋。
是她把我帶回來的麼?
我苦澀的看著她。
“你們做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這書屋麼?”
白麵女人卻是搖頭。
“你錯了。”
“書屋雖然讓人瘋狂,但如今大家所在意的已經不再是書屋。”
“而是你能不能成為書屋之主。”
“你想要改變這一切,只有你成為真正的書屋之主。”
“到了那時候,整個羅生街都是你的。”
我愣了一下。
然後又笑著嘆了口氣。
“你不用安慰我。”
“他們不過是把我當做棋子。”
“或者說,連你也一樣吧?”
我看著她。
白麵女人沉默了片刻,身上的氣息似乎一下子變得森冷了。
“薛忘。”
“你師父將書屋交給你,就相當於把命都交給你了。”
“你若是這般不成器。”
“真想死,我隨時可以成全你。”
“什麼意思?”我愣了一下。
薛老頭的命,交給了我?
“你如果願意信,從現在開始,你就什麼都不要去想。”
“該做什麼就做。”
“不管牽扯到什麼人,都不用去想。”
“你現在只有一個方向。”
“成為書屋之主。”
白麵女人聲音帶著幾分惱火。
我沉默了下來。
我能夠感覺得出來她說的應該是真的。
因為她是真的生氣了。
但她肯定也知道不少事情,否則的話,也不會跟我說這些。
“如果你聽進了我的話,就去找那個瞎子。”白麵女人說完,直接就離開了。
我微微一呆。
她的聲音又傳來。
“你只有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一切就都晚了。”
我看了看時間,距離八點,只有三個小時了。
“他在哪?”猶豫了一下,我喊道。
但等了一會兒,白麵女人都沒有回答我。
我從床上爬了起來,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精神起來。
白麵女人的一番話,算是點醒了我。
或者說,她那一番話其實也不過是在勸我認清現實。
我現在就只能當棋子。
要想改變,就只能成為書屋之主。
死很容易,隨便就能夠死了。
但就這麼死了,又算得了什麼?
而且,如果薛老頭真的是把命交給了我,就為了讓我成為這書屋之主,那我更不能辜負他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將心中的鬱悶壓了下去,然後走出了房間。
我要去找那個瞎子。
只不過他在哪裡,我並不清楚。
就在我走出房間的時候,我又看到了前臺上多了一張紙條。
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白麵女人還是聽到我說的話了。
我看著紙條上的內容,上面只有一個詞。
煎餅店。
整個羅生街就只有一個煎餅店,那就是霍老頭的煎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