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亂朝(1 / 1)
女帝沒有做聲。
許懷剛想出聲,但馬上就剛好撞到了槍口上。
龐納吹鬍子瞪眼,“還有你,許懷,別以為你是當了個什麼狗屁尚書老夫就不敢罵你,呸,這爹怎麼當的?許小子這些年的天賦被你浪費了多少?你,你不當人子,氣煞老夫也。”
關我什麼事?
是那逆子成天弄的像個紈絝似的,對,我是他爹不錯,但誰知道這混賬隱藏的這麼深啊。
許懷面紅耳赤,在龐納面前,他也只能老老實實的捏著鼻子被罵,還不能反駁。
一旦反駁,就沒完沒了,還被噴個狗血淋頭。
“龐老,容朕說一句。”
女帝說道:“這事兒最終還得看許良的意願,倘若不願意,也不能強迫不是。”
龐納哼道:“怎麼就不願意了,反正老夫不管,今日就確定此事,許小子必須來我白鹿書院潛學三年……你們這破地方,一個兩個為了什麼破功名利祿,弄得烏煙瘴氣,幸虧許小子這根好苗子沒有被你們這些大染缸給汙染了。”
龐納的不講理,讓許懷和女帝很是無奈。
許懷無奈說道:“龐老,學生並不反對良兒去白鹿書院潛修,而如果只是潛修,學生雙手贊成。但是龐老,您這不是讓良兒潛修,而是把良兒往火坑裡面推啊。”
龐納沉默了一會,說道:“白鹿書院即便已經日暮西山,然而千年的底蘊依然存在,許良是老夫這些年來,見過最有天賦的苗子,其才學天賦,足以比肩老院長,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懷嗤之以鼻,這老傢伙,明著不行,來直接賣弄情懷,當初他就是從太學院,然後被連蒙帶騙拐進了白鹿書院,那滋味,依然記憶尤深。
以目前所看到的許良展露出來的天賦,在才情上,或許跟老院長有的一拼,但老院長生而開啟靈智,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生頂級靈脈。
許良呢?
天生便被斷定沒有靈脈,連最普通的都沒有。不出意外這輩子只能做個普通人,只是讓人意外的是,他竟然蘊養出了才氣……可即便以才氣開闢苦海,成為一名修士,將來的成就,註定不會太高。
想踏入那個真正的修煉者世界的大舞臺,許懷曾經有幸摸到了邊緣,深深地知道,太艱難了。
這樣還不如在大唐做個紈絝子弟。
所以,龐納提出來讓許良進入白鹿書院,那就意味著,進入了那個弱肉強食的修煉者世界。
各個古老世家大族,宗派,天之驕子,層出不窮,以許良目前剛孕育的才氣,連真正的修煉者都還算不上……即便有著白鹿書院在支撐,也同樣根本無法生存。
猶豫了許久,許懷終究沒有回應。
他已經有個兒子進入那個世界,沒有大族的底蘊支撐,只能依靠宗門的資源,舉步維艱,不想小兒子也同樣踏上那條不歸路。
楊修走了進來,孤身一人。
女帝眉頭一皺,問道:“那小子呢?”
楊修說道:“許良已經帶著司天監的人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
女帝說道:“為何?”
楊修囁嚅說道:“許良說……他懷疑大理寺與那邪術士,五品官員滅門事件出現的貓妖,有關係……”
許懷一瞬間聯想到了許多,眼眸微冷。
女帝眉頭緊皺,邪術士,樓蘭,貓妖,頻頻出現的官員文豪襲擊事件,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再加上許良現在去的大理寺……
終於沉不住氣了?
女帝忽然笑了起來,“司天監那邊怎麼說?”
楊修搖頭說道:“姜柳大人並沒有給出任何答案,不過根據姜柳大人的態度,似乎並不打算遏制許良。”
楊修隨口提醒,“陛下,薛厚是史部天官詹大人的那一脈的……”
他想說,這個問題很嚴重……
女帝雙眸凌厲,“聒噪。”
楊修跪在地面,低頭。
然後女帝目光看向了許懷和龐納,似乎想得到什麼意見和建議。
許懷輕咳一聲,當看不見,自認玩不過這兩個老硬幣,但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還是沒問題的,敢伸手,就砍了。
出了事兒,反正頭頂有個丞相大人在頂著。
實在不行,不還是有陛下嘛,總不能看著我這忠良之臣,被迫害吧?
至於那逆子,才替大唐贏了一場文鬥,陛下您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有功之臣被迫害了吧?
龐納則是老神在在,壓根就沒有理會的意思。
反正他也只是掛名翰林院大學士,朝堂上那些勾心鬥角的事兒,他懶得理會,一群窩裡橫的角色,你們愛怎麼掙就怎麼掙。要是把戰火延伸到我這兒,雖然白鹿書院已經不復以往榮光,但惹火了老夫,你兩就別想好過。
女帝面對兩人的態度,很是生氣,暗罵了一聲一大一小兩個老狐狸,便再度沉思起來。
這是朝堂上一代帝皇留下的隱患。
自從國師消失之後。
御使大夫,天官史部……這兩脈之間的明爭暗鬥,越發激烈,幾乎把持著朝廷一半過的重要部門,即使作為三宮之首的丞相,除了職位,權力幾乎已經被架空。
所以,這位丞相大人,大部分都悠然自在,只當一個閒人。
這些年來,女帝始終在想著辦法解決,每一脈動不了,牽扯到的東西太多,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旦拔掉任何一脈,另一脈便會趁勢坐大。因此,只能溫水煮青蛙,慢慢的邊緣化。
所以,往日除了維持三脈之間的平和,只要這兩脈做的事情不太過分出格,她都不太理會。
而前段時間,更是密謀利用許良這個紈絝子犯錯,架空許懷的工部尚書之位,一旦那位丞相大人出手……史部和御使大夫兩脈聯手,甚至可能一箭雙鵰,將文官之首的丞相和許懷拉下馬。
最終,兩脈徹底做大。
然而沒想到的是,那位丞相,自始至終都沒有作聲,而許懷更是表演的精彩絕倫。
之後許良像是突然開竅了,楹聯上,一鳴驚人,之後更是不按常理出牌,變成了一根攪屎棍,打亂了天官史部一脈的計劃,並且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
不得不說,許良這紈絝子,的確給了女帝一個很意外的驚喜。
朕倒要看看那位天官詹大人如何處理。
女帝心情舒暢,意味深長說道:“姜柳辦事,朕自然是放心的,那邊的事,不用插手,隨時朕彙報便行,楊首領,可懂朕的意思?”
許良要什麼就給什麼,想怎麼鬧就怎麼鬧,不僅不阻攔,還要配合。
“臣,明白。”
“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