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信(1 / 1)
方社慶說道:“陛下,臣覺得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你且說來。”
女帝示意他繼續說。
魏賢眼眸微眯。
迎著所有人眼神,方社慶硬著頭皮說道:“就如陛下所言,一旦兩國開戰,便沒有回頭路可言,最終苦了的,是大唐的百姓吶……”
女帝似笑非笑,問道:“哦,方將軍,如今樓蘭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你可有何高見?”
方社慶說道:“我覺得,不如就派出使者,與樓蘭談判。”
女帝眼神凌厲,注視方社慶,“說說你的方案。”
“割地賠償,他們不是想要臨潼關?讓了便是,至少可以保證大唐數年安穩。”
方社慶悲倉道:“否則,一旦開戰,北夷之地,有突厥王朝,南域有神藩王朝,以及那大食王國……趁我大唐空虛,被夾在中間,恐怕……”
這話一出,滿堂驚愕。
“方社慶,你好大膽!”
魏賢怒不可遏,“泱泱大唐,曾威凌四海,君臨天下,爾如此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之話,來人,把這方社慶給我拿下!”
“不可!”
一個男子走了出來,阻攔道:“陛下,方將軍也是一片好心,雖然話不中聽,可畢竟是事實啊……望陛下,適量再三。”
魏賢面色陰沉,看向那個中年男子,冷哼道:“姚乾,你身為堂堂威衛大將軍,手握重權,莫非也被樓蘭收買了不成?”
姚乾面色通紅,怒道:“太尉大人,可不要血口噴人。”
魏賢冷笑道:“哦?倘若不是,為何從陛下來到臨潼關開始,便屢屢阻撓,再三提出如此恥辱的割地賠償之事?難道我泱泱大唐,會怕了那小小樓蘭?”
姚乾面紅耳赤,怒道:“太尉大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姚乾忠良之心,日月可鑑……”
話音一轉,姚乾突然冷笑道:“如今秦將軍不在,而太尉大人如此著急跟樓蘭開戰,莫非是想掌控秦將軍的軍權?太尉大人,您這是意欲何為?”
眾所周知。
作為三公之一的太尉,掌管大唐軍部事物,往日裡,他幾乎從不在朝堂上,大部分時間都在軍部。
雖說位列三公。
威名赫赫。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其實不過是一個虛名,軍部實權一直以來,都牢牢的掌控在陛下的手中。
或者說,是秦鎮那位老將軍手中。
陛下終究最信任的,仍是那個一心為國,不圖名利的老將軍。
這話一出,所有人看著魏賢。
魏賢面色鐵青一片,怒道:“姚乾,你……”
砰!
一道巨響響徹大廳。
女帝面色陰沉,聲音凌厲,“滾,都給朕滾出去吵夠了再回來。”
所有人噤若寒蟬。
低頭不語。
女帝望著眾人,冷笑道:“國難當前,爾等一群散沙,成何體統?傳出去讓人看我大唐的笑話?”
“吵啊,怎麼不吵了?”
女帝冷聲道。
無人做聲。
“臣,參見陛下。”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緊接著,一個身穿盔甲,壯碩的髯毛大漢,從外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女帝收斂情緒,連忙說道,“雲麾將軍請起。”
髯毛大漢名為憾牛,封號雲麾將軍,從三品。
十三歲入伍,三十多年來,從一個小兵,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地位,跟隨秦鎮征戰,大大小小戰爭,不下百場。
深得振國大將軍,秦鎮器重。
憾牛起身後,看了眼幾人正在爭吵的幾人,隨即說道:“陛下,容憾牛一言。”
女帝揮手示意,“雲麾將軍,有話直說。”
“陛下!”
憾牛組織了下語言,說道:“其一,那位九王子在大唐被埋伏刺殺,如今生死未知……而秦老將軍又一直不曾有訊息……”
“此事,定然有著某些人在背後運作,否則,何人能有如此本領,能在大唐境內,如入無人之境,請陛下定要查明此事。”
女帝點頭,“定然。”
“其二!”
憾牛冷厲道:“戰,我大唐從來無懼,但此事,一定要從長計議,不可莽撞。
秦老將軍鎮守此地二十載,早已固若金湯,樓蘭想攻破這裡,也絕不是一兩日之事,除非不計生死,以人命來堆。
一旦我等衝動,便是中了小人的奸計。”
女帝點頭。
“其三!”
憾牛繼續道:“臣得到訊息,那位九王子是天玄宗的弟子,更是九長老的關門弟子,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手段,斷然不會如此身死道消,即便受了重傷,此時定然是在某個地方療傷。
因此,需派人找尋,此時,司天監之人,最適合不過。”
女帝點頭,看向了旁邊的姜柳,“姜先生?”
姜柳說道:“回陛下,偵查部那邊已有訊息傳回,具體如何,還得進一步查探,暫時不便多說。”
女帝說道:“麻煩了。”
姜柳笑了笑。
“雲麾將軍,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憾牛搖了搖頭。
“所有人退下!”
女帝一揮手,裡面的人,只剩下憾牛和姜柳。
姜柳笑了笑,轉身離去。
“姜先生,請留步。”
望著憾牛欲言又止的神情,女帝說道:“雲麾將軍,都是自己人,但說無妨。”
憾牛點頭,沉聲道:“陛下,秦老將軍與那位松右先生,在長安城附近。”
女帝驟然站起起身,“此話當真。”
憾牛拿出一封信,交給了女帝,“此信,是臣在入夜時,是一個神秘人將信留下。”
女帝接過,開啟信封,只有兩張白紙,空無一字。
“陛下,讓臣看看。”
姜柳拿過信封,手指一點,那兩張白紙神奇的出現了楷文,望著上面落款那個小小的許字,姜柳輕笑了起來。
這是司天監密信。
只有司天監之人懂得如何用。
女帝望著第一張白紙上的內容,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好,很好,許小子,幹得漂亮。”
內有隻有兩行字:
九王子納蘭霜序未死。
秦老將軍在長安城,安然無恙。
然而,當看到第二張紙的那些觸目驚心的內容,卻讓女帝的笑容逐漸寒冷了起來,面色鐵青,砰的一聲,砸落在桌面。
陰謀,一個巨大的陰謀。
“洪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