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深（1 / 1）
吳桐知道，他的孃親就在身後默默的坐著，遙相守護著。想到六娘，更是想把手上動作愈加精益求精才好，身姿翻躍騰飛而後穩穩落在地上，所有的動作彷彿一氣呵成。其實於先天來說，他長得不是很壯實，但身材確實恰到好處。大腿上緊實的肌肉線條和手臂上停頓有餘的動作，動作之流暢，六娘見了都想拍手叫好。
看來這孩子真是為習武而生，老天爺早已命中註定好的，便是誰也攔不下。夜漸漸深了，風一時驟起，吹得六娘裹了裹身上單薄的外衣，想招呼吳桐今夜早些休息，可以明日早晨再接著練習，可少年的精力著實充沛，沒有絲毫睡意。
終於，六娘放下手裡絹布，想起身勸他。“桐兒，苦練一夜可是練不完煥光決的全部精髓的，要慢慢來，夜深了，聽孃的回屋休息吧…”入秋之後的夜裡，都是冷風蕭蕭的，彷彿起身之後那一陣冷風就和六娘來了一個親密擁抱，院子裡沒有什麼遮蔽的地方，導致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恨不得立馬換一件厚實的冬衣。
少年渾身冒著熱氣，口裡也喘著粗氣，聽到六孃的呼喚後停下手裡的動作，輕輕擦了擦額頭處的豆大汗珠，說，“孃親，我…我還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例如這葉底穿蝶的四步動作，怎麼都覺得收手的不夠自然。您且休息吧，兒子精力還好得很，再練習一會兒也就休息了！”
吳桐傻呵呵的朝六娘咧嘴笑著，他可不精力充沛？煥光決的內功可是提升力量和耐力的不二法門，臨英雄榜大會前，得此上乘武功，絕對是如虎添翼一樣的所在。
“好吧，那為娘就先去睡了，要點招式你都清楚，離英雄榜大會剩下的日子不足五天了，你便自己慢慢消化吸收吧。”轉眼已經是後半夜寅時，再晚一點東方都要升起一輪新日了。六娘實在撐不住，眼下時間早已經過了她平日裡入眠休憩的時間，上眼皮重重的搭在下邊眼皮上，就算用一根竹竿都要撐不起來了。睏意倦倦而來，浪潮雲湧般擾得她昏天暗地。
吳桐的體力，她是遠遠不及的。遂把煥光決絹布收在手裡，又叮囑了吳桐幾句夜晚風涼，早早入睡等話，便抱著胳膊回去了。六娘當然是不放心絹布就那樣攤在桌上的，還是要收回她的妝前小匣中來得穩當。
看著孃親回去睡覺的背影，吳桐重新運氣丹田，繼續練習煥光決的幾個招式。不得不說，三個前招銜接三個後招，也需要很長時間的熟悉連貫，方能順水順舟的推進。越練越來得精神清明，他恨不得一夜就將所有的招式練完才罷休。
如六娘所言，所有武功的招式都是固定的，但所有人使出的動作卻變化萬千。因為人是活的，招數是死的。唯有慢慢研究消化，才能在面對敵人不同的招式作出正確的反應。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天漸漸破曉，天地之間朦朦朧朧的，如同籠罩著銀灰色的輕紗。這時，萬籟懼寂，突然有了一聲鳥叫，劃破了這寂靜。一會兒，東方庾嶺山外浮起一片魚肚白，遠方大地也漸漸地光亮了起來。
看到遠方美景如畫，一抹魚肚白漸漸的轉成粉紅色，東方的天邊一線出現了橙色的彩霞。天邊雲彩遮住的那一道發亮的光，又是那麼的耀眼。吳桐收勢站直身子，用衣衫外襟隨意的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汗珠。手裡的含光匕首舞了一夜，像被手汗沖洗過一樣，溼溼滑滑的，連他看著都有些嫌棄。把匕首放在方桌上，又對著朝陽仔細抻了抻後背，聽著骨骼傳出的咯噔脆響，真是酸爽。
望著天邊彩霞，吳桐不斷暢想云云，如這五天內力和手上用到的招式完美結合，這般勤學苦練之下，英雄榜大會那日定會一鳴驚人。雖說…不能學到最後三招有些遺憾，單憑前六招的風采，倒也能打過許多同輩中人了。
又想到月初時，與樊花樓掌櫃的約定。恐怕是人家樊叔還牢牢惦記著，倒是自己礙於孃親的情面不得不放棄了吧。先前確實是遇事過於急躁了，衝動之下就去樊花樓裡喝得伶仃大醉，擾了文竹師姐的清淨不說，還要一謊百謊的去逐個遮掩。吳桐笑著懊悔搖頭不止，心裡藏著的許多話，沒有對別人說過，此時都齊齊對著朝日如雨後春筍一樣不斷往外冒著…
樊花樓裡的樊掌櫃確實數日以來，都記著那位吳姓小兄弟醉酒之日的囑託。本來去他店裡的客人就少得可憐，為了吳桐的託付更是費勁心思的使勁探看每一位來酒樓吃飯的熟客，樣貌如何，或是行為如何。
有甚者，直接被樊掌櫃看毛了，還冷言冷語的譏諷道，“莫是這酒樓的客人實在太少，連樊掌櫃這樣的謙謙君子都學會諂媚了不成？”氣得樊掌櫃直跺腳，大呼都是些凡人俗子，不值得他這麼勞心費力的觀察。哎，要不是他老樊重義氣，早就被氣的關門歇業幾天了，到哪裡不能過個逍遙自在…
沒想到幾天到時間，不知道是樊掌櫃一番苦心感天動地，還是韓駟貪戀美味佳餚。不管怎樣，韓駟師叔是被他老樊等到了。如吳桐一樣描述的外形身段，喝酒如飲牛的做派，還有愛吃的菜式，全部一一對上。
他可沒再等待什麼，一面想穩住這位吳小兄弟家的世叔，一面下了本錢叫了名老實巴交的漁夫帶著他寫的字條速速跑到庾嶺山，給吳桐小兄弟傳訊息。庾嶺到柔城西河路途著實不近，擔心漁夫拿錢跑路或者不幹差事，樊掌櫃酸秀才也學會了大手筆，直接委派了三撥熟識的漁戶相繼到山腰報信。
午後，吳桐在院裡繼續練他煥光決的千秋大業，秋辰在院外清理原先就計劃清除乾淨的枯枝雜草。遠遠的就看到一身漁戶裝扮的中年人，上前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