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重返樊花樓(一)(1 / 1)
秋辰走到院外的偏僻處,謹慎的開啟漁戶剛剛遞上來的字條。字條只有巴掌大小,折了許多折,摺痕邊緣表面帶著些許汗漬。
開啟紙條之後,秋辰看到裡面的字卻大失所望。裡面只用幾個消瘦的筆體墨跡寫著:吳小兄弟,速來樊花樓,有要事相告。她完全摸不到頭腦,這幾個字又是什麼意思?
吳小兄弟不出意外,指得應該是吳桐。樊花樓又是山下何處?要事…與什麼有關?秋辰實在猜想不透,紙條上除了這些資訊,也沒有再多資訊。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紙條交給小師弟吳桐。
吳桐正練習那幾招浪子拋球,獨自在院裡拋著含光上天再空中接住的動作耍帥。聽聞大師姐有事找他,便收了手裡的匕首,想問問她有什麼著急的事。
秋辰一番比劃帶解釋,把剛才中年漁戶所來之事和吳桐講得清楚。他開始還以為秋辰說得只是個過路人搭訕的故事,可當秋辰拿出紙條的瞬間,就諸事明瞭了。是樊掌櫃派人上山送信的,定是韓駟師叔去了樊花樓吃酒。
一時間,吳桐犯了難。如是在學習煥光決或者在孃親面前發誓之前,得此韓師叔現世的訊息,他肯定抬腿就去山下樊花樓找韓駟去了。可現在…去也不是,不去豈不是作廢了樊掌櫃的一片心意?
秋辰是會察言觀色的,看小師弟在開啟紙條之後一臉惆悵,就知道他一定和這樊花樓掌櫃的有什麼交情,只是不便告訴她而已。沒想正當他們在院裡說話時,門外又有一名比前一位上了許多年紀的老老漢,扶著院門,看樣子是走了太多山路想討口水喝。
那上了年紀的老漢和之前的漁戶所做的打扮可謂是如出一轍,滿臉被太陽曬得通紅,還有那一樣的黝黑皮膚和皺紋遍佈粗糙的手臂。沒等老漁戶問出口,秋辰則搶先一步走到院門外問道,“老人家,怎麼您也是來找吳家小子的?”看樣子這所謂的樊掌櫃找的人都是漁戶啊,可他也不想想…漁戶漁民長時間在水裡勞作捕魚,雖然說都是任勞任怨的老實人,可走了那麼多山路旱地,體力大不如鄉野腳伕來得便捷。
老漁民一口氣還沒有喘勻,腦袋裡還納悶要找的人叫什麼來著。一聽秋辰所說的,猛然拍了一下腦門道,“哎呀,小姑娘真乃山上神人也!沒錯沒錯,我找的就是吳家小子,山下…”看這老頭兒大驚小怪的表情,真是比上一個中年漁戶老實多了,相較之下,那中年漁戶只是看著老實,心裡的花花腸子可多呢,秋辰如是想。
沒等他說完,房裡縫針線的吳六娘已然聽見外面院裡的聲響,冷不丁在裡面喊道,“怎麼了秋辰?是有人來嗎?”
吳桐自是不想讓孃親知道他和山下的人有什麼糾葛,便伸著頭假模假樣的對六娘回道,“噢,孃親,是到庾嶺尋不到回家路的過路人,來討口水喝罷了,沒什麼旁的事。”
“那好吧,給他些水,就打發他走吧。”吳六娘最近瘋迷上了楊青煙夫人送來的布料花樣,水色甚好準備給秋辰做個俏色外衫,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此,也沒有過多關注院外發生了什麼。
秋辰瞟了一眼身旁略微尷尬的師弟吳桐,只好沒耐心的小聲朝老漁戶說道,“那把紙條給我吧,您在我們院裡喝口水之後,便可以下山了。”她好像已經完全捏著所有套路一般,一股腦的把所有的話都倒了出來。
“啊!你…你連樊掌櫃給我的小紙條都知道?小姑娘真是未卜先知啊…噢不,仙姑好本領啊…想來你是知道吳…”老漢一臉崇拜的認為秋辰就是這庾嶺山上的貌美仙姑,斷斷續續的還想再講下去。畢竟孩童之時都聽過家裡爺爺奶奶講過什麼,山上仙姑仙子算得天下事又法力無邊的事情,況且迷信者世間眾多,今日像是老漁戶得以一見山裡仙姑一樣,眼裡的敬仰神情都像冒了小星星,驚喜不已。
吳桐看老漁戶對秋辰大師姐專心瞅著美人的殷勤樣子,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便挺身而出擋在秋辰身前對漁戶說,“老人家,老人家,仙姑很忙的,您看看我,我就是您要送信的吳家小子,把紙條給我就好,您且下山回家休息吧…”
他眼疾手快,看到紙條就在老漁戶的手裡握著,趁老人家沒注意就取走了紙條。不知老漁戶是沒見過似秋辰一樣的如花女子還是執著於羽化登仙的故事,一直在嘴裡唸叨什麼仙姑仙姑的,甚至連手裡紙條被人拿走都不曾在意。
秋辰見過的老者長輩都是心思縝密的長老或者和藹可親的模樣,哪裡見過這麼神經兮兮嘴裡唸叨什麼神啊仙啊的老頭兒?臉上倒是未透露半分怯意或者不悅,心裡還是不住的嘀咕,小師弟在山下都招惹的什麼亂七八載的人啊,一個個都不正經…
終於吳桐把這老漁戶是推推搡搡的送到下山道口,看老人家走遠的背影,方才回家。在路上,他沒忘樊掌櫃的紙條,匆匆開啟。裡面還是寫著相似的內容,只是筆記更為潦草一些,一看就是寫的慌忙。樊叔果然注重義氣,就算醉酒之中答應的事,也未曾忘記。
他收好紙條,捏在手裡沉思,可有一有二,必然有三。樊掌櫃看他一直沒有下山應約,肯定還會派人來庾嶺尋他的。讀書人素來是認死理的,一旦韌勁兒上來認準什麼,也必然會不死不休。那他…約法三章答應孃親的事…又當如何呢?不得下山算一條,潛心練功也算一條,三條之中要有兩條違背,孃親又怎能輕易放過他呢?
吳桐心裡苦惱不已,遠看秋辰師姐等在門外,便走了過去。
“怎麼?還不打算把你那些事兒告訴師姐我嗎?”秋辰雙眉一挑,沒有半點遲疑,半帶輕笑道神情,眼裡也是揉不得半顆沙子般盯著吳桐,想讓他把一切交代清楚,眼裡更有意味如果他今日沒有如實相告,後果將十分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