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報仇(1 / 1)
韓師叔…今日侄兒是有事相求的,請您務必幫忙。”吳桐見到韓駟已經是心存僥倖,對於他的連番試探,吳桐再一次萌生了博弈的心思。相求之人已經近在眼前,雖說不是事事順利,也終究是落得吳桐最開始的下懷,今天所見的韓師叔可能是上天註定的,不想他自甘墮落惶惶終日,在不日的英雄榜大會上闖一闖才是心之所向。
韓駟停頓片刻,似是貪戀竹酒清香,用鼻尖觸碰白瓷杯壁陶醉的聞著裡面味道,又“滋溜”一聲滿口下肚。找他辦事幫忙的人多了,可不是誰開口都能如願以償的,世間貪婪的人有許多,可巧韓駟便是一個。他只毫無感情的說了四個字,“有銀子嗎?”
說完,韓駟挑著眼瞧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吳桐小侄兒,誠然被他孤僻清冷的氣質所鎮而呆若木雞。接著他低頭一邊挑著冷盤裡的辣子,一邊冷冷的說道,“沒錢滾蛋。”
不知是被盜祖宗的威名所嚇還是因為韓駟說的話,吳桐聽完怎麼覺得自己那麼卑微。平心而論,大把的銀子吳桐幾乎沒有,走到今天甚至出現在韓駟面前,全憑的是一腔熱血和…他不甘平凡的一顆心。
坐在他對面的吳桐依然沒有說話,只聽韓駟說,“怎麼不說話?銷魂道不是吹噓殺人越貨,而把世間財寶揮如糞土的嘛?哼…還是經歷尚淺的後生,不知所謂!”這一次,韓駟是直截了當的鄙夷的眼神,毫不顧忌的看著吳桐,輕蔑的笑意猶如一把寒刀直插他的心肺。
這是他第一次有被人強低一頭和被看不起的感覺,很不舒服。一直都被庾嶺眾人誇讚的練武奇才和…機靈聰明的吳桐頭回覺得金錢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如此的重要。不僅可以買遠在千里之外的仇家性命,還能用錢財買人辦事。一時間,他僵在酒桌上,有些下不來臺。也許是被韓駟的話所激,他真的不想服輸。心魔還在作祟,不斷在吳桐腦海裡想象著,如果學會韓駟偷龍轉鳳和江湖不聞的秘術,就能用自己的本領正大光明的下山闖出一片天地…
忽然,吳桐似乎想到什麼,眼裡也重新閃耀著星點光芒。韓駟未曾想到,他會一掌拍得十分力氣打在桌上,引得酒桌上空蕩的竹酒筒,碗啊筷啊都擊至空中又哐鐺落在桌上,筒中之前未倒盡的餘酒揚揚撒撒了一片。聲音之大引得躲身在後廚的樊掌櫃母子都忍不住伸頭外探,看看外面叔侄二人到底鬧出了什麼情況。
躲在後面的樊掌櫃耳朵可不聾,聽得方才…外面吳桐韓駟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怎麼現在又劍拔弩張的要幹架的樣子?吳小兄弟不說是家裡親戚,親密叔侄嗎?今天那一刀一掌的又算什麼?這些江湖氣的人和事呢就不能多管,差點惹得酒客不高興,丟了他和老孃的性命!他後怕的拍了拍前胸,暗自慶幸剛才真是兇險啊兇險,還好他樊掌櫃天生聰慧,世上無二的聰明書生…
正當樊掌櫃自詡聰慧無雙的時候,只聽大堂裡吳桐用堅毅狠辣的聲音對對面的酒客,也是他追尋已久的世叔說,“我可以替你做任何事,甚至殺人。只要…只要您可以把祖傳的手藝教授給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前所未有的自卑無助朝吳桐湧來,他知道說完這句話,韓駟若是看他不順眼想在此地殺他,靠著僅有的煥光決三層除了脫身,幾乎沒有兩相對陣之力。吳桐心裡慌亂萬分,不知韓駟會作何打算,是會冷眼旁觀嘲笑他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想他無知者無畏呢?
沒聽見韓駟回應之前,吳桐只覺得,在這天下人都尊稱“盜祖宗”的韓駟面前如坐針氈,被此等江湖前輩面前的氣場壓得死死的。甚至他有那麼一秒後悔違背孃親心願,偷偷離開庾嶺山的決定。罷了,話都說了,事兒也做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吧…
“小子也是從楊青煙那兒聽到我的神鎖術嗎?哼,他倒是對你極好,什麼事情都和你言語。”韓駟自顧自的喝了一口小酒,又不緊不慢的夾了一筷油炸花生放在嘴裡,嘎嘣嘎嘣的嚼了起來,接著說道,“既然你已知是我家傳手藝,還明知故問什麼!?”
最後的一句明知故問,韓駟是用了九乘九的狠勁,還帶著一成敵意。他是看不上現在的吳桐的,一個無知小兒難道還敢妄想覬覦他的家傳之秘嘛?這些年他眼前才俊少年,天資之高的高手如過江之鯽,都沒命偷窺一二,就憑他?名不見經傳的小子,長得倒是劍眉星目,飄逸凌然。再好看的皮囊,也不過沾了銷魂道的淵源,才被人高看幾分,論真才實學…不見有什麼高人一等的本領嘛!?才情如楊青煙,這次怕是看走了眼!
韓駟暗自感嘆著,傲人的嘴角是一勾再勾,笑意氾濫外現,絲毫不掩飾他桀驁不馴的表情。世間濫竽充數又名不副實,甚至掛羊頭賣狗肉的人是數不勝數,更是為了所謂千金難得的地位身份,不惜一切代價的,都無外乎是什麼道義小人,哼,小人!
他心裡最恨的人就是大刀海四,連著身後的所有徒子徒孫,都是狼心狗肺的小人。之所以韓駟不願意涉足庾嶺山,不就是因為他嘛?嘴上說的兄弟長短,攀著兄弟情誼佔盡風光,背地裡用盡陰謀詭計,不就是想讓他海四一門獨佔鰲頭於銷魂道嘛?說得話是點到為止,可做得事哪樣不是趕盡殺絕的勾當?
每當喝酒至深處,韓駟總能想到數年前的情形,那是他…平生最愛的徒弟彥熹啊,被海四的徒弟榮濤大刀所傷,誰也不知道刀傷裡會含有劇毒。不僅讓彥熹斷了胳膊,甚至身上所有筋絡骨骼盡成酥渣一樣,根本藥石無救,最後命喪在他懷裡的情形,他此生難忘。韓駟是把彥熹當作兒子的,他此生沒有成家,更沒有子嗣,只有彥熹陪他東奔西走四處為家。徒兒慘死,無人可信,他才會孤僻至此,不報愛徒彥熹的仇,他韓駟是不會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