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人生處處皆意外（1 / 1）
“讓開。”徐家輝終於走了，顧惜煙覺得世界安靜了，回身往裡走，發現雲南瀟擋在自己身前。
雲南瀟看著顧惜煙一臉的心事兒，想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那畢竟是她的爸爸，被自己這麼瞞著，她心裡一定不好受。
雲南瀟本來想要找顧惜煙談一談的，但是面對著顧惜煙無神的雙眼，他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雲南瀟糾結了，他發現一向果斷的他，總是在面對她的事情上比較糾結，總是怕這個怕那個的。
最後考慮的結果還是不打算告訴她了，能瞞一天是一天，他不想看她傷心欲絕。
轉眼間，到了大年初六。
這天一早，雲南瀟躡手躡腳的出門，但是還是驚動了一夜沒睡的顧惜煙。
看著雲南瀟做賊的樣子，顧惜煙想都沒想，直接跟了上去。
雲南瀟坐車兜兜轉轉，在每個地方都買點東西。但是顧惜煙發現，雲南瀟進的都是做壽衣的那種店鋪，顧惜煙心裡咯噔一下子，有種預感，這是給自己的父親買的。
雲南瀟可能沒有想到，這麼一大早，會有人跟出來，所以，也沒有什麼避諱，也沒有發現顧惜煙。
顧惜煙在雲南瀟身後緊緊的跟著，看著他進了一塊墓地。
顧惜煙拔腿就要跟上去，但是卻被攔在了外面。
“我為什麼不能進去？”顧惜煙問看門的大爺。
“你沒有通行證，所以我不能把你放進去。”大爺理直氣壯的說道。
顧惜菸頭一回聽說，墓地還有辦通行證的，沒有證還不能進去，真是世界太大了，什麼樣的怪事兒都能見到。
“行，那我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行了吧。”顧惜煙被大爺打敗了。不進去就不進去，她在外面等，她就不信雲南瀟不出來。
這下，門口的大爺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進屋了，進屋之前還看了顧惜煙一眼，似乎是責怪的眼神。但又似乎是同情。
顧惜煙沒來得及分析大爺的意思，就感覺到一陣冷風颳了過了，接著就開始下雪，滿天大雪。
顧惜煙出門的時候比較著急，穿的比較少，現在一陣陣冷風颳過，顧惜煙覺得刺骨的冷，但是她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站在大雪中等待。
“丫頭，進屋來暖和會兒吧。”門口大爺見顧惜煙一個小丫頭，在大雪中一動不動的站著，心裡不忍，開門讓顧惜煙進屋。
“不用了。”顧惜煙想都沒想就給拒絕了，她還記得剛才這位大爺阻攔自己，現在又這麼好心讓自己進屋，哼哼，她還不想去呢。
“沒想到你這個小丫頭還挺記仇的，快進來吧，你那小身板兒在外面站著，不用半小時，十分鐘就得凍僵了。”大爺笑著說道。
顧惜煙橫了一眼大爺，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現在她已經感覺到全身冰冷，手腳都僵了。這樣想著，跟著大爺進屋了。
剛走進門口，一陣暖風吹進顧惜煙的脖子，她感覺舒服極了。縮了縮脖子，環顧了一下四周，難道大爺是把家搬到這裡來了麼。
屋子雖然不大，但是傢俱還是很齊全的。房間不像是一個單身漢住的，因為裡面尤其的乾淨，可以看出大爺是一個愛乾淨的人。
“我住在這裡。”大爺看出了顧惜煙的疑惑，主動解釋道。
“啊？那你不害怕嗎？”顧惜煙早就把大爺阻攔自己的事情忘到腦袋後面去了。一臉吃驚的看著大爺，這裡可是墓地呀。
“害怕什麼呀，我現在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全家都在裡面呢。”大爺說的很隱晦，可是顧惜煙聽明白了，家裡只剩大爺一個人了，其餘人都在裡面躺著呢。
“大爺，不好意思啊。”顧惜煙覺得這位大爺也挺可憐的，想到剛剛自己的態度，心中覺得懊悔。
“沒事兒啊，小丫頭，你這脾氣啊，跟我女兒是一樣一樣的，都是這麼倔。”大爺的話讓顧惜煙更加愧疚。
跟大爺聊了很久，顧惜煙都沒有發現雲南瀟出來。大爺的身世，顧惜煙已經基本瞭解了。
原本大爺家三世同堂，有兒子，有女兒，有孫子孫女，又有外孫外孫女，多幸福啊。
只不過，上天總是不想看別人那麼幸福，所以，奪去了一家人的性命，只留下大爺一人。
大爺也曾想過自殺，但是每每想到妻子在臨死之前交代自己的。他就不忍心。
妻子在病床上跟自己說，要自己照顧好這一大家子人，那時候，他的兒女都還很小。但是那一場車禍，讓他們家裡白髮人送黑髮人，他沒有臉下去見自己妻子，後來搬到了這裡，跟著他們一起居住。
“小丫頭，人生處處皆意外。”說完起身到熱水去了。
“人生處處皆意外。”顧惜煙喃喃道。
由於下雪，天黑的比較早，顧惜煙隱隱約約看到了門口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熟悉的身影，顧惜煙開門衝出去，一把抓住了一隻腳踏上車的雲南瀟。
“你來這裡幹什麼？”顧惜煙跑的太快，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手卻緊緊的抓著雲南瀟，好像一鬆手，他就會跑了一樣。
雲南瀟看著顧惜煙愣了好久，他沒有想到她還等在這裡。早上的時候，他發現了身後的她，但是沒有聲張，東拐西拐的還是沒有甩掉她。
沒有辦法，雲南瀟已經到了墓地，只有在裡面多待一會兒，想著顧惜煙就會離開吧，但是沒成想當他進去之後，開始下雪。雲南瀟很想回過頭看看顧惜煙在幹嘛，但是他狠了狠心，沒有回頭。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在裡面呆了這麼久，顧惜煙還在等自己。
“唉，走吧。”雲南瀟想了想，牽起顧惜煙的手，往回走。路過門口大爺的房間時，顧惜煙昂頭挺胸的往裡走。
這一小孩兒的舉動給雲南瀟逗樂了，大爺也咧嘴笑了。
顧惜煙進去的時候，發現什麼都看不清，腳下磕磕絆絆的，幸好是雲南瀟牽著自己。不然的話，顧惜煙很難想象自己會摔成什麼樣。
顧惜煙不知道跟著雲南瀟走了多久，終於停下。雲南瀟沒有聲音了，顧惜煙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
自己身前的墓碑上，工工整整刻著顧鄉源三個大字，原來，顧爸全名叫顧鄉源啊。
顧惜煙愣了足足有一分鐘，雲南瀟一度以為她沒有看到顧爸的墓碑。
“爸——”突然，顧惜煙撲倒墓碑上，開始嚎啕大哭。
“惜煙，已經很晚了，我們下次再來看他吧。”雲南瀟見顧惜煙哭了能有半個小時了，仍然不見停的樣子，忍不住上前勸道。
顧惜煙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依舊趴在墓碑上哭，看的雲南瀟心都碎了。
“惜煙，你別這樣，我們該回家了，回家晚了，伯母該著急了。”雲南瀟之前不告訴顧惜煙，就是怕會有這麼一天，只不過，這一天來的有些早，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到雲南瀟說自己的媽媽會著急，顧惜煙這才有點反應，“惜煙，剛才伯母還給我打電話，問我們去了哪裡呢。”雲南瀟見提到顧媽很管用，接著說道。
“走吧。”顧惜煙停止了哭泣，但是卻沒有停止抽泣，雲南瀟擁著顧惜煙，不敢用力。
此時的顧惜煙就像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稍微一用力，就會支離破碎。
外面有車等著雲南瀟跟顧惜煙，接到雲南瀟顧惜煙兩個人之後，在黑夜中向遠方駛去。
顧惜煙可能是哭累了，在雲南瀟的懷裡睡去。眼角掛著淚珠，雲南瀟輕輕幫她拭去。
黑夜中，雲南瀟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在為顧爸嘆息，還是為了顧惜煙嘆息。
“她這是怎麼了？”回到家，顧媽還沒有睡，看著雲南瀟抱著顧惜煙進屋，心疼的問道。
“她有些累了，伯母，我先帶她回房間了。”雲南瀟抱著顧惜煙，進了房間。
“是不是有她爸的下落了。”顧媽跟著雲南瀟進了顧惜煙的房間。看著自己女兒這個樣子，顧媽隱隱約約感覺到，可能是因為顧惜煙她爸的事情。
“伯母，伯父他……”雲南瀟不擅長這種事情，兒女情長在他這裡是最難對付的了。
“你說吧。”顧媽一臉淡然的說道。
“伯父不在這裡了。”雲南瀟緩慢的說道。
“哦。”顧媽表現的很正常。跟雲南瀟想象中的不一樣，一點兒表情都沒有，好像是早就猜到了結局一樣。
“伯母，你……”雲南瀟看著這麼淡定的顧媽，覺得不太對勁，剛剛顧惜煙還哭的這麼傷心呢，怎麼老夫老妻幾十年了，一點兒傷心的表情都沒有呢。
“人生總是充滿意外。”說完，顧媽轉身進了房間，鎖上了房門。
不一會兒，雲南瀟就聽到房間裡傳出來很細小的抽泣，不用說，那一定是顧媽在哭。
顧媽聽到雲南瀟的話之後，腦袋一片空白，根本什麼都反應不過來。雖然想過這個結果，但是總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現在，這個希望被雲南瀟打破。
顧媽回到房間，終於忍不住了，把頭埋在被裡，輕聲哭起來。
她不想驚動任何人，只能自己貓在被窩裡，自己悲傷。
這樣的顧媽更加讓人覺得心疼，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堅強，但是怎麼說，她也只是一個女人，能指望女人承受多少呢，顧媽是女人中最堅強的一個了。
雲南瀟突然覺得，自己跟伯母說真話，就是一個錯誤。如果自己找一個理由瞞過去的話，是不是伯母就不會這麼傷心了。
想到這一天，雲南瀟一下子弄哭了兩個女人，他的心裡就過意不去，但是現在又不好敲門安慰伯母，只好作罷，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