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事故(1 / 1)
狼妖死了,陳遠之也墜下了懸崖。
陳遠之墜崖之際看見一棵花團錦簇、十分粗壯的一棵桃樹,便腳踏崖壁縱身一躍,抓住桃樹的樹幹防止繼續下墜。誰知那是剛逃過來根沒扎穩的桃樹妖,陳遠之一抓,那樹就不受控制的化成了人形和他一起下墜,嚇得他立刻撒了手。
撒手之後只能召劍來防止自己摔死,但是剛和狼妖打過靈力有些枯竭,現如今又被那桃樹妖一嚇,心神有些不穩,使得他御劍也是歪歪斜斜的,時靈時不靈。
樹妖不會說話,但是不想死,於是就施法扯著崖壁上的各色花草,讓自己平穩落地,陳遠之御劍不穩,直直的砸向了剛落地的樹妖。”
蘇煙雪聽著宋澈講故事,喝著那香氣四溢的茶,心裡只覺得十分的寧靜而又美好。
“後來兩人相愛了?”
宋澈接著說:“是的,兩個人都是赤子之心,郎情妾意、因緣際會,自然而然也就相愛了。陳遠之教桃樹妖說話、認字、化成人形去體會人間煙火,桃樹妖識字之後就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做初桃。初桃見識過人性的貪婪與醜惡,卻沒見過一個像陳遠之一樣對她好的人。陳遠之也是實實在在的喜歡這個單純無害、心地善良的桃樹妖。兩人便定了終身,陳遠之原以為可以瞞過宗門和家族,堂堂正正的娶了初桃,但是被人揹叛所以便瞞不住了。
陳遠之所在宗門和家族都對他和一個妖怪在一起十分震怒,逼得他與初桃決裂。無奈之下他斷了自己的靈脈,從家族中除名換得他和桃樹妖來到了靈靈谷這個對人妖相戀、結合相對比較包容的地方。不過兩年,他們就有了一個孩子,陳念初。在他六七歲時引氣入體導致風雲變色,天賦之高,實在罕見,引得各個宗門紛紛側目。當時的姑娘你剛剛在各大仙門中展露頭腳,他們迫切需要一個更優秀的苗子來壓下其他的宗門。”
蘇煙雪想起十多年之前好像確實聽到煙青師弟感嘆什麼天妒英才之類的,具體也沒細聽。
宋澈泯了一口茶後接著說:“陳遠之的宗門再一次找來,先是用重返宗門和家族誘惑他們。陳遠之傷透了心,不願意再回去。他們便要二人提出將陳念初送回宗門之中培養,陳遠之和初桃夫婦不肯,他們就派人來搶。陳遠之的師傅對桃妖初桃恨之入骨,不僅搶走孩子,還對著她的妖丹來了一掌,初桃便恢復了原型,成了一棵四季開花的桃樹。陳遠之去追,被他自己的師傅打斷了兩條腿,目睹一切的陳念初在暴怒之下靈力不受控制的攻擊著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那邊北山的冰窟,便是他當時靈力亂流後的結果。
靈力爆湧使得他幾乎將所有來的人傷到奄奄一息,他自己則靈脈受損,難以再入修仙界。靈力爆湧後,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他們原本打算將人擄去,給他吃下前塵散後培養長大,現如今看這受損的經脈已經完全是個廢人了,就離開了,順手一掌就將他和他爹一起拍下了懸崖。”
蘇煙雪聽得氣急敗壞。
“什麼宗門這麼離譜?”
“他從不肯說,只是說過去的都過去了。”宋澈想起他說這話的情形,嘴上說的再好,但是眼睛裡那仇恨的火光可從未熄滅過。想來是沒有實力,不想再多生事端,便誰也不說。
蘇煙雪深吸了一口氣:“你接著說。”
“初桃雖是一棵樹,千百年來還是有些朋友家人般的存在,雖然打不過那些人,但是救人還是綽綽有餘的。只是可惜懸崖太深,又冰封近百丈,他們歷盡艱辛救了人之後發現陳遠之的腿已經完全廢了,陳念初的身體也再沒有修行的可能。”
蘇煙雪聽到這裡,又感覺那股熟悉的怒氣直直的衝著自己的天靈蓋而去,十分氣人又十分可憐。
“我剛來這裡時尚且年幼,覺得他的遭遇著實太慘,雖然有妖族接濟,但是生活還是飽一頓、飢一頓的,撞見他時是因為沒錢買藥在街邊乞討被自己看見了,於心不忍便給了些銀錢,幫著他和他父親開了念桃酒樓,原本只是想給他和他父親一個落腳的地方,已經做好了賠錢的準備,誰知因著他母親和一些花妖樹妖之類的花草精怪之間的關係,往往送到他手裡的都是最好最新鮮的蔬菜瓜果,其中還有不少奇花異果。他自己則天賦卓越、五感敏銳,廚藝無師自通,酒樓生意極好,多年一直有往來,直到現在我和他都稱得上是朋友。”
所以,可能宋澈才是酒樓真正的主人?
蘇煙雪心中瞭然,也不打算兜圈子。
“那你知道他找我是為了什麼嗎?我不是醫者,醫不好他父親的腿也醫不好他的經脈枯竭,更不是煉丹師,能助他重塑經脈。”
自己啥也不是,找自己有什麼用?就自己那層次不齊的煉丹水平,練點小打小鬧的簡單丹藥還行,運氣好初幾個品質還算不錯的,但是這種程度的丹藥可都需要專業的煉丹師。
宋澈心中其實有些為難,一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另一個是自己的多年好友,現在多年好友求自己去說服自己的救命恩人幫他一個可能會救他、也可能會害他的一個忙。
唉,頭疼。
“仙子言之有理,我也曾疑慮過。多方瞭解後才知道,為了他父親的腿和他自己的病,藥已經都湊齊了,只是需要一個高強的冰靈力修仙者將身上的寒氣和深入骨髓的冰靈力都吸附走,而後他再用藥,枯木逢春,斷骨重生。”
“只不過他說雪嶺國境內冰靈力高強者大多與他父親曾經的宗門有些關係,用錢也難以找到真正靈力高強者,況且也信不過,所以就只能拜託我來和仙子說明事情原委,然後再由仙子決斷要不要去幫他這個忙。”
宋澈說完,頗有些不齒自己,嘴上說著讓仙子自行決斷,實際上不早就算準了仙子心軟必然會答應。若不是陳念初與自己是多年好友,又提出了將所有菜譜全都給自己的條件,自己是斷然不肯讓她去管別人的麻煩事的。
雖然這個人是自己的好友。
蘇煙雪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之前魔族最後一次動用魔力便是在初桃酒樓,再加上以宋澈和陳念初多年好友的關係,求到自己面前了,於公於私都無法拒絕。
於公,陳念初和魔族估計扯上了一些關係,無論如何都得去檢視。於私,私心是真的覺得他太過可憐,心中也想幫一幫忙,於心不忍。
既然都無法拒絕,就順應本心去檢視檢視,一方面找出魔族,另一方面也順手幫個忙。
“你安排一下,明日去他的酒樓或是家中商討一下這個事情吧。”
沒有太多的驚訝,早知道她會答應的,陳念初和自己心中不都將人心算得明明白白的嗎?只是心中依舊愧疚,依舊覺得自己像是泥潭裡的青蛙,仰望著天上皎潔的月亮。
月亮越是潔白無瑕、柔光萬丈,越是顯得自己在這泥潭裡骯髒的離譜。
這不是壞事,不是壞事,沒有任何錯處。宋澈在心裡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只不過為什麼不將地點選在這裡,而是要去他的地盤呢?
蘇煙雪內心巴巴:不去人家的地盤,怎麼能將那個魔族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