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負罪離開(1 / 1)
李治堆起笑容,對著盛怒之下的太子李承乾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兄,臣弟只想守好祖宅,在祖宅那裡頤養天年,做個富貴閒散人,您看……可以嗎?”
李承乾打量著李治,半信半疑的笑起來,“是嗎?好男兒不志在四方?”
“大兄,我這身板,怕是要落了病根了,哪裡能四處跑呢?”
李承乾看著李治額頭上越來越多的血,順手將床上的手帕丟到李治的臉上,“父皇允你修養,你就好好修養。”
“多謝大兄成全。”
李治跪謝而出,與王及善快步走向自己的營帳,剛剛回到營帳,便如虛脫了一般直接躺在床上,包紮傷口之後,李治再也不肯動一動。
“好險,今天在夾縫中求生存呢。”
王及善撓撓後腦勺,萬分不解地問道:“王爺,臣不明白,您殺了那馬,又搶著背鍋,還跟太子和魏王示弱,卻偏偏得罪了吳王,這是為何?”
李治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本王才十五歲,一個孩子能跟那幾個二十多歲的玩心眼?你想想也知道,這是以卵擊石。”
王及善還是不理解的說道:“王爺,您可是聖人親自養大的,怎麼會怕他們呢?”
“父皇是不捨得殺本王的,但是太子有氣發不得,魏王和吳王有鍋甩不得,他們不得挑軟柿子捏?本王在風口浪尖上,示弱一下也沒什麼。”
李治斜眼看向王及善,發現這小子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不得不嘆了口氣,果然曹操喜歡許褚不是沒道理啊。
“本王當著父皇的面認罪認錯,態度良好則可以從輕發落。本王給太子示弱,態度誠懇又遠離是非,太子就會少給本王穿小鞋,你可懂了?”
王及善的腦子根本不開竅,他還是沒聽明白,皺著眉頭問道:“王爺,臣不明白,明明是那匹馬的過錯,您卻坐實自己導致太子殘廢的罪過,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李治重重地捶了下床板,被這個憨厚老實的隨從活生生的氣到了,翻過身來,有氣無力的斜眼睨著王及善,“太子帶著三個王爺狩獵,若本王不背鍋,吳王或魏王背鍋,你想過結果嗎?”
“誰做的,誰負責,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李治深吸一口氣,“好想法。”
王及善憨厚地撓撓頭,“王爺,您這是誇我嗎?”
李治被氣笑了,直接給王及善一個爆栗子,“可能嗎?”
王及善揉著額頭,委屈地問道:“那您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
李治無奈的揉揉鼻子,繼續解釋道:“我的馬倌為什麼自殺,你就不想想嗎?”
王及善歪著頭,努力想了半天,然後茫然的看向李治,“據說他是畏罪自殺啊。”
李治磨了磨牙,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王及善,“馬倌選擇的是‘一點紅’,這匹馬我都不知道它有什麼秘密,你覺得誰會知道這匹馬的秘密呢?”
王及善雙目瞪大,抓著李治的胳膊,激動地說道:“那匹馬就是‘一點紅’啊!”
李治打量著王及善,看的王及善有些發憷,王及善不安地往後挪了挪,“王爺,你這樣看著臣做什麼?”
李治意味深長地問道:“你知道這匹馬的名字,卻不認識這匹馬?”
王及善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愧疚地說道:“這馬雖然沒有的盧馬那麼有名,可到底是一匹罕見的名馬,我爹跟我講過,但是我沒見過這馬。它……怎麼會在這裡?”
李治眼珠輕轉,這王及善的父親是隨著李世民南征北戰的名將,看來“一點紅”果然很有名氣。
“王爺,你怎麼會騎這匹馬?”
李治笑起來,看來這個棒槌還是開了竅的,“對啊,這馬倌挑哪匹馬不好,非挑這匹馬,你不覺得很蹊蹺嗎?”
王及善恍然大悟的打了個響指,信誓旦旦地說道:“有人暗算王爺。”
李治揉了揉王及善的頭頂,像是撫摸小狗一樣的順毛,“看來你也不全是棒槌。”
王及善不悅地哼了哼鼻子,“王爺,這次我聽出來了,你真是諷刺我。”
李治朗笑出聲,這王及善果然是個活寶,興趣盎然的說道:“馬倌選擇了‘一點紅’,小官帶著本王專走太子所在的叢林小道,這是不是更蹊蹺?”
王及善歪著頭仔細的想了半天,眉頭皺成了川字型,“王爺,小官和馬倌畏罪自殺,他們的死確實很蹊蹺啊。”
李治看著王及善終於領悟了核心要素,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笑容可掬的點頭說道:“所以,人家做了如此周密的佈局,本王又怎麼可能在尚未弱冠之時就能有力量與人家一較高下呢?儲存實力,才是智者所為。”
王及善一臉難過地看著李治,“王爺,臣總感覺咱吃了個啞巴虧,很不是滋味。”
李治拍了拍王及善的肩膀,王及善的話讓他心暖洋洋的,聲音放柔了幾分,“話不能這麼講。若本王不攔下這鍋,他們也會給本王坐實這口大鍋。既然逃不開這口鍋,本王接下來又何妨?再說,本王攔下來所有的鍋,便讓魏王和吳王看上去置身事外。”
李治躺在床上,雙手墊在後腦勺,翹起二郎腿,笑盈盈地說下去,“越置身事外,父皇越會懷疑其中有詐,你懂嗎?”
王及善依舊沒有理解箇中奧秘,“王爺,為什麼陛下不懷疑您這攬下黑鍋的人,反而懷疑置身事外的人呢?”
李治歪頭看向王及善,被這個憨態可掬的近衛逗笑了,“呵呵,因為父皇曾經錯信過一些人,房玄齡又是個精明詭譎的人,他們自然看透一切。而且,父皇最厭惡別人在他眼皮底下唱大戲,那人唱的越是精妙,父皇越是忌憚。帝王之心,深不可測也。”
王及善若有所悟的說道:“所以,您就做那個最乖巧最誠實的王爺?”
李治笑眯眯地躺在床上,聲音飄遠,“既然風起雲湧,本王總得給自己爭取最好的結局吧?過幾天去封地,也算是山高皇帝遠,逍遙又自在啊。”
數月之後,李治如願以償的來到了幷州,在太原的晉王府邸內住了下來。
李治打量著這隴右李氏的祖宅,看著這李淵住過的王府,顫著手摸著這一磚一瓦,眼睛裡面冒著星星,這些可是貨真價實的古董啊,可惜不能搬回現代,不然,得發好一大筆橫財呢。
這幷州之地多高原,李治既然是來到了幷州,就得想辦法擴充自己的實力,可是在這裡種植莊稼是相當不現實的,唯有隴西之地的草藥可以拿來做點文章。
只是李治還沒想清楚要在隴西之地怎麼發展經濟的時候,這幷州刺史唐毅揣著袖子,彷彿別人欠了他百八十吊錢一樣的表情走了進來。
“晉王殿下,您身為幷州都督,應該履行幷州都督之職責。”
唐毅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的樣子,使得李治不得不從小山一樣高的文案中抬起頭來,“你是何人?”
李治才開口,王及善小心翼翼地低聲回道:“王爺,這是幷州刺史唐毅。”
唐毅?歷史上並沒有這個人的記載,有意思……
李治歪頭看向唐毅,上下打量著唐毅,很好奇這個人是哪一路而來,又是準備他一個怎樣的下馬威呢?
“唐刺史,不知有何見教?”
李治揣著袖口,斜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唐毅。
“臣無能,晉王如何,臣便如何。”
唐毅將一沓文書放在李治的案桌上,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李治皺起眉,對著王及善勾了勾手,王及善蹲下身來,側耳傾聽,李治在他耳邊小聲問道:“你知道這唐毅的來歷嗎?”
“他是吳王府出來的人。”
王及善雖然腦子笨了點,但是貴在記憶很好。
“哦……三哥的人……”
李治拉長尾音,似笑非笑的看向那早就不見人影的前庭,看來這幷州的晉王府邸內也是臥虎藏龍啊。
“晉王殿下,不知您今日駕到,下臣有失遠迎。”
一個穿著官服的人快速跑來,貴在李治的身前。
李治給王及善一個眼神,王及善小聲提醒道:“此人便是幷州長史狄知遜,他是魏王的人。對了,去年,他剛剛得了一個兒子,取名仁杰。”
李治倒抽一口涼氣,狄仁傑?真是巧極了。
李治放下手裡的奏摺,親自扶起狄知遜,笑眯眯地拍著狄知遜的手背,“長史客氣了,以後這幷州發展還要指望卿多多出謀劃策才好。”
“發展?”
狄知遜被李治的話給說昏了頭,李治輕咳數聲,光顧著這是狄仁傑的父親而忘了用古言敘事了。
“興盛幷州之地。”
狄知遜恍然大悟的點著頭,躬身而拜,“臣,定不負所望。”
“以後有勞愛卿了。”
李治再次握了握狄知遜的手,此時看到另外一個人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末將,龐同善參見晉王殿下。”
王及善這一次學乖了,不待李治給眼色,便小聲提醒道:“這是龐卿惲將軍之子,太子殿下的人。”
李治笑眯了眼,看向龐同善,“有幸得見龐將軍,果然英武非凡呢。”
“非凡倒是沒有,只是這太原城外多饑民,瘟疫即將襲城,不知晉王殿下有何打算?”龐同善一點也不客氣,身為幷州將軍,根本不給李治說客套話的機會。
這是個硬茬啊。
“是嗎?瘟疫襲來?”
李治挑了挑眉,這才進入太原沒多久,瘟疫就能找上門,太子哥哥真是給足了場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