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豬舌頭(1 / 1)
我爹沒有再繼續挖苦他兒子,樂呵呵的去廚房做飯去了,這一次他一改摳門的潛質,做了一桌子好菜,全都是大魚大肉,我愣是沒看到一個素菜。
我爸是殺豬的出身,做豬肉菜那可是一絕啊,不多時,全豬宴就做齊了,豬臉兒肉,豬耳朵,頸椎骨頭湯,前腳小健子,大里脊豬雜碎,反正豬身上的東西那是應有盡有。
我從來沒見過我爹這麼大方過,我也算是粘了馬萍萍的光,第一次在家裡能吃上這麼好的東西。
我爸臻著小酒,似是對自己的廚意很自信,“萍萍,怎麼樣,叔叔做的這個全豬宴還可以吧!”
“太好吃了叔叔,我從來沒吃過全豬宴呢!”馬萍萍裝模作樣的嚥了口水,“叔叔,豬身上的東西全都在這了麼?它們都叫什麼名字啊!”
我爸得意的給她介紹著豬身上的名稱,什麼豬耳朵,小腱子,什麼是大里脊小裡脊,把豬身上的東西全都給介紹了一遍,知道的是在這吃飯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教獸醫呢!
聽我爸介紹來介紹去,那個得意的勁兒就別提了,不過我可要潑一潑他的冷水,萬一以後我真跟這馬萍萍成了,他還以為全是他的功勞呢!
“爸,你總說這是全豬宴,豬身上的東西全都在這麼?”我問道。
“那是自然。”
“我看不見得吧!還少一樣東西啊!”
“少什麼?”我爸突然正色道。
“舌頭啊!少個豬舌頭。”當我說出豬舌頭的時候,我爸臉色就是一變,這可讓我逮住了,說道,“全豬宴嘛,那豬身上的東西一個都不能少,但是現在少了豬舌頭,又怎麼能叫全豬宴呢!我看叫殘豬宴還差不多。”
我爸聽完之後,臉色一變,把面前的半杯酒一飲而盡,瞪了我一眼,“滾,誰吃豬舌頭啊,豬舌頭有什麼好吃的。”
“誰說的啊,我就覺得豬舌頭好吃。”
打我記事起,我爸在外面殺完豬以後,總會給家裡帶點肉來,可從來沒有帶過豬舌頭回來,有一次鄰居家做了個炒豬舌,那味道老香了,把我饞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於是我便跑回家,讓我爸也給我做炒豬舌吃,可我爸說什麼也不依,有次我鬧的兇了,他還打了我一頓,自那之後我就知道,不能在我爸面前提豬舌頭這三個字,相隔二十年,直到今天我才再次提起。
“好吃你去外面吃去,咱們家不永遠不許吃豬舌頭。”
這就有些怪了,如果你不愛吃的話,那也不能強迫別人不許吃啊,我爸雖然霸道,可也沒到不講理的地步啊!
馬萍萍也好奇的問道,“叔叔,為什麼啊?難道你不喜歡吃豬舌頭麼?”
馬萍萍在我爸的心目中那就是未來兒媳婦,自然不敢得罪,便陪著笑臉道,“不是不是,只是我們殺豬的有個規矩,不許吃豬舌頭。”
不只是馬萍萍,連我也好奇了起來,這麼多年來,他可從沒跟我說過有這麼一個規矩。
未來兒媳婦問了,我爸不敢不說啊,只見他支吾了半天,這才說道,“萍萍啊,不是叔叔不想說,實在是怕說了之後嚇到你啊!”
我心說,你是不知道馬萍萍是什麼人,人頭都敢拿的主,會害怕殺豬的那點事兒麼。
馬萍萍當即表示道,“叔叔,我從小膽子最大了,你儘管說,我絕不會害怕的。”
有了馬萍萍的保證,我爸這才把事情的原因始末說了出來。
像我爸這樣的屠夫,乾的是殺生的買賣,平時都有些忌諱,不只是殺豬的,天底下所有幹殺生買賣的,都有那麼一兩條忌諱。
像宰羊的時候要把羊的眼睛蒙起來,因為羊在知道自己要被殺的時候,它不跟別的動物一樣死命的掙扎,而是老老實實的躺在那讓你殺,天底下所有的羊都是一個樣。
據說羊這個動物是宋朝楊七郎的轉世,楊七郎被潘仁美用箭射死的時候,便是一聲不吭,只拿眼睛死死的盯著潘仁美,把他的樣子牢牢的記在心裡,等到了陰曹地府,狠狠地告了潘仁美一狀。
等到後來潘仁美過世之後,到了陰曹地府,被楊七郎一口一口的吞了,故而那些宰羊的人也害怕被告一狀,便把它們的眼睛都蒙了起來,不讓它們看到自己的樣子。
這殺豬也是一樣,只不過這豬太過嚼舌,所以在殺豬之前都會把豬舌頭先給割下來,讓它到了陰曹地府之後告不了狀。
再者,豬舌頭又被稱作長舌婦,言罪舌,吃了之後寓意不好,所以那些屠戶們都不會吃豬舌頭,反倒把它們賣給那些不懂行的人吃,這也是為什麼我爸做的全豬宴,單單少了一個豬舌頭的原因。
馬萍萍聽罷之後,好奇的看了看我爸,“叔叔,就這?沒了?這有什麼可怕的啊!”
“額!這個……你們女孩子不是最怕這些打打殺殺的麼。”
我則在一旁打趣道,“爸,那你可太小看她了,她可是連死人頭都敢拿的主,會害怕你說的這些麼。”
“胡說什麼,哪有女孩敢拿死人頭的,吃完了就刷你的碗去?”
馬萍萍則向我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指了指我的腦袋,小聲的說道,“是你這顆死人頭。”
我一時吃癟,光顧著嘴痛快了,怎麼把自己給罵進去了,她提的那顆人頭不就是自己的麼,咒自己是死人頭,這寓意可不太好。
馬萍萍還算勤快,幫著我把碗筷都收拾好了,洗刷了乾淨。
我家就兩件房,平時我一間我爸一間,現如今馬萍萍來了,只能跟我爸擠到了一個屋子裡,讓她住我那間房了。
我平時跟我爸也不怎麼說話,我爸也不怎麼愛搭理我,但是那天晚上我爸話特別多,總拉著我說個沒完。
最關鍵的是說的全都是些廢話,像什麼晚上睡覺冷不冷啊之類的,他的說了六遍了。把我問的徹底的煩了,扭回頭去不再理他,呼呼大睡了起來。
睡到半夜的時候,我爸用腳踹我的屁股,把我給踹醒了,“爸,你幹什麼呢,有話你明天說行不行,明天我陪你聊個痛快,今天你先放我睡覺行不行啊!”我本就有起床氣,但對方是我爸,我也不能說什麼,只能委屈道。
“兔崽子,誰稀罕搭理你啊!你看外面,咱家來賊了。”
我定睛往窗外一看,就見外面一陣陣白光閃爍,就跟有個人拿著手電筒往我家屋裡裡照一樣。
起床氣終於有地方撒了,我穿好了衣服,拿了個半截的桌子腿就衝了出去,我倒要看看,那個賊這麼大膽,敢來我家來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