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棺材裡的女孩(1 / 1)
南風本以為他夢無可做,因為這副身體不屬於他,應該做不了自己的夢,而顧南風的夢估計也不會交給他來做。
可他依舊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仰面朝上躺著,意識正慢慢渙散。
刺目的白熾燈,漆黑的牆壁,四四方方的玻璃棺槨,帶著防毒面具的陌生人。
一根根管子從玻璃棺槨的縫隙中穿過,直直地透過他的胸口、脖頸、後腦。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轉過臉,將目光投向遠處……
在那裡,有一副更加巨大的金色水晶容器,容器裡安安靜靜地睡著一個女孩,各種各樣的金屬管纏繞著她,那些金屬管衝出水晶容器,連線著整個空間的地面和牆壁,散發著忽明忽暗的光。
忽然,他看見女孩也轉過蒼白的臉看她,冰冷的眸子裡不帶任何感情,然後……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詭異、陰森、可怖。
怎麼會,一個如此乖巧可愛的女孩,居然笑起來像一隻遊蕩的野鬼……
……
“啊!”
南風猛然驚喜,腦袋一陣脹痛。
他想起來了,夢裡的場景,正是在馭夢集團的秘密實驗室啊,也就是在那之後,自己才莫名其妙附上了這個顧南風的身。
他晃了晃腦袋,開啟燈,看了一眼屬於顧南風的電子手錶,時間是午夜12點不到。
沙發旁的茶几上放著一個行李箱,箱子用小鐵鎖給鎖上了,而箱子上放著一部手機,看起來使用很久了。
要看看嗎?這算不算侵犯隱私啊?
還是看看吧,他想:對不住了顧南風,如果我不能更加了解你,那就不能更好的扮演你,如果我完了,對你也沒有好處,大不了你有什麼夢想我幫你完成好了。
他拿起手機,點亮螢幕,赫然可見手機桌面上是一個女孩的照片,和錢包裡好像是同一張,這次他看得仔細,那是一個扎著雙馬尾辮的女孩,有著雪白的皮膚和精緻的臉。
這應該就是顧南風的女朋友吧?長得挺好看的……
等等!這個女孩,她的模樣使他印象很深刻,屬於永遠不會忘那種。
他瞳孔猛然收縮,這不就是夢裡,躺在實驗容器裡的那個女孩嗎?
對,這照片上就是她。
也就是說,顧南風的戀人也和他一樣,都被馭夢集團拉進了實驗室,或許顧南風也去過那裡。
那麼這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他和顧南風都接受過馭夢集團的人體實驗,所以南風的靈覺可以附到顧南風的身體裡,一定是這樣。
他放下手機,再拿出那串鑰匙中最小的一個,開啟了行李箱的鐵鎖。行李箱裡放著幾件衣物,以及幾本書,還有一張職位調任信。
他看了一下調任信,大致意思就是把原本為凌空市HIT第三分隊副隊長的顧南風,調到林洋縣HIT第一分隊當副隊長,說白了就是降級,還是連降兩級那種。
唯一的疑問就是顧南風到底犯了什麼錯要被降級呢?
有兩種可能,一是顧南風為了達成什麼目的而不惜犯錯受罰,二就是被上面的奸人強加罪名迫害受罰。
南風認為,無論是哪種,都要查清楚。
南風又拿起一個記錄本,翻看了一下,發現居然是顧南風這半年來的記事本!他心裡又驚又喜,這記事本對他了解顧南風這個人有著莫大的幫助啊。
他還注意到記事本的第一頁寫著幾句詩——
“驚雷初乍蒼生起,孤芳北向遙思寄。”
“杏雨流光絲千丈,烙斑白髮淚兩行。”
“悲餘襤跚握清酒,滿眼荒垣皆重樓。”
“曲似流觴月似弓,烏蓬花落人既薨。”
看字跡方方正正,應該是顧南風的手筆,只是怎麼也想不到,顧南風看起來也就二十幾歲,怎麼寫的詩句盡是滿滿的滄桑感,就像一個經歷了世間百態、人世蒼涼,也看淡了紅塵繁雜的孤獨老者。
在這一頁的最下面,則有另一個清秀的字跡——
“細雨委身攬幽草,和風無心送行舟。
回望驀然燈如花,薔薇未語人先羞。
——顧清月”
一看就知道是個文藝女青年,一字一句都充滿少女的溫柔體貼與待字閨中的嬌羞,哪像顧南風寫的。
可這顧清月是誰呢?也姓顧,多半是顧南風的妹妹吧。
他開始慢慢翻看記事本,顧南風的形象也在心中越來越完整,甚至也瞭解了他身邊的許多人,多數是他在市裡的同事。
不知過了多久,睏意再次上湧,於是又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
“叮鈴叮鈴!叮鈴叮鈴!”
震耳欲聾的鈴聲將南風從睡夢中拉醒,這顧南風的手機鈴聲真是樸實無華而又效果實在啊。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本市的陌生號碼。
點了接通按鈕,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顧隊,您醒了嗎?”
南風一臉無語:“你誰啊?”
“我……我小昆啊,李小昆,”對方似乎有點尷尬,笑道,“昨天和您一起執行認為來著。”
“哦……什麼事。”
“案件有新的進展了,請速來會議室開會。”
“知道了。”
南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看看時間,才早上七點半點,就算HIT也應是早8晚6吧,急什麼急。
因為顧南風沒來得及買洗漱用品,他就隨意用冷水漱了下口,抹了把臉出門了,沒有等李言若,因為連聯絡方式也沒有。
他輕車熟路,也不知道哪來的記憶力,一條路只要有人帶著走過一次,無論有多長,他都永遠不會忘。
來到HIT總部,徑直走向二樓的會議室,才發現包括李言若和隊長羅興在內的所有同事都已經就坐了,一個個見南風的到來,就跟見鬼了一樣,臉上寫著大大的不可思議。
怎麼回事?我記得我洗過臉了?
南風想。
倒是李言若就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雙手合十,小聲說:“對不起啊顧隊,我以為按照您的習慣應該很早就來了,所以就沒有叫上您一起。”
南風一臉尷尬,原來是遲到了啊。
“咳咳……”
坐在會議桌主講位的羅興咳了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他說:“那個……大家不要表現得太奇怪啊,顧隊剛到我們縣來,不知道我們這裡是七點半上班五點半下班的規定,多正常一件事……”
“南風來,”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坐,會議還沒開始。”
南風點點頭,走到羅興旁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