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真的是你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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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江,始於凌空市轄區西部的凌空山脈,多方支流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河,穿過幾個區縣,最後在凌空市東部匯入大海。

經過林洋縣這一段時,凌江的寬度已經非常大了,站在一岸眺望,另一岸的房屋都顯得小了不少。

每逢夏季,凌江水位驟升,江水時常滲入縣城內,導致林洋縣變成一座“水城”,人們的生活和交通出行受到極大影響,為解決這種困擾,ZF組織在凌江兩岸築起了高高的堤壩,澇災從此被徹底治理。

而如今,那高高的河堤已經成為了市民傍晚乘涼散步的好去處,下午七八點的樣子,堤壩上便會出現成群結隊的人,成為一望無際河堤的點綴。

南風順著大街走到河岸邊時,林北雨正坐在一顆高大楊柳下,堤壩上一望無際的楊柳樹,每一顆下面都放著一排長椅。

楊柳的枝條很長很茂盛,嫩綠色的葉片隨著微風搖擺,輕撫著林北雨標緻的臉頰,她淺小麥色的皮膚映照著江上反射的燈火,散發著瑩瑩的光澤,畫面顯得格外唯美。

她的皮膚顏色和東城曦或者李言若的白嫩透紅不同,但卻一點也不影響美觀,反而看起來很健康。

南風悄悄在她身邊坐下,儘量不要發出聲音,他不想打破此刻的寧靜。

可惜,林北雨似乎早就發現了他的到來。

“顧隊長,你說這傍晚的江景好看嗎?”

她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閃閃發光的江水,嘴上平靜的說。

“還……還行吧。”

南風一頭霧水,他不知道林北雨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樣的問題,如今她已是馭夢集團區域總經理,這樣的她,還會有那份欣賞美景的閒情雅緻?

“我的家鄉在長英縣,凌江也經過那裡。”

不知不覺,林北雨的聲音變得有些淒涼,彷彿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那裡的凌江沒有修築堤壩,二十年前我第一次看見凌江,它是那副模樣,二十年後的現在,它依舊是那副模樣,”她說,“這二十年,我已經不知道看了它多少次了,可它始終如此,一點也沒變。”

“呃,大河嘛,沒個千八百年肯定不會變的。”

南風傻傻的撓頭,他適應不了林北雨這突如其來的文藝範,也不知道怎麼回應才好。

這時,林北雨轉過臉,注視著顧清風的眼睛,認真道:“如果二十年前覺得它好看,那麼看了這樣的它二十年,還覺得它好看嗎?”

二十年了,還覺得它好看嗎?

是啊,對於一成不變的東西,人們都會厭倦,無論第一次見它的時候有多麼精彩絢爛,多麼與眾不同,最終它都會泯然眾物,不再特殊。

一對年輕的男女相戀,一開始的時候,對方就是自己的一切,彼此欣賞,互相喜歡。而二十年後,甚至三十年後,婚姻落定,相互之間所有的神秘面紗都早已揭開,心中為對方激起的波濤歸為平淡,悸動與期待也盡數煙消雲散了。

這個時候還能生活在一起,那都只是因為習慣。

“那個……林總,你應該不是叫我過來欣賞江景的吧?”

南風只想打破這壓抑的氣氛,因為不止林北雨身陷回憶,他一旦和林北雨待久了,也會忘記自己如今的現狀。

“當然不是”,林北雨溫婉一笑說,“三天後的經政交流活動,我想邀請您代表HIT出使馭夢集團,我們一定會安排一個配得上您身份的崗位。”

聽完林北雨的話,南風嚇了一跳。

這是玩哪出?自己白天主動請纓,你卻斷然拒絕,現在各回各家,你又專程跑過來邀請,您這是耍猴呢?

這事頗為蹊蹺,即便南風十分需要這個名額,但一時間也猶豫了起來。

“這和您白天說的可不太一樣吶。”

南風咧嘴一笑,一臉苦澀,“您說要一個技術人才,可我似乎沒那份實力。”

林北雨轉過臉,眼睛直直的盯著南風,傍晚的微風在周圍輕輕吹拂,氣氛卻漸漸凝固……

上一次這個樣子對視,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那時的他們,青春陽光、天真無邪,而如今,誰都不知道對方經歷了多少事,有了多少改變。

只是,兩人對視時,那份熟悉的感覺猶在。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老實回答我。”林北雨眨了眨眼睛說。

“你問。”

而南風還沉浸在那份回憶中,全然沒注意到林北雨說話的方式和語氣早已經變了,也忘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那年你輟學後,去了哪裡?”

“南邊,找了個工廠上班。”

是啊,南風記得很清楚,那年他去了南方的城市,那裡飛速發展的科技和經濟讓從小生長在鄉村福利院的他驚歎不已,於是他找了一個工廠上班,想在大城市安身立命。

可萬萬沒想到,城市的外表光鮮亮麗,卻有無數個邋遢的角落。

那些工廠一個比一個黑暗,十分擅長壓榨勞動力和虧欠工資,甚至有的還幹些違法行當,在漆黑潮溼的破舊宿舍裡,他住了整整兩年。

所以他對那些經歷印象深刻,只要別人一問起,他就可以不假思索的回答出來。

而這一刻,他在回答之後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她剛問我什麼?

輟學後去了哪裡?可TMD我現在是顧南風啊!

完蛋,他心裡一涼,暴露了。

“真的是你麼?”

林北雨目光楚楚,晶瑩的淚在眼眶裡盤旋了半秒鐘,然後化為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流過她精緻的臉頰,流過尖尖的下巴,最後失去牽引,一滴一滴墜向地面。

“所以我找不到你,是因為你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林北雨依舊在說,悲愴的神色讓南風心裡十分不好受。

忽然,她哭出了聲,用吼的方式對著南風發洩,她說:“你王八蛋,你幹嘛一次都不來找我?”

“那麼多年了,我在你心中就什麼都不是嗎?”

“叫你不要退學,叫你不要退學!你偏不聽偏不聽,這下好了吧!”

她開始用拳頭錘打南風胸口,不斷地錘,卻每一下都控制著力道,生怕用力過重。

“你就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嗎?沒想過你走了我會等你多久……”

南風轉過頭,靜靜看著平坦的江面,一句話也沒說。

無聲無息的風,為夏日的空氣附上一絲冰冷,堤岸的楊柳,依偎著江上的溼氣,氣氛慢慢寧靜,夜色也逐漸清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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