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亂世沉浮(1 / 1)
“已經飛昇到仙界了嗎?”
李瀟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瞼,映入眼簾的第一個畫面,竟是一張烈日下怒目圓睜滿是血汙的猙獰面孔。
縱然是武道已修至大成的李瀟,也被眼前突如其來的景象嚇了一跳!
他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有所動作時,怎料整隻手臂隨著拉扯而傳來一陣鑽心徹骨的劇痛,不由得發出一聲痛吟。
只見眼前的手掌上,亦是鮮血淋漓,殷紅一片。
一時間李瀟訝然失色。
多少年了?
有多少年,未曾嘗過傷痛的滋味了?
遙想少年時生活在終南山下的自己,偶然得到的一部劍聖裴珉的秘傳劍經,便從此立志武道,一日都未曾懈怠過,及至數十載後行將就木之際,某日吟誦李瀟詩歌忽有所感,頓悟詩意本質竟與劍道通脈同源,從此進境一日千里,步步生蓮,以天縱之資開闢出全新而另類的詩意劍道。
以詩言證劍招,以劍修證大道,成為二十一世紀首屈一指的劍道宗師,他的一生幾乎是種種傳奇鑄就,他是唯一站在紅塵之巔的男人,世間無人可及,更被後人譽為末法時代星空下最有可能成仙的存在。
這樣的他,誰人能給予創傷?
短暫的神經性失聰後,刀兵和喊殺聲漸漸在耳邊響起。
定睛觀看,自己原來趴伏在一條被血水染紅的河流岸邊,半邊身子也浸泡在浮屍密佈的水中。
而那名側躺在地上與自己近在咫尺的猙獰面孔,細看下竟也是一個臨死前憤怒不甘的死屍。
李瀟做起身體,抬頭看向不遠處那些還在拼殺的人群,雙眸茫然地陷入回憶。
“等等……我不是白日飛昇破碎虛空進入仙界了嗎?這是什麼地方?”
他微微肅容,接著便推翻了自己的猜想,“不,這裡不是仙界,雖天地靈氣比我生活的地球濃郁百倍,堪稱修道寶庫,但卻少了幾分理想之中的仙靈之氣,且,如若我真已成仙,仙體不朽,又豈會傷重至此?”
李瀟深吸一口氣後,勉力站起身來,繞過橫在前方的冷屍,來到距離河畔不遠處的草地上盤膝坐下,緩緩閉闔雙眼,開始吐納運功,彷彿周圍那些拼殺的亡命之徒們,並不存在一樣。
周圍的哀嚎與嘶吼依然在此起彼伏的持續著。
……
身穿白色勁裝的張慶腳下踉蹌的向前走著,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什麼兄弟義氣都是狗屁鬼話,哪有老子的命重要。
張慶心中發恨,說好的只是來叫叫陣,不會真的打,沒有想到青龍幫那群該死的東西竟然玩真的,看情況對方顯然早就謀劃好,這是要滅掉他們白虎門。
張慶加入幫派想的是榮華富貴,出人頭地,這種送死的事只有那些愣頭青才會去幹,想讓老子死哪有那麼容易。
就在張慶想著怎麼逃出去的時候,突然看到前方河岸邊的草地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群飛?他……他不是死了嗎?”
張慶震驚莫名的看著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回想起剛才在河邊被敵人圍殺時,自己躲在李群飛後面,躲過一刀,對方應該是替自己擋刀死了。
這些念頭只在張慶腦中一閃而過,不管什麼原因現在都不重要了,他現在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既然你沒死,那兄弟對不起,只能再犧牲你一次了。”
“群飛老弟你沒事太好了,剛才我以為你死了!”張慶一路小跑著來到李瀟近前。
“群飛老弟……李群飛你能聽見嗎?”
“昏迷了?”
張慶一臉關切的看著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李瀟,當發現對面似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後,張慶原本擔心的聲音和急躁的樣子也漸漸收斂起來,變得冷漠。
“老弟別怪我,我也沒辦法!”
說話間,張慶便從懷中拿出一個白瓷小瓶,正在他準備開啟瓶塞時,前方近處的土坡上突然出現一道身影。
張慶下意識抬頭看向土坡上的人影,此人的身材高挑挺拔,面容英俊而冷傲,一身青色長袍外加一件青龍大氅,更是讓他顯得氣質非凡,他眼神淡漠的環顧土坡下的戰場,彷彿下面這些人是生是死都不會對他的內心起到任何波動。
當他環顧四周時,眼角餘光剛好撇到下方近處手拿瓷瓶的張慶。
“青龍幫少幫主。”
張慶下意識的自語了一聲,內心同時暗叫一聲不好,當他還沒反應過來時,站在土坡上斜睨自己的那道身影,右手倏地出現一枚細錐暗器,隨手朝他一彈,細錐便從其手中激射而出,化為一道流光。
張慶來不及細想就往李瀟身前一撲,那枚細錐暗器擦著他的耳邊劃過,險之又險的避過致命一擊。
發狠的張慶怒吼一聲,迅速站起身來,從腰間掏出一個石盒,這可是他花大價錢買的保命底牌,張慶滿面猙獰的看向土坡,現在顧不得其他只有與對方拼死一搏了,當他正準備發動石盒機關時,卻發現土坡上此時竟空無一人了。
“螻蟻。”
張慶身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猶如地獄使者在耳邊輕語一般,話音未落,兩手拿著瓷瓶和石盒的張慶,人頭便離頸而落,掉在地上滾出半米遠後,他僵直的身體才轟然倒地。
青龍幫少幫主手中兀自握著一把沾染了猩紅的銀劍,並沒有過多在意剛剛殺死的張慶,他冷傲的雙眸看向那名盤膝坐在地上的人,手起劍落,沒有過多的招式,他的劍只有一個字,快。
銀劍劃過一個半弧,朝著李瀟頭頂斬下。
而坐在地上彷彿磐石般一動不動的李瀟,在劍光即將落在頭頂時,雙眼突然開闔,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至少在青龍幫少幫主看來是這樣,他感覺到手中那柄斬出的銀劍定格在了空中,不光是劍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在凝固,他原本冷傲而英俊的臉頰因為奮力掙扎開始猙獰起來,當他看向那名青年的眼睛時,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充斥他整個身體。
在那雙猶如浩瀚星海的眼眸面前,自己是多麼渺小脆弱,從小被視為武道天才的他,享盡了同輩人的崇敬和長輩的愛戴。
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能主宰一切,而弱者只是被主宰的螻蟻,這是他年幼時父親便反覆告訴他的真理。
而此時他感覺面前的這個青年就是一尊無所不能的神,而自己則變成了那隻卑微的蟻蟲。
青龍幫少幫主本能的恐懼令他渾身顫抖,他拼盡全力想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連逃離那雙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他便眼前一黑,昏迷了。
“少幫主”隨著一聲粗狂的低吼響起,一名身披青甲的魁梧男子越過混戰人群,朝著近處飛奔而來。
而土坡附近的青龍幫幫眾,也在男子低吼的同時看向躺倒在地上的少幫主,和坐在他旁邊的青年,臉上無不流露出震驚。
剛剛睜開雙眼的李瀟便無奈的嘆息一聲,“看來《星辰詩道》也不行,這幅身體還真是平庸!”
剛說完平庸兩個字,李瀟原本無奈的臉上又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似乎感覺這樣的結果也挺有趣。
“沒有去到仙界,而是來到此地,恐怕是一開始就註定的命運,世間竟有如此趣事,真是妙哉,妙哉!”
盤膝而坐的李瀟透過這幅身體的前身,留下的記憶,已經對這個世界有了大致的瞭解,武道大世界的武修等級分別為:後天、先天、宗師、大宗師、天人、天虛、天玄。
而自己的前身則是一名從小留宿街頭的小混混,偶然間在朋友的拉攏下進了一個幫派混吃混喝,而今天只是他第一次因派別之爭,被喊來叫陣,卻不料遭此一劫。
正在回憶中的李瀟,眼前的光線突然一暗,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
剛落在李瀟旁邊的高大男子,右腳向前猛踏地面,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虯結,他迅速將手中闊劍舉過頭頂,充血的雙眼憤怒的盯著坐在地上微笑著的青年,緊咬牙關的低吼一聲。
“死”
一聲憤怒的咆哮後,魁梧男子手中闊劍,奮力劈斬而下,這一劍力道深沉而迅猛,甚至帶起了一陣嗡嗡的風聲。
“鏘”
隨著一聲刺耳的兵器聲響起,附近眾人看到闊劍斬落在青年肩膀上。
“不對,為什麼會有兵器的聲音?”
“還有那人被劍斬到,為何沒受傷?”
就在眾人心中震撼之時,魁梧男子手中闊劍彷彿風化一般,化為萬千沙粒徐徐飄落在地上,而僵直在原地的男子,則帶著一張恐懼之極的面孔,轟然仰面倒地。